晚餐是两种奇怪的鱼和一个装在盘子里的不知名水果,薇娜向赵予夸赞起刚刚的木雕技术,赵予听了倒是挺高兴的,对薇娜说老头子还嫌弃他雕刻的简陋随意,向神明进献这样的东西会惹了他们。还不让他带出去给别人看,每次雕完还要收起来。
“你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吗?”薇娜余光注意到老人并没有制止她的示意,“你的雕塑已经有了灵魂,已经可以影响看到的人的心智了,如果用来祭祀很有可能引起神明的关注。而且,如果你精神状态不好,千万不要把这时的创作直接给普通人看。”
赵予惊讶于自己的能力,“真的吗,那老头子为什么瞒着我,这不挺好吗,正好说不定可以让我们的岛不再被神抛弃。”
整个屋子顿时安静下来,赵予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许久,老巫医打破沉默,“我说的话你又听不进去,所以才敷衍了一下你。我想一个真正的女巫说的话你可能更相信,巫女大人,你说呢。”
“不被神注视,本身就是神的赐福了。”薇娜说出一段匪夷所思的话,赵予思考着,却始终想不出该怎么解释这段话。“我们不是被神抛弃在这无法离开的岛上了吗。”
老巫医摇摇头,“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我们被抛弃到这个无法离开的岛上,而是这一片失落之海奇迹般的存在这么一个岛。”
赵予思考着,却发现自己不敢深究这句话所蕴含的真相。如果真的是这样,未免也太绝望了吧。屋里气氛降至冰点,几人沉默得吃完了剩余的食物,
“一定有办法出去的,”薇娜突然这么说,“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从你们祭祀用的东西来看,你们来到这里不超过150年。”
赵予也好奇得看向老巫医,毕竟他对这里的历史也知之甚少。
“我也是在这里出生的,老巫医喝了一口水,但我知道,这个岛屿在大约150年以前,陆陆续续得集中了许多的船,有货船,客船,他们有的说自己所在的海域升起了迷雾,指南针也失灵了,他们迷失在海上然后发现了这座岛,最终由于船上的物资耗尽只好留下来,有的说自己航行到前方,发现海水竟然如同河流一般向前流动,它们试图意识到不对,想着逆流离开这反常的海域。”
“然后呢。”
“他们好像是逆流前行,结果后方竟然出现了世界的边境,此时才发现船速远远没有水流的速度快。前方的海水跌落到无尽的深渊,他们也没能逃过,结果下坠后,全船的人不知怎的出现在这岛的附近。够诡异吧。”
“这很好解释,如果在茫茫的大海上,没有任何参照物,不借助指南针我们根本无法判断自己的航向,”薇娜说,“你发现海在流动,下意识认为自己逆流而行,可实际上海水流速一直就比船速大,直到出现了边界你才能知道你的绝对速度是朝海水移动的方向的。”
老巫医惊讶得望着薇娜,“巫女大人,你原来也懂航海吗,绝对速度是现在的新航海理论吗?”
“不,只是简单的物理问题而已了。等等,物理是什么,我好像不太记得了。”薇娜努力思考,却只感到头疼,“好像是一场噩梦。”
“女巫的梦境可是非比寻常的,或许是所谓的物理过于骇人,以至于你为了保护理智而主动的忘了它。”
“可能吧,我记得它好像是某种知识。”
“过于深奥的知识可能让人癫狂。”老巫医说,“书籍,文字,知识在这里可能会带来未知的危险,这也是为什么岛上的历史只有巫医负责看守。”
“我的一些巫术是从那艘探险船上的巫师传来的,”老巫医继续,“我没有天赋只能传承很小的一部分,可不敢在巫女大人面前班门弄斧。”
“您谦虚了,叫我薇娜就好,”薇娜感觉说到了关键点,“请问这个探险船是什么来头。”
“他们当时在探索失落之海,可是没有想到驱散深渊迷雾的燃料消耗的速度急剧上升,他们的燃料消耗到只有五分之一,便在这座岛上永远定居了下来。这是他们发现的第六座岛,编号06,结果最后这座岛的名字变成了临琉岛。”
“原来这座岛是这样来的,”赵予感叹道,“老头你说知识有危险结果怎么这么轻易就告诉我们了。”
“你们不同,可以承受这风险,”老巫医回答“某些不该说的东西,在普通人中间也要流传开才会有危险,你们又不是普通人。”老巫医不等赵予开口,直接预判了他要说的话“之前告诉你也没用,我怕你听说之后往外乱跑。”
“现在呢,因为巫女大人来了,我就不会跑了?”赵予不满得嘟囔,“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你们想永远留在这吗?”老巫医突兀得发问。
“自然不可能,”薇娜毫不犹豫得回答,“有办法当然要出去。”
“我......”赵予想回答,他面前浮现出这一片养育了他的土地以及老巫医的脸,真是令人感觉无聊却又让他关心呢。
“你想出去的,”老巫医直截了当得打断他,“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别在乎我,没你我还不是活了50年。”
赵予感到有点尴尬,自己天天对老巫医没心没肺。可老巫医却是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你说是就是”,虽然嘴硬,可心里却感受到了这逼仄的岛上那一抹人性的温暖。
“先不提这些,薇娜在岛上先休养几天,到时可以去那艘探险船那里找找怎么离开的线索,”老巫医看向赵予,“就那艘岛西的那艘船,不让你们去的。”
“啊,那不是幽灵船,绝对不能去的吗?”赵予震惊至极,我小时候去探险,结果船上突然发光,吓了我一大跳,再也不敢去了。”
“就是骗你们这些小孩的,”老巫医不以为然,“听说那艘船有些自动运行的魔法,你大概是触发了,不过过去了那么久,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到时千万要小心。”
“薇娜这几天一边休息,也可以教我一些东西,我也想看自己能不能多学一点帮助岛上的人。”他安排到
“乐意效劳。”薇娜答道。
“老头子你乐意放我们走呀,”赵予仍然有点不敢相信老巫医如此爽快开明。
“让你走是想要你帮我们找一条出去的路”老巫医语气突然严肃起来,“要是你敢不回来,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抛弃您呢,”赵予连忙赔笑,想缓和一下气氛,他转移话题,“就我们两个走吗?”
“对,不知道外面对普通人有什么影响,所以就你们两人去,”老巫医的语气恢复正常,“你们也算是岛上往外探索的先驱了,我代岛上的人谢过你,薇娜姑娘。”
“当不起,当不起”薇娜急忙表示,“你们救了我,给我分享这么多,还给我出去的机会,我才要感谢你们。”
“怎么不谢谢我了”,赵予佯装有气,想取得老巫医的一声赞扬。
“你应该的,”老巫医毫不客气,“这几天多学点航行技术,虽然探险船应该可以自动航行,但说不定用的到,毕竟你的小木船也要带着。”
“明天我给你们一些原来船上的人的笔记,还有失落之海南边的小部分海图,上面还有其它五个岛的位置,你们可以去看看。今天先休息。”
薇娜被安排到了另一个空木屋。赵予独自躺在床上,想到自己可以离开这里,虽有些不舍,但更多还是兴奋与激动。望着窗外的大海,直到夜半他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