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连续赶了半个时辰的路程后。
马车在一处村落缓缓停下。
此时不少高举火把的士兵,将城门封锁,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脸上满是不安之色,正彼此窃窃私语的议论着。
貂禅掀开帘子看着面前的一幕,眉头忍不住紧皱了起来。
能让官府派遣这么多人马过来,看来情况比他想的还要恶劣啊。
“看什么看,都散了,有什么好看啊,没见过官府抓贼人吗,再看热闹把你们一试做成同党……”陈留县令对着周围的百姓,不停的挥着手。
周围的百姓闻言,顿时面露惊恐之色,再也不敢凑近看热闹了。
“情况怎么样了?”王芸径直的走了过去。
陈留县令看着司徒大人身旁,跟着一个脸上带着面具的少年,尽管心里有所疑惑,但是也没有多问。
她连忙快步上前迎接,拱手道:“回禀大人,情况恐怕不容乐观啊。”
陈留县令叹了口气,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大汉近些年气候变化剧烈,异常天灾不断,导致农业动不动就出现绝收,出现大规模饥荒,每个两三年就会有瘟疫肆虐。
如今瘟疫已经传染了,陈留县周边五个村子,而且还有继续蔓延的趋势。
身为当地县令的她可谓心急如焚,只能一边寻找大夫,一边严令封锁消息,以搜查贼人为名义,禁止城中百姓随便外出,好暂时控制局势。
毕竟从古至今最可怕的东西,往往不是吓人的瘟疫,而是人心恐慌之下,引发的秩序崩溃。
只要暂时稳住局面,那起码还有挽救的机会。
可一旦百姓得知了瘟疫的消息,在三人成虎的流言蜚语下,开始不受控制的恐慌逃难,引发一系列粮价飙升,贼人四处劫掠,瘟疫大规模扩散。
等官府组织能力彻底崩溃了,即便将来朝廷想要赈灾也无能为力了。
王芸纤细的素手紧握,成熟白皙的面庞上,露出一抹迷茫之色:“都说天亦有喜怒之气,我大汉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会降下如此责罚。”
“定是那十常侍祸乱朝纲,所以上天有所感应……”陈留县令一阵银牙紧咬,显然是对于当年汉灵帝支持宦官,打压士族的事情隐隐不满。
在众人频频点头的时候,唯有旁边的貂禅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别人不清楚,他还不清楚吗。
大汉之所以天灾不断,主要是遇到了四五百年一次的小冰河时期,极端气候对农业产生了巨大的破坏,进而引发一系列的社会动荡。
跟什么天人感应,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王芸纤细的黛眉微微皱起:“如今可有应对之策?”
陈留县令苦笑道:“我已经用尽了招数,不管是请来的大夫也好,还是施坛作法祈求上天,都没有丝毫作用。”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就消息就会在城中传播开来,到时候人心惶惶之下,城中百姓很可能如同洪水般,朝着西面八方逃难而去,到时候局面可就真的失控了……”
“……”
王芸轻咬了下嘴唇,白皙的额头上也冒出一层薄薄的细汗,如今大夫都束手无策了,她似乎也无能为力了。
她忽然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难道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太平道信徒身上吗?
王芸是真的不想跟这群人打交道,毕竟符水治病的办法,根本没有丝毫的用处。
这不过是江湖术士蛊惑人心的把戏罢了,她很担心到时候治病没有治成,反而在这些人的策划之下,引发更多的问题。
王芸见旁边的貂禅一副陷入思考的摸样,忍不住问道:“你可认识什么懂得治理伤寒的名医?”
在问出这句话后,她就后悔了。
毕竟自己贵为三公,在洛阳城中见过的名医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连自己都毫无头绪,貂禅这个出身寒微的农家小子,能见过什么名医。
貂禅摇了摇头:“对不起,义母大人我不认识什么名医,不过对于伤寒的治理之法,我或许有办法。”
“我就知道你不认识,等等……你说什么?”
王芸成熟白皙的面庞都楞了一下,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你有应对伤寒的办法?”
“我只是说可能,并没有十足的底气,只有不到三成的把握,觉得可以试一试……”
貂禅也没有把话说的太绝,而是给自己留了一个余地。
毕竟他也没有把握,自己在书上看到的小妙招,有没有效果。
“事已至此别说三成把握了,就算只有一成把握,也足以试上一试了,你的办法是什么……”
王芸死死抓着貂禅的肩膀,成熟白皙的面庞凑的很近,都快亲上了。
看着那绝美的面庞,嗅着那淡淡的发香,貂禅只感觉心脏都漏了一拍。
我滴个乖乖。
也难怪那么多人想做田文静,这…这确实有些难顶啊。
他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男人,后世什么美女没有见过。
可面前王芸的气质太过特别了,保养的极好,白皙的肌肤看起来犹如二八少女,身材却尽显成熟风韵。
再加上出身世家,书香门第多年的熏陶,身上那股文雅之气,如同一坛多年沉淀的美酒,让人不自觉的就醉入其中。
王芸看着面前少年呆愣的样子,稍微愣了一下,有些尴尬的松开手道:“抱…抱歉,我太过激动了,不小心惊吓到了你,刚刚的失礼之处还望我儿莫怪……”
“无妨。”
貂禅揉了揉火热的鼻子,如果不是担心被人指指点点,骂做不守夫道。
他其实很想说,这种失礼可以多来点,没事,我扛得住。
他轻咳两声道:“其实治理伤寒的关键,并非是准备什么良药,而是需要尽快的改善当地卫生环境。”
“卫生环境?”
王芸白皙的面庞上,泛起一抹疑惑之色。
这治病跟打扫环境,有什么联系?
貂禅开口解释道:“俗话说燕过留声,那些感染伤寒之人所穿戴的衣服,生活剩下的垃圾,乃至附近的污水,都会带有瘴气。”
“如果不把这些源头处理干净,你再怎么努力医治,依旧会有源源不断的病人缠身个,直至耗尽你手中最后一碗汤药。”
“所以在治病之前,首先要掐断源头才行。”
“果真如此?”王芸目光看向旁边的陈留县令。
陈留县令沉吟片刻道:“情况确实如公子说的一样,我这前脚刚刚治好一批人,后面又有新的病人被传染了,我一直苦苦不知原因,原来罪魁祸首是那不起眼的生活垃圾吗?”
貂禅点了点头,接着嘱咐道:“用火跟石灰处理这些源头的同时,可采购黄连、黄芩、栀子、连翘和板蓝根等药材,将其熬制成汤药,可以有效缓解伤寒的影响……”
他之所以知道这个,也算的上机缘巧合。
前世的时候因为大规模疫情,被封锁在家中闲的无事,翻看了一些有关传染病的书籍,其中就有关于瘟疫的方子。
这是在神医张仲景《伤寒杂病论》的基础上,进一步完善的药方,治理伤寒应该有奇效。
“大人……”
陈留县令并没有直接行动,而是迟疑的看向旁边的王芸。
毕竟采购药材,治理伤寒这么重大的事情,真的要听从一个黄毛小儿的吩咐吗,万一有所差池,可是影响着数以十万计百姓的生死啊。
面对众人询问的目光,王芸纤细的素手一挥,毫不犹豫道:“按照我儿刚刚说的,先清理好污秽的源头,同时寻找一批药材过来,让那些染了风寒的人喝了试试,看看效果如何……。”
“是。”
陈留县令抱拳行了一礼,直接吩咐身边的手下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