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行动的效率很快。
仅仅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人推着一车药材回来了。
面对众人看过来的目光,貂禅思索片刻道:“你们按照这个比例,来煮汤……”
伤寒杂病论的药方,之所以经久不衰,是因为中原肆虐的瘟疫,实在是太过惨痛。
神医张仲景历经一生,游走于各地之间,不断的尝试新的办法,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终于渐渐总结出了有效的药方。
后人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改良完善,可以说这方子上的每一个字,都是靠着无数血泪为代价换回来的。
王芸作为当今的司徒,随着她一声令下,众人顿时行动了起来,开始端起砂锅熬住汤药。
虽然这些人不懂什么医术,但不把汤药煮糊,还是能够做到的。
这里的动静渐渐引起了不少人的围观,毕竟一个男人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很罕见了,还能让县令大人马首是瞻。
也不知道这位少年,到底有何本事。
很快,汤药便煮好了。
一股酸苦的味道弥漫开来,砂锅里的汤药此时呈现出墨黑色,正不断冒着气泡。
王芸纤细的黛眉微微皱起,面前汤药这糟糕的摸样,怎么看怎么不靠谱啊。
她眸光看向旁边的貂禅,小声问道:“此物真的有用吗?”
见义母大人心生怀疑,貂禅笑着说道:“不如试一试?”
毕竟事实胜于雄辩,没有什么比亲眼所见,更能说服人了。
王芸仔细想想也是,反正如今都已经束手无策了,不如所幸赌上一把,反正赢了血赚,输了也不亏。
她直接吩咐道:“去寻找一个染了伤寒的病人,让他服下汤药,看看效果如何。”
“是。”
士兵抱着汤药转身离去。
在吩咐完这一切后,王芸开始跟旁边的貂禅唠起了家常,好奇自家养子,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么多本事。
毕竟她从来没有意识到,让天下人视作天灾,比虎狼还要危险的瘟疫源头,居然只是街头那不起眼的垃圾,跟附近污染的水源。
只要清理了源头,就可以将可怕的瘟疫有效控制住。
面对义母大人那灼灼的目光,貂禅只得瞎编借口,说自己在山里,遇到的一个胖的跟猪一样,自称仙人的家伙学习医术,作为开始。
一直聊到跟一个长着黑眼圈,被称做魔丸的小孩,在河边一起踢毽子,差点受伤的过往。
转眼已是半个多时辰,就在貂禅感到一阵词穷,马上快要编不下去的时候,远处一个士兵满脸惊喜,一边跑,一边喊道。
“大…大人,药效的结果出来了……”
“结果怎么样?”
王芸这才放过了貂禅,目光看向迎面跑来的士兵,连忙追问道。
“回禀司徒,在喝了汤药之后,患者身体有了明显的好转,不但气色变得红润了,就连身上的红点也有所消退,此药确实有着克制伤寒之效……”
“居然真的有效!!!”
王芸呆愣了片刻,旋即美眸里闪过一丝狂喜,当下顾不得身为义母的身份,直接一把将貂禅抱在怀里:“你简直就是上天赐予我的祥瑞啊,太好了,百姓有救了,大汉有救了……”
也不怪她会如此激动。
大汉这些年气候越来越极端,爆发的瘟疫也接连不断,情况严重的,甚至会导致一个城池的百姓,仅剩不到十之一二。
在这近乎绝望的天灾面前,汉军手中的宝剑再锋利,也没有丝毫用处。
如今终于有了应对之策,能不高兴吗?
可她一兴奋,貂禅就有些受苦了。
他只感觉眼前一阵黑暗,脑袋都陷入温暖的怀抱里。
记得在许久以前,他就曾听村子里的一些人说,司徒王芸忧国忧民,是一个心胸开阔之人,当时以为这不过外人是吹嘘之语。
可如今经过一看,发现此言非虚啊。
只是这心胸实在是过于豁达了,豁达的让人隐隐有些缺氧。
眼看貂禅就要死在王芸的怀里了,旁边的陈留县令,连忙提醒道:“司…司徒大人,公子他好像快要不行了。”
王芸看着自己怀里快要昏迷过去的少年,连忙松开道:“抱歉,我实在是太过激动了,我儿你没事吧?”
面对王芸那关切的目光,貂禅一边喘气,一边摇头道:“我…我没事。”
王芸见他没事,这才松了口气,旋即道:“你这次可是立下了一个大功,我打算好好的赏赐你一番,不知你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赏赐刚刚不是已经给过了吗?”
面对自家义母大人那关切的目光,貂禅心里嘀咕了两句,旋即换上一副义正词严的表情道:“为义母大人效劳,乃孩儿本分,何需什么赏赐?”
王芸成熟白皙的面庞愕然了片刻,随后眼里充满了欣赏。
立下如此大功之后,还能保持这般从容的态度,真是一个才德兼备的少年郎啊。
王芸目光看向面前少年帅气的面庞,笑着说道:“看你如今的年纪,也差不多到了该成亲的时候了,不知你可有什么意中人?”
“孩儿一直居住在乡野之间,未曾有什么意中人。”貂禅不知道自家义母大人问这个作甚,只得老老实实抱拳道。
王芸莞尔一笑:“无妨,只是随口问问。”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既然自家这个宝贝养子,对金银细软的赏赐没有兴趣,那不如帮他好好的选一个贤妻,将来嫁一个好人家。
毕竟女大当婚,男大当嫁嘛。
今天貂禅帮了自己这么一个大忙,她自然也要好好的为自家养子,挑选一门好的婚事才行,该与谁联姻比较合适呢。
朝中名臣袁逢家的嫡女,袁术吗?
还是周忠都家里的那个才气过人的小丫头,周公瑾。
亦或者曹家那个有着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称呼的,曹梦德那个丫头片子呢?
京都年轻有为的女子众多,不如回了洛阳城后,再慢慢给自家养子挑选吧。
“啊切……”
旁边的貂禅忍不住,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有一种被无数麻烦盯上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