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秦无灾吹灭了桌上的火烛,心生疑惑。
这么晚了,居然还有客人?
秦无灾他们到客栈的时候就已经快过戌时了。
按照本朝律法,戌时(晚上九点)过后,家家户户都要关门闭户,就连客栈都是如此。
最后还是语蝶用了点小花招,才顺利住进来。
秦无灾估摸着这会儿应该都快亥时(晚上十一点)了吧,怎么还有人来?
外面的脚步声混乱,很明显不是一个两个,但凡长了脑子的客栈老板都不会在深夜接待这么多客人。
现在可不是21世纪,在这个时代,杀人越货、冤假错案数不胜数。
尤其是这种开在州县交通要道上的客栈,要是接待上一群犯罪分子,怕是老板全家都性命堪忧。
“客官,这些房间都是空着的,还是像之前一样定四间?”听到门外客栈老板的谄媚声,秦无灾也发现了些端倪。
客栈老板似乎和这伙人早就熟识,难怪这个点还能住进来。
“还是和以前一样!”一道粗犷的男声传来,除此以外,其余人都没出声。
哐哐几声,就把门关了。
“要不我出去看看?”
语蝶飘在半空中,做出要冲向隔壁墙壁的姿势。鬼魂无形,她可以很轻松地穿过墙体,而不被他人发现。
不过秦无灾却摇了摇头。
现在暂且不知道对方的底细,还是不要冒这种风险。
要是对方也有擅长道法的人,很有可能会发现语蝶,只要他们不来打扰,自己又何必找事?
秦无灾这一夜睡得很不舒服,之前身上被那女僵挖出的伤口都开始结痂了,又痒又疼。
不过这也预示着伤口很快就会恢复如初,自从在刘清远老头子家中接过他的传承后,秦无灾突然发现自己的体质似乎有了些变化。
记得他说自己身上阴气极重,甚至比得上天地不容的阴生子。
阴生子,也就是尸生子。这种体质极为难得,通常是母体死亡后,才生下来的孩子。
这种人天地不容,百鬼喜之,都恨不得占据其身,重活一世。
可这辈子自己穿过来,也没有父母呀?记忆里也毫无父亲母亲的痕迹。
因为体质特殊的原因,语蝶这小女鬼超级黏他。秦无灾低头看了看趴在胸膛上的女孩儿,好笑又无奈。
他身上阴气重,对这些鬼物来说就像一个能移动的人形空调,冬暖夏凉。
早晨。
客栈主人早早就起来准备了早饭,楼下不时传来碗筷叮叮咚咚的磕碰声。
秦无灾坐在桌边专心致志对付眼前的米粥。
“老板,大概还有多少里才能到锦府?”
锦府?秦无灾朝着声音来源望去,一个身着锦衣的少年正站在楼梯边上询问客栈的主人。
在他身旁正站着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男子脸上有道极长的刀疤,看上去倒有几分凶神恶煞。
“吴公子,此去三百里就是锦府,这些年山上匪患之事频发,公子还是要小心些为妙。”客栈老板笑眯眯道。
不过那少年只是不以为然地笑笑不说话,看上去并不在意。
这就是昨夜半夜才到客栈的人?秦无灾仔细打量着二人。
单从外貌打扮上来看,那个吴姓公子应该出身不错,这个朝代能穿得起这等绸缎料子,打扮锦衣长袍的人可是少数。
至于旁边那个,应该是这吴公子家的佣人,或者是他的贴身保镖。
没过多久,从楼下又下来了几人,其中一个和那吴公子样貌极为相似,同样也是锦衣玉袍的打扮,只不过看上去更为苍老些。
秦无灾只是看上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
这群人极为警惕,刚从楼上下来就在观察整个屋子。行事鬼鬼祟祟的,心里怕是有什么见不得人。
“爹要不我们在这客栈休息一日,明天再......”在吃早饭时,吴进望着自己的父亲道。
“胡闹!”吴父并未答应他,语气甚至还带了些许训斥。
可吴进从小到大都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哪曾受过这苦?他立马可怜兮兮道:“爹......我们这两天一路前行,一刻都不曾停歇,我这脚都打了水泡。”
“那也不行!”吴泉山压低声线,眼神朝着四周小心张望。
他训斥道:“叫你别来,你非要来!现在可不能停歇!”
“爹!”
见父亲怎么也不肯同意,吴进只好作罢。
刚吃完饭,这群人就立马启程离开,连休息消食的时间都不肯留。
秦无灾望着这伙人离去的身影,等了片刻也是准备离去,既然他们也去锦府,那自己正好顺路。
跟着他们倒是解决了自己找不到路的难题。
“店家,收钱!”秦无灾将几块铜板扔在桌上。
客栈老板立马笑呵呵地跑了过来,因为太过着急,大腹便便的肚子都上下抖动。
他大手抓起铜板后,仔细数了遍,脸上立马堆起笑道:“多谢客官,您的马匹在后面的马厩里,昨晚添过草料了。”
秦无灾点点头,背上行囊就往外走。
可脚步还没跨出门槛,身后的老板就又喊道,“客官,你东西还没拿完呢!”
说罢,他便从柜子里取出一张巴掌大的纸张,伸手递了上来。秦无灾皮笑肉不笑地接了过来,最后还朝着他点头道谢。
“多谢店老板了!”
转头才面露尴尬之色,将纸张给收进了兜里。
“怎么样?没暴露吧?”身旁的语蝶神情得意道。
“没有!还得是语蝶你厉害!”
听到秦无灾的夸奖,语蝶立马高兴的尾巴都能翘上天。
在这个时代,没有官府通文,客栈都是不收人的。
昨晚为了不风餐露宿,语蝶这小机灵鬼便想出了这个法子。
她让秦无灾随便找张纸,在上面鬼画桃符。然后再用鬼遮眼的法子,骗过客栈老板。
直到今天早上,他都忘了这回事,幸好这店老板眼力不行,没翻开细看里面的内容。
来到客栈外的马厩,秦无灾翻身上马。
这是一只白色的小马驹,昨天秦无灾在途中买它的时候可是花了快一两银子的。
幸好刘清远留给他的遗产不少,不然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带着语蝶到锦府。
人不辞路,虎不辞山。可这路也得有钱才走得了!
......
“爹,什么时候才能到锦府啊?我快受不了了!”
听到儿子的抱怨声,他心里是即心疼又无奈,这混小子咋这么多事呢?!
“老爷,后面有人在跟着我们!”这时,身旁的下人突然对着他道。
吴泉山立马精神紧绷,紧张地朝着后方望去。
果不其然,不过两三百步外,有一个头戴斗笠的男人正坐在一匹白马上。
难道是山匪?吴泉山心中一惊。在这荒郊野岭,最怕的就是遇上那群不要命的。
他细看了几眼,突然觉得不对,这人相貌怎么如此年轻?打扮也很规矩,不像是个亡命之徒!
但多年跑路的经验告诉吴泉山还是不能放松警惕,他对着驾马的下人道:“速度再快些!我们把那小子甩开来!”
这时,秦无灾也发现前面的马车速度好像突然变快了。
怎么看了我一眼,就跑这么快?
两架马车,八个人,难道还怕我一个?!
秦无灾伸了个懒腰,这半天下来,他屁股感觉都麻木了。
这小马驹虽然跑得慢,大路也不算颠簸,但架不住他坐的时间长呀。
以前在电视里看那些骑马的大侠有多么多么的潇洒,现在秦无灾只想问他们一个问题,你们屁股坐久了不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