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我们抄近道!”
“知道了,老爷。”
驾马的男人将手中缰绳一拉,马头就立马偏向一旁的小道。
吴泉山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儿子,这小道他很多年前走过一次,这次要不是为了这小子,他才不会走这颠簸难行的小路。
“那小子还跟着吗?”
“还跟着!”
老徐向侧后方望去,山林间,那匹白马还在徐徐而行。
“他娘的!老徐再快点!”
老徐点点头,手上的鞭子更加用力向下挥去,马车在小路上越跑越快。
看着前方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马车,秦无灾心生疑惑。
这群家伙在小路上跑这么快干嘛?
这时,趴在秦无灾肩上的语蝶突然松开了手。
她朝着山林深处看去,小脸皱了起来,轻声嘀咕道:“这附近......好像有东西......”
“总算是把这小子给甩掉了!”吴泉山松了口气,可马车却慢慢停了下来。
“老徐,怎么停了?”
他疑惑地看向驾车的老徐,可老徐却皱着眉问道:“我们该往哪边走?”
听到这话,吴泉山笑了笑,“老徐,你还真是老糊涂了。咱们年轻的时候,这山路怕也跑了有上百遍,你怎么连这都忘了!”
可当他望向眼前的山路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起来,这山路上何时有了道岔路呢?!
山上到处都是松树,看不出这两条岔路究竟通向何地。
一时间,吴泉山绞尽脑汁地回忆都想不出这条岔路到底该走哪边。
好像记忆就没这条岔路存在样!
“老爷,要不我们还是往回走吧!”老徐提议道。
一听这话,已经被颠簸地生无可恋的吴进脸色立马苍白了几分。
可吴泉山叹了口气,挥手道:“掉头,往回走!”
一时间,马背上的伙计们都不住地唉声叹气,这个时候往回走,可得绕一个大圈子,他们当然不情愿。
“老爷,要不我们随便选一条......”伙计里有胆大的,便出声建议道。
“哼!”
可他话都还未说完,老徐便怒骂道:“死小子,你敢在这山上乱跑,怕是没把自己的命当命吧?”
被骂蒙了的伙计不敢反驳,只好低下头去。
吴泉山听了只是摇头叹气,这些小子实在太过年轻,还不知道这山路难跑。
要是他们真选对路子还好,要是跑错了,跑到不知道什么穷山恶水去,那就得遭老罪了!
最保险的还是回头,走自己最熟悉的路。
被老徐这么一骂,躁动的伙计们也立马安静了下来,纷纷开始调转马头往回走。
在离开前,吴泉山不甘地望了眼岔路。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马蹄子都快踏烂的山路,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条岔路呢?
吱呀~
马车发出不堪重负地吱呀声,吴泉山看了眼天上的日头,面露忧色。
他们的速度可得快一些了......
不知过了多久,走在前面的马匹突然传来了一声嘶鸣。
“怎么了?”吴泉山大声吼道。
最前面的马匹停了下来,整个车队也就停了下来,他刚准备下马看看。
可不料一个年龄不大的伙计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他脸上透露着惊慌,一边跑嘴上一边喊着:“老爷,老爷,不好了。”
“怎么了?”
吴泉山还算镇定,稳住身下的马问道。
只见年轻伙计声音发颤道:“前面又是条岔路......”
......
那群家伙怎么跑的这么快?秦无灾坐在马上,心生疑惑。
刚才他有意放慢了速度,就是不想让这群家伙以为自己在跟着他们。
可放着放着,怎么前面的人都不见了?
与此同时,他突然察觉到了一股很诡异的气息。
这是......阴气?
因为一直和语蝶呆在一起,他这个半路出家的术士,也能勉强对阴气产生感觉。
阴气,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存在。准确的来说,它并不是一种气体,能被人用鼻子嗅到或者是眼睛看到。
就是感觉,抛开五官的存在,心里就又会产生一种感觉。
【百鬼集】上写的,只要是鬼都会产生阴气,而厉鬼尤其甚之。
肩头的语蝶也警惕了起来,小眼神一直在附近的山林打转。
“无灾哥,这山上有古怪。我们快点走吧!”
“好!”
白马在山间疾驰了起来,可没过多久,他就猛地拉住了缰绳。
只因在距离他不过几十米的一棵大树上,正蹲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女人身上穿着白衣,散乱的黑发遮住了半张脸,剩下的半张脸苍白细长,下巴处则吊着一个又长又大的鲜红舌头。
缢鬼,或者叫她吊死鬼!
秦无灾只是看上一眼,脑中便立刻浮现出这个词。
【百鬼集】上很清楚的记载着这种鬼,和语蝶这种水鬼不一样,吊死鬼擅长制造各种幻境,最后让人癫狂而死。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除去语蝶以外的其他鬼,秦无灾将手伸进兜里,准备掏点铜钱出来对付这家伙。
吊死鬼害怕铜锭,铜钱又是常年在百姓手中来去,沾染了不少阳气。
可他手才刚放进兜里,还没来得及翻找,树上的女鬼就突然转过头来望着他。
很明显这女鬼也发现自己的存在了,而肩头的语蝶很明显地有些躁动不安。
她不住地扭动着身子,似乎是想扑上去和这吊死鬼搏上一搏。
“语蝶,咱们俩合作能把这只缢鬼解决掉吗?”
但他话音刚落,就看见身旁的语蝶已经扑了上去。
而对面的那只吊死鬼也很头铁,看见语蝶扑过来,完全没有要躲的意思,她也从树上跳了下来。
两只女鬼在半空中相撞,随后立马撕咬了起来。
秦无灾捏了捏手里的铜钱,看着眼前的一幕,手心都开始冒汗。
语蝶扑上去,倒是限制了他的发挥。这铜钱要是没扔准,反倒是有可能会误伤到队友。
语蝶双手掐住吊死鬼的脖子,张开血盆大口就咬在对方的脑袋上。
吊死鬼则在身下不停地挣扎,细长的红舌迅速缠上了语蝶的身子。
“卧槽!”
秦无灾感叹一声,心想语蝶这么猛的吗?
两鬼从天上又打到地上,但吊死鬼很明显一直不占优势,连她那条细长的红舌头都被语蝶给拔了下来。
语蝶将手里扭动的红舌头一把塞入嘴里,嚼了个精光。
嗷呜~
吊死鬼嚎叫了一声,随后就朝着附近的树上爬去。
这家伙想跑?正当秦无灾以为缢鬼要逃跑,可没想到她爬到树腰处,就从一根手腕粗的树干上取下了一条细长的绳索。
这条绳索只有拇指粗细,上面全是黑色的污垢,已经看不出本色。
可就是这么一件东西,却让秦无灾神色猛然变化。
“语蝶,快回来!”他赶忙大喝一声。
可已经杀红眼的语蝶哪还管得了这么多,直直扑了上去。
吊死鬼拿着手里的绳索,只是简单的一挥,语蝶就被打飞了出去,摔倒在地,就连身上的颜色都黯淡了几分。
“这是......吊喉索!”
吊死鬼不可怕,可怕的是吊喉索。
在民间就有这么一个传说,据说你要是有看不惯的人家,就趁夜里把吊死过人的绳索埋在他家的地下,不出一月,这一家人都会死绝。
寻常吊喉索挂在这树上风吹日晒,估计早就变成了灰烬,没想到这只吊死鬼的绳索居然还在。
秦无灾立马一抖手,扔出了手心里的铜板。
现在可就不是心疼这几块铜币的时候了,要是没把这吊死鬼给收拾下来,估计他和语蝶也可以就地开始挖坟,免得暴尸荒野。
女鬼嚎叫一声,躲开铜板,继续朝着语蝶扑了过去。
可眼看即将碰上语蝶,女鬼的身上就立马劈里啪啦的作响,随后冒出了一阵黑烟。
看到自己铜板的效果,秦无灾心中大喜。没想到这铜钱的杀伤力这么强,他望着数米开外的女鬼,心中有了不少自信。
“啊——”
吊死鬼凄厉地惨叫了一声,她扭头望向秦无灾,眼神全是怨毒。
可下一秒,又是一把铜板劈里啪啦地打了过去。女鬼立马狼狈地向后退去,生怕再被这东西砸上。
秦无灾看着眼前落了一地的铜板,嘴角露出尴尬的笑。
自己的靶子有这么垃圾吗?怎么一个都没砸中?
这时,原本躺在地上的语蝶也爬了起来,随后又朝着吊死鬼扑了上去。
吊死鬼也只好再次举起绳索抵抗,但这次在秦无灾“铜钱雨”的攻势下,这吊死鬼就没这么好运了。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后,秦无灾从地上捡起了那条乌黑发亮的绳子。
这东西勉强还能算个法器,可得好好收着。以后要是遇上其他鬼,还能用这玩意儿抽它。
至于那只白衣吊死鬼,这会儿已经被语蝶拆入腹中,吃的一干二净。
鬼和鬼之间,可不像人和人之间能和平共处,两只鬼呆在一起,估计双方都在想怎么才能把对方给吃掉。
毕竟一只鬼对另一只鬼来说,可是大补!
吃完吊死鬼,语蝶身上的黑气浓郁了不少。
秦无灾赶紧又念了几遍清心咒,这吊死鬼身上也有怨气,语蝶这么吃干抹净,自己也会受到些影响。
但语蝶根本就不听他的阻拦,小嘴一张,一吸溜,就把吊死鬼给吃的干干净净。
美其名曰是她刚才出了这么大力的补偿。
“你呀你呀!只许一次,下次不可再犯!”
秦无灾伸手点了点语蝶的脑袋,小女鬼讪笑,赶紧又飘到了秦无灾的肩上。
解决完吊死鬼,山林间的压抑瞬间一扫而光。
秦无灾也听见了不远处的喧闹声。
……
“爹......救命啊!我还不想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