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秦无灾最无能为力的一次,他双手都被几十斤重的木枷锁住。
身旁还站着两个身强力壮,腰佩朴刀的捕快。
至于知县李大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土包。
原本埋葬女尸的土坑里已经什么都没有,昨日秦无灾亲手盖上去的土堆已经全部被翻开,只剩下一个一寸多深的大坑。
从泥土堆放的情况上来看,这还真像一个活生生的人扒开盖在上面的泥土,从里面爬出来的。
“哈哈!我说对了!我说对了!”
张六子高兴地双手合拍,他又哭又笑,神似疯癫。
“把他们全部押走,等候发落!”李知县浑身不寒而栗,他看了秦无灾一眼,随后便挥袖离开。
秦无灾还想仔细看看土包周围的环境,可身旁这两位捕快大哥可不管这么多。双手推搡着他的后背,把他推了个趔趄。
在这个朝代,还远没有现代社会这么先进。尸体被偷走,估计他们大概率会联想到什么妖魔鬼怪。
看刚才李知县的眼神,估计心里正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张六子口中的妖物。
秦无灾嘴角勾出一丝苦笑。
现在就连衙门的人,看秦无灾的表情都有些许古怪。
张六子更是退避三舍,恨不得他立马被关进大牢,不日就问斩。
秦无灾等人被押着送回了衙门,关进了牢房。
而现在他所待的牢狱中,只剩下了陈叔、周婶和他三人。
至于其他人,还没进来就在狱卒面前哭爹喊娘,说什么也不愿意和他关在一间屋子里。
生怕他变成吃人的怪物,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无灾,这尸体真不是你......”周梅香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决定问道。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世界观,她望着秦无灾熟悉的脸,是真不愿意相信,这么好的孩子会是什么害人的东西!
但她话都还没说完,陈老虎便立马打断,嗔怒道:“无灾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这事情肯定还有古怪!”
听到陈叔的话,秦无灾心里有了些安慰,好歹他们还肯相信自己。
“陈叔,你和周婶前些日子和什么人结仇没有?”秦无灾想了想后还是决定问道。
现在被关在大牢里,看不到现场,就只能从人际关系入手。
秦无灾上辈子在警校里可不只学了怎么验尸,断案他可也是一把好手。
“没有。”陈老虎仔细回想了一番,最后摇头。
没有?秦无灾皱了皱眉,那是为什么?!
难道......我们被当成替罪羊了?
秦无灾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杀死整个赵家,然后找人栽赃嫁祸。
陈老虎、周梅香、包括自己都只是真凶选中的替罪羊罢了。
秦无灾一点一滴地开始回忆昨天发生的每一件事。
张六子来到陈家卖猪肉的摊子上,刚开始他尝试说动陈叔,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自己站起身留住了他......
现在也是张六子一直在将李知县导向陈家和秦无灾是凶手的方向。
难道就是他?
可这个相貌猥琐、甚至连养家糊口都成问题的男人真的能下这么大一盘棋?而且就凭他的实力能把偌大的赵家全屠光?
虽然不知道赵家到底有多少口人,但灭门就不像是这样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
如果不是他,那是谁?
秦无灾回想起自己第一次上逻辑课,听到讲师说过的话。
根据条件,多问自己几个为什么?
凶手为什么要找替罪羊?要是寻仇,他明明可以杀完人就走。
只要离开本县,谁能找得到他?
既然他找替罪羊,那就是还想在县城里生存下去。在这里,他一定有自己的生计。
这时,秦无灾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人,昨日出现在河滩边上的捞尸人。
那个在六塘河上打渔为生,姓刘的老头儿!他是第一个提到女尸会找赵举人的报仇的人。
可这样就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这么一个老人,真的能屠赵家满门?
“陈叔,你知道六塘河上的那个捞尸人吗?”
“捞尸人?你说的是刘清远那个老头儿吧?”
“那个老东西不是我们县的人,听经常在他手里买鱼的人说,好像是是从外面逃难到这里的。”陈老虎仰起头仔细回忆道。
随后他望向秦无灾,“怎么?问这干什么?”
“我想问问有没有可能是他搞的鬼?”
听见秦无灾的话,陈老虎仔细思考了一番后摇头。
“刘清远和我们家无冤无仇,也从未听说过他和赵举人有什么矛盾。这事应该不是他做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让他们们这样定罪吧?”周梅香着急道。
“唉!”陈老虎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只能等知县大人把这案子查个水落石出,还我们清白。”
陈老虎他们受限于时代因素,遇到摆不平的事,心里大多还将希望寄托在官员身上。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这个时代冤假错案的概率极大,而且很有可能会屈打成招。
哐啷!
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铁锁声,是有人将牢房大门给开了。
“难道知县大人已经查明案件了?”陈老虎赶紧从地上站起身,双手紧抓在监狱的铁栏杆上,眼巴巴地望着外面。
一阵脚步声传来,秦无灾抬头看去。
来的人确实是李知县,他身后还跟着数位狱卒,只不过看他们这动静可不像是来放人的。
“秦无灾何在?”
听到自己的名字,秦无灾快步走到前方。
李知县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正气地盯着他。“秦无灾,此案真不是你做的?”
“小人从未......”
“大胆!”
秦无灾话未说完,李知县便大喝一声。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挨上几班才肯说真话!”
听到这话,秦无灾心里瞬间咯噔了一声。
真要受刑?!
他回头看向已经被吓愣了的周梅香,以及一直大声叫冤的陈老虎,当即做下决定,他受刑无妨。这两位老人可不能被折腾!
“来人,把这小子拉出去,打上五十板!”
秦无灾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不过随后便稳住心神道:“李知县,小人甘愿受刑以证清白,不过小人恳请知县大人不要在陈叔,周婶两人身上动粗。”
听到这声请求,李知县一时间有些出乎意料。
自愿受刑以证清白?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犯人这么说。
要是放在往常,那些偷鸡摸狗的家伙早就跪在地上求饶了,而且他还特意为两位老者说话,这真是妖物做得出来的事情?
可还没等狱卒抓住秦无灾,门外就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了一个官员。
他脚下虚浮,脸上惨白,面无血色,甚至在下牢房的阶梯处狠狠摔了个狗啃屎。
“知...知县大人,出事了!张六子在河里淹死了!”
张六子,在乱葬岗看完埋尸的土包后就被放了回去。
李知县当时看这家伙状若疯癫,说话语无伦次,便让他先回去休息。
就这么不到半天的功夫,人就淹死了?
“淹死?怎么被淹死的?”秦无灾毫不顾忌自己是犯人的身份,上前问道。
“不......不知道。”来报告的官员满头大汗,说话也是哆嗦的不行。
“发现的时候人就在六塘河里飘着了,还是刘清远捞上来的!”
又是他!
听到这个名字,秦无灾心中如遭一击。一时间各种推断在脑子里出现。
其中最有可能的便是张六子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随后被这老东西找上,杀人后才抛尸河中。
“尸体摆在什么地方?”李知县额头拧成了一团。今天是他为官这么多年最着急忙慌的一天,怎么这么多命案一拥而上?
“还在河滩上摆着呢,大人您快去看看吧!”
眼见李知县带着人马上要走,秦无灾壮着胆子道:“李知县,可否让小人一同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