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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在散文里的音乐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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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周朝礼乐机构《木棉花开的清晨》
    春日的广东,晨雾未散,木棉树在熹微中舒展着火红的花瓣,像是蘸饱了朱砂的笔尖,轻轻点染着青灰色的天空。黄致强蹲在校门口的石阶上,指尖捏着一片刚落下的木棉花瓣,百无聊赖地对着阳光端详。花瓣边缘蜷曲着,像一卷褪了色的古书页,他忽然想起书包里那张被自己揉皱的历史试卷——上面歪歪扭扭的“周朝礼乐”四个字,被老师用红笔狠狠圈了出来。



    “黄致强!你又迟到!”班主任的声音刺破晨雾。他缩了缩脖子,慢吞吞挪进教室。窗外的木棉树沙沙作响,仿佛在偷笑。



    那天的历史课讲的是“春官”。老旧的投影仪在幕布上投出一行字:“我国第一个礼乐机构——春官。”黄致强正要趴下打盹,忽然听见老师提到“大司乐”三个字,手指在课桌底下悄悄顿住。



    “大司乐啊,是周朝乐官之长,管着整个音乐机构。”老师的声音像一尾游鱼,滑入他混沌的脑海,“他们教贵族子弟乐德、乐语、乐舞,用音乐教化人心,这叫‘礼乐治国’……”幕布上闪过一幅古画:宽袍大袖的乐师们手持编钟,眉眼低垂,仿佛连衣褶里都流淌着旋律。黄致强盯着画中人的手指,忽然想起阿嬷常哼的粤剧调子——那些咿咿呀呀的唱腔,原来和三千年前的钟磬声是一脉相承的。



    放学后,他破天荒没去掏鸟窝,而是钻进图书馆。泛黄的《周礼》里写道:“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国之学政。”他磕磕绊绊读着,指尖划过“乐德”“乐语”“乐舞”几个词,恍惚看见一群束冠少年在杏树下习舞,衣袖翻飞如鹤,而远处的宫阙正被暮色染成木棉花的颜色。



    隔天音乐课,老师搬来一架旧扬琴。“致强,你不是总说乐器没意思吗?试试这个。”他迟疑着接过琴竹,指尖一敲,清亮的音符溅起来,像一粒石子投入古井。那一刻,他忽然懂了——三千年前的“大司乐”们,大概也曾这样,用音乐把散乱的人心聚成一条河。



    木棉树又落了几朵花。黄致强依旧蹲在石阶上,但手里攥的不再是花瓣,而是一本抄满工尺谱的笔记本。阿嬷说,他的琴声里有“古早的味道”,他咧嘴一笑,心想:那大概是因为,三千年前的月光,正悄悄淌过他的琴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