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罂粟花……”副队长凝重呢喃着“翎羽描述的状况与那小子的花几乎没什么关联。我估计着,这不是他本人的能力。”
“呲”,像是认同般,器械碰出清响。随后一把左轮闷声放于桌上。另位叫夕哲男士也开口道:“这么说,那黑什么花……是不是还有类似于干涉精神层面的能力?哪个蠢蛋会对自己的‘求婚对象’捅刀子啊。”
两人彼此谈论,我面向他们,心思却紧锁余光:坐桌角一侧,清冷默言的男子。他偶尔上推半金框眼镜,眸中透露幽思。“铃风,风铃花牌位……”心头默念,蓦然浮生一丝奇异感……
进入房间前,玫梓喵多次叮嘱我的身份,以及保密。凭借提前对翎羽小姐残缺记忆的拼凑,尽量运用。在商讨前阐述遇害过程时,其他队员似乎并没察觉到什么异常。
“届时只需要平稳地倾听和应答或许就稳妥啦。”虽然我想法如此,然而此时非正式讨论中,铃风双眸总以一种审辨的姿色低沉。此处记忆如烟似雾。“或者他平日里也是这样的吧?”只能先这样安抚自己。
“嗨!”屋门应声拉开,玫梓喵怀中卧着一叠资料,紫堇继而入座。原本的些许声息化为平静,众人视线不由聚于首席。
庄严渗透衣角,而玲珑的面容,仿佛又衬得紫堇些许娇俏可人。她如印象般撩过发丝,翻开资料道:
“黑色罂粟花,寓意有恋情中的偏激,本身具有麻醉性。推测能力可能是使生物知觉麻痹或者激化思维。又或者两者兼有。通常寓意,激化思维的效果应该在恋情中最为明显。”
重握左轮的夕哲眸闪微芒:“可这人嘛……未免太巧了些,不是吗?翎羽小姐昨日才病好准备出席,这我们仅是稍早报备。然后就被一直单方面迷恋翎羽小姐的蠢——”
夕哲恰好和我对瞅一眼,于是止住了尾音。这大叔绝对想说“蠢蛋”。
“夕哲的意思是……翎羽姐早已经被坏人盯上了吗?”玫梓喵忽愕地握紧茶杯。
“大概吧。我想咱们得尽快去找上那小子的队伍好好质问一下才行。你觉得呢?”弹槽旋转瞬合,似有金属磨合。
我故意叹口气道:“也好。”目光自然扫向未正式开口的铃风与——
“副队难道没什么想说的吗?”铃风出乎意料对副队发问,眸光若寒。
副队淡定答复:“了解花情形的大致后,我之前的疑惑基本可以打散了。不过夕哲的发言,倒是让我忽然有了新的想法。”
“是吗,您又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始作俑者也许在我们之中。”
包括我在内,大家几乎一怔。唯有铃风默不作声地盯着副队,似乎已习惯副队作风。
“哈哈,大伙这反应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趣啊。哪会有傻子冒着风险潜伏到人均超能力的小队呢?”
“也是呢,谁会潜伏于原封不动的六人队伍。”铃风抱胸笑道。
“哎呀!副队怎么这也要吓吓我们。坏!”玫梓喵指指撇嘴,随即端起茶杯。
见着梓喵咕噜咕噜,如同猫咪快速吧啦水时发出声响的模样。我不禁浅笑一声,紧绷感有所缓和:“或许这样的感觉也不赖。”
时候尚可,夕哲向紫堇递出眼神。
夕哲见紫堇颔首,便将左轮旋转一圈插入枪套,顺势离座:“翎羽小姐咱们走吧。对了,铃风,你好搭档的‘人生大事’,不一起去吗?”
“不了,那种场合不适合我。”
还好,铃风没答应。不然总有股“掠夺他人情感当灯泡”的感觉。
“那我去吧。”我刚推回座椅,副队就忽地开口。玫梓喵也松开茶杯急忙道:“我也要去!”
……
出离自家小队区域,一白领男士与我们会面。
“请跟我走。”
我右手感触变紧,玫梓喵看我一眼。手掌的力度似乎也在提醒:“接下来不可大意。”
副队简单与夕哲对视,随后同白领男士并行。而夕哲步履逐步放慢,逐渐落于队伍末端。
白领男一手拉扯衣领,另手拉门。玫梓喵又轻微扯了扯我的手,然后跟随副队进入。
“你不进去吗?”看护门口的墨镜男发问。夕哲笑着,从指间虚幻般转出一根香烟盯着他,挑眉明示。
中场宽桌迎面,目光自然聚于首席。
“怎么,只是你们的副队长前来吗?”灯辉染黑,顺胸前曲线直至衣领,柔白发间透显轻蔑:貌似是位成熟女士。
“由于昨天的宴会一事,队长她还没有处理完新人档案。罗华队长,您知道的。档案必须要在今日交付,所以队长的缺席请谅解。”
所谓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愧是副队长。
罗华轻撇一句,示意我们入座。
“那位就是翎羽小姐吗?”罗华口吻稍柔,“非常抱歉,我的队员对你造成了创伤。我已经将他关到禁闭室里进行反省,过后你可以前去任由责罚。”
我接过茶杯略加思索,随即回应道:
“罗华女士有此心便好,但我想那不是荷丹他的本意。毕竟这类事情对我们而言,也早是司空见惯了。”
“哎呀呀,翎羽小姐真是贴心。难怪他会这么迷恋你呢。不过说起来,这倒有个奇异的东西……”说着罗华拍手,仆从双手递来一枝环绕着微光粒子的花——那是黑色罂粟花。
“它具有相当强的蛊惑力,不过我已经用能力将它消除了。当时我在处理荷丹的伤势时,发现了这枝花。”
她令人把花枝接递我手。我盯着花徒生疑惑:他的伤势?那必养的东西除了在我身上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外,有被我锤过吗?
罗华轻笑道:“梓喵妹妹救人心切,那一脚踹得他倒飞几米。虽然如此也不错,可……那朵花的气息可真是够奇妙——”
骤然,我手中花枝的粒子极速衰退,一股迷惑之气忽绕手腕。我迅即甩开花茎。尽管如此,花茎却即刻长出软枝空中袭来。
逆天,怎么这队的人又想搞我!
“动手!”副队雄厚的声音响彻耳畔。
“我看未必。”就在声音刚落下的一秒,三道刀刃鬼魅般架在其余人的衣领处。
“你们已经被我的队员‘标记’了,不想见血就老老实实待着。”
“咚”,木门被霸道踹开。三颗弹头顷刻飞至,打破了眼前刀刃的挟持。“呼~”,左轮娴熟转动,“当然不是他们动手啦。”
副队扭扭脖颈,无奈摊手:“那‘小白领’恐怕就是刚才能力的发动者吧。看样子还是一次性的。不过你们根本不打算和我们好好谈一谈吗?”
“哦?”罗华饶有兴致地盯着副队,“你们自导自演的节目属实有趣。”
她伸出指尖轻指那摔散的花瓣,抬首笑道:“那黑罂粟花的气息,出自你们队中。虽然无法查明具体是谁,但也差不多了。”
这……我顿时沉默。倘若果真如此,我从苏醒时就已陷入危险……
“那事与我们无关,至少与翎羽小姐无关。”副队锐利的话语穿破沉寂。
“为何?”
“那种蛊惑性的事物,估计释放过后结果都难以预计。难道她会为了做戏,当时硬接荷丹伤害?再加上刚刚她再次应对花时所表现出来的本能举止。像是对此有具体了解的人吗?这样,我们各退一步。我们按你之前的话,只让翎羽小姐去讨个说法就够了。如何?”
罗华略思后,轻轻挥手。白领男带我前去禁闭室。
毕竟所呈现的确实难假。且仅有一名负伤女子,若有异端也是手压猢狲。
其余队员只好后撤静候,玫梓喵欲言又止。
昏暗的石梯、铁栏,荷丹无神落坐于床铺上。我一时不知说啥好,僵硬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还好吗?”
闻听熟悉女声,让他慌了神。立即理了理容表,定睛外窥。“翎……翎羽小……姐……”他声音发颤,眸中迸发出一股无尽的委屈与自责。
去尼玛的,捅的又不是你,你又搁我这委屈上了……不行,不可这样。纵使心里想顷刻“祖宗起手”。
啊……我尽量压制怒火,尽力柔和道:“这不怪你,我知道你也是一名受害者,对吧?”
“呜……”哽咽、抽泣,他像是抓住了女神理解的曙光,痛苦倾诉着。嘴里时时挂着“那真的不是”“我不想那样”等。
待他冷静下来,我无奈道:“你当时混乱的感受是怎样的?”
荷丹尽力苦思,随后回答:“蛊惑,好像能撕开肉体的蛊惑声密密麻麻地重复。然后就是思绪在不断被扯碎……抱歉,我目前只能回想到这些了。”
……
“内鬼吗?那更有趣了呢。”罗华望着消失门外的背影轻声感叹。
夜色入户,窗外蒙上一层紫红雾纱。莫名而开的卧室门,夕哲丝毫未动的床铺。
蹑手蹑脚的四名壮汉一到床前,抡起斧锤就猛干。敲打一番,鲜血渗透大块被褥。
砰砰,两名壮汉应声倒地。
“我说你们大半夜的不睡觉,夜袭我?”躲在柜中的夕哲,缓缓拉开柜门,露出一杆寒光左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