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踏入魔法学院穹顶时,六百名孕妇腹中的胎儿同时发出啼哭。声波在镌刻着星图的琉璃穹顶上折射成实体,化作淡金色的雨滴倾泻而下。
“第七次了。“东方学者攥紧观测水晶,裂纹在晶体内蛛网般蔓延,“每当月相偏移半度,胎儿的心跳就会与永夜之门产生共鸣。“
威廉的晶化右臂按在观测台上,液态源气顺着符文沟壑注入星图。穹顶骤然倒映出诺曼底全境——血红色的永夜祭坛如同溃烂的疮疤遍布山野,每个祭坛中央都矗立着与王宫地底相同的青铜巨门。
“三百六十五座祭坛。“老宰相的羊皮纸卷轴自动燃烧起来,“正好对应黄道......“
惊天动地的轰鸣打断了话语。众人脚下的地砖突然翻涌如浪,孕妇们隆起的腹部透出幽蓝光芒。威廉闪现至半空,晶化五指刺入虚空扯出五道源气锁链,却在锁链绷直的瞬间被扯得踉跄——每条锁链末端都拴着一名正在融化的孕妇!
“她们在转化门扉!“东方学者的冰霜结界刚成型就被蓝光穿透。距离最近的孕妇突然炸开,飞溅的血肉在空中凝结成微型青铜门,门缝里探出的苍白手指正以肉眼可见速度生长。
威廉瞳仁分裂成双重瞳孔,左眼倒映现实,右眼映照源气本质。他看见每个胎儿后颈都嵌着米粒大小的黑水晶,与诺曼底鼠尸额间的晶体同频震颤。
“斩断因果链!“威廉的暴喝引发空间震荡。晶化右臂暴涨三倍,指尖延伸出源气光刃横扫而过。七百道黑水晶同时爆裂,却在碎裂瞬间释放出粘稠黑雾。
黑雾中响起婴儿笑声。
“快封闭......“东方学者的警示卡在喉间。他的法杖结满冰霜,须发正以惊人速度变得雪白。不只是他,所有施法者的生命力都在被黑雾疯狂抽取!
威廉扯开胸前绸缎,露出完全晶化的躯干。心脏部位的源气结晶迸发虹光,在黑雾中撕开一道裂隙。透过裂隙,他看见诺曼底公爵站在祭坛顶端,怀中抱着个被青铜锁链缠绕的婴儿——那婴儿的面容,竟与威廉有七分相似。
“原来你们偷走胎儿是为了这个。“威廉的声音引发空间龟裂。他徒手撕开裂隙突进到诺曼底上空,晶化右臂化作千米光刃劈落。
公爵露出诡笑。婴儿突然睁开没有瞳孔的眼睛,威廉斩落的光刃在触及祭坛前诡异地调转方向,将远处山峰夷为平地。更恐怖的是,被摧毁的山体在烟尘中重组,化作威廉的雕像,心口插着那柄本该斩向敌人的光刃!
“认知污染。“威廉咳出晶屑,发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篡改——他分明记得那座山峰是玄武岩构造,此刻记忆中却变成自己七岁猎杀的第一头魔物。
婴儿发出咯咯笑声。诺曼底全境的青铜巨门同时开启,门内涌出的不是怪物,而是无数个“威廉“。这些复制体有的身披王袍,有的浑身晶化,最年幼的那个甚至还原了他母亲难产而死的场景!
“你以为封印的是门?“公爵抚摸着婴儿发黑的脐带,“你封印的是自己的命运。“
威廉的晶化躯干开始龟裂。每道裂痕里都涌出青铜液体,这些液体在空中凝结成锁链,将他的四肢与所有复制体相连。他突然明悟:从第一次使用源气开始,自己就变成了永夜之门的活体锚点!
“陛下!“东方学者的声音穿透空间裂隙,“用那个!“
威廉看向掌心。医疗官悄悄塞给他的翡翠药钵里,根本不是什么伤药,而是三百枚刻着平民姓名的符咒——那些在政变中死去的平民,将最后一丝生命力封存在此。
“以血还血。“威廉捏碎药钵。符咒燃烧形成的绿焰顺着锁链逆流而上,所有青铜巨门突然传出千万人的哀嚎。诺曼底境内,正在举行祭祀的教徒成片倒下,他们后颈浮现出与胎儿相同的黑水晶,此刻正疯狂反噬宿主。
婴儿发出尖锐啼哭。公爵惊恐地发现怀中婴孩开始融化,青铜锁链反而缠绕住自己的四肢。“不!这和预言不一样!“他的惨叫随着身体晶化戛然而止。
威廉趁机斩断所有因果链。空间崩潰的瞬间,他看见每个复制体心口都浮现源气结晶,三百六十五个自己同时露出释然的微笑,随着青铜巨门化为星尘。
回归现实时,穹顶下的孕妇们正在集体分娩。没有啼哭,六百个新生儿睁着银白色瞳孔,齐声说出古老预言:“永夜终临,逆命者亡。“
东方学者颓然跪地。他的观测水晶显示,所有新生儿体内都流淌着威廉的源气基因——这场生死博弈,不过是将灭世倒计时拨快了十倍。
威廉抚摸着完全晶化的心脏,听见虚空尽头传来锁链断裂的脆响。当第一片雪花飘落时,他竟在雪瓣上看见自己消散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