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踏入时间回廊时，六百名银瞳婴孩正在啃食自己的脐带。那些染血的肉条坠地即生，眨眼间长成挂满青铜铃铛的诡谲桃树，每片叶子都映着威廉不同时期的容颜。
“陛下，不能再看下去了！“东方学者拽住威廉的晶化手腕，却被反震得虎口迸裂。鲜血溅在回廊壁画上，三百年前阿尔托利亚建国的场景突然活了过来——画中初代国王加冕时佩戴的，赫然是威廉此刻晶化的右臂！
“原来如此。“威廉轻笑，指尖抚过壁画中初代国王的心口。那里的源气结晶与自己的同频共振，震碎了时空屏障。当烟尘散尽，两人已置身血色苍穹之下，脚下是堆积如山的晶化残躯——每个都是威廉。
“欢迎来到命轮之间。“沙漏状的人形生物从尸山站起，它左半身是苍老垂死的威廉，右半身是婴孩时期的模样，“这是你第三百六十五次尝试突破因果闭环。“
威廉的晶化躯壳开始崩解。他看见无数时间线上的自己：有加冕日被暗箭穿心的君王，有跪在永夜门前自刎的修士，甚至有抱着诺曼底公爵尸体痛哭的败犬。每个残破命运都在空中交织，最终拧成勒住现世的青铜锁链。
“选择吧。“沙漏生物抛来两枚王玺，一枚镌刻翱翔雄鹰，一枚缠绕堕落黑龙，“成为命轮之主永囚于此，或者......“
威廉突然捏碎两枚王玺。翡翠碎屑在空中燃烧，照亮了沙漏生物脚下——那里蜷缩着被铁链贯穿的初代国王，其晶化右臂正与威廉产生量子纠缠。
“第三种选择。“威廉的声波震碎所有残躯，他踏着晶屑走向初代国王，“我拒绝轮回。“
剑光起落，初代国王的头颅滚落脚边。沙漏生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整个命轮空间开始坍缩。威廉在时空乱流中抓住初代国王的源气结晶，按进自己破碎的心脏。
现实世界突然陷入死寂。魔法学院穹顶下，六百银瞳婴孩集体抬手捂住右眼，鲜血从指缝渗出，在地上汇成古老箴言：**弑祖者王，悖命者亡**。
“陛下！“医疗官撞开密室大门，“平民区出现大规模晶化症......“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诊疗床上，接生的产妇正将晶化右臂刺入丈夫胸膛，挖出的心脏在掌心跳动三次后，竟变成微缩的永夜之门！
威廉闪现至平民区上空时，整座城市已化作血肉磨盘。父亲啃食子女，妻子缝合丈夫，每个晶化者都在用身体拼凑青铜门部件。最年迈的学者跪在广场中央，用肋骨雕刻门扉上的独眼图腾。
“认知污染的第二阶段。“东方学者的传讯符咒在威廉耳边自燃，“他们正在将现实改写为永夜之门！“
威廉俯冲而下，晶化五指刺入地脉。液态源气顺着地脉奔涌，却在触及城市边缘时被无形屏障反弹——整座王都竟被封装在巨大的源气结晶中，成为现成的永夜祭坛！
“你以为破局点在诺曼底？“初代国王的声音从地底传来，“阿尔托利亚才是最初的......“
剑光劈开大地，露出深埋地心的青铜巨殿。威廉瞳孔剧烈收缩——殿内陈列着三百六十五具水晶棺，每具棺椁都沉睡着与他容貌相同的尸体。最中央的棺椁突然开启，走出的身影令他源气紊乱：那是穿着现代卫衣，戴着蓝牙耳机的，穿越前的自己！
“欢迎回家。“现代威廉抛来罐装可乐，“还没发现吗？你经历的十世轮回，不过是高维文明的模拟实验。“
易拉罐炸开的泡沫在空中形成星图，每颗恒星都是个正在上演威廉命运的宇宙。古代威廉看见某个气泡宇宙中，自己正与东方学者举杯对饮；另一个宇宙里，晶化的自己正在吞噬太阳系。
“为什么要选我？“古代威廉的剑尖抵住现代威廉咽喉。
“因为你是唯一在三百六十五次模拟中，“现代威廉笑着握住剑刃，“每次都会为救平民区自毁的蠢货。“
青铜巨殿突然震动。所有棺椁同时开启，三百六十五个威廉异口同声：“成为我们的载体，或者看着你的子民......“
震天巨响打断了宣言。古代威廉的晶化躯壳轰然炸裂，源气洪流穿透所有平行宇宙。每个气泡宇宙中的威廉同时抬头，朝着虚空竖起中指。
当强光吞没一切，幸存的平民看见苍穹裂开巨眼。那瞳孔中映照着无数威廉的尸骸，以及尸骸手中紧紧攥着的、染血的阿尔托利亚国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