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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髓叩天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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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玄冰试剑
    传送阵的蓝光散去时,林砚的靴底陷入半尺深的积雪。罡风卷着冰碴子抽打在脸上,他眯起眼睛望去,七十二座雪峰如同倒插的利剑刺破云海,峰顶悬浮的冰晶宫殿折射出七彩霞光。脚下万丈深渊中传来龙吟般的风声,隐约可见玄铁锁链贯穿山体,锁链末端拴着的青铜巨鼎正吞吐着寒雾。



    “第七峰今年就招了这么个野小子?“紫衣少年抱剑而立,腰间玉牌刻着“天枢“二字,“白璃师姐怕是饿昏了头,连寒潭爬出来的耗子都往宗门带。“



    林砚低头看着自己褴褛的麻衣,掌心还沾着银鲛的妖血。那血迹在极寒中凝成冰珠,落地时竟发出金石相击的脆响。



    “墨阳,你的剑穗该换了。“白璃指尖弹出一道冰棱,紫衣少年束发的银绳应声而断,“再管不住舌头,下次断的就不是发带。“



    众人哄笑声中,林砚突然瞥见山道转角处的冰雕。那是个保持奔跑姿态的青年,右手还捏着诀印,左胸却绽开碗口大的冰花。更诡异的是冰雕内部封存着流动的血雾,竟组成“叛宗者死“四个篆字。



    “那是三年前私闯禁地的弟子。“白璃拂袖扫落林砚肩头积雪,“玄冰谷的规矩,想活命就记住三条:子时不入寒髓洞,朔月不近锁龙崖,还有...“她突然抓起少年手腕按在试剑石上,“永远别让本命剑离开掌心三寸!“



    青灰色的石碑骤然迸发幽蓝光芒,林砚感觉有千万根冰针顺着经脉游走。碑面浮现出扭曲的霜花纹路,最终凝成柄无鞘长剑的虚影——剑身透明如冰晶,剑镡处却缠绕着血色藤蔓。



    围观的人群突然死寂。白璃腕间的小蛇昂首嘶鸣,碧绿竖瞳缩成细线:“霜天血藤...第七峰沉寂百年的凶剑...“



    “哐啷!“



    试剑台边缘的青铜鼎突然炸裂,鼎中飞出的冰刃直取林砚咽喉。白璃甩出银索缠住少年腰身急退,原先站立处已被冰刃犁出三丈沟壑。浓雾中走出个独目老妪,手中白骨杖敲击地面时,七十二峰同时响起剑鸣。



    “冷月长老这是何意?“白璃将林砚护在身后,足下冰莲绽开阵纹。



    “凶剑认主,按宗规当诛。“老妪独眼倒映着剑影中的血藤,“不过...“白骨杖突然点向林砚眉心,“若他能活过今夜子时,老身亲自为他铸剑。“



    玄冰阁地底三百丈,林砚的呼吸在石壁上凝成冰霜。眼前是座由十万把断剑堆砌的剑冢,中央祭坛上斜插着柄冰晶长剑。当他踏入剑冢的刹那,冢内所有断剑突然震颤着指向祭坛,仿佛在朝拜君王。



    “别碰剑柄!“白璃的警告迟了半步。林砚的指尖刚触及剑镡,血色藤蔓便顺着经脉钻入心脏。剧痛让他跪倒在地,视线却被强行拽入幻境——



    滔天血海中浮沉着无数冰棺,每具棺内都封存着持剑的尸体。苍穹尽头坐着个与白璃七分相似的女子,她胸口插着柄霜纹长剑,剑柄处缠绕的藤蔓正将棺中尸骸的血肉抽成丝线。



    “看到了吗?“女子的声音带着冰碴摩擦的嘶哑,“这些都是霜天剑的历代宿主。“她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脏处跳动的血藤,“下一个就是你...“



    现实中的林砚突然暴起,眼中流转着血色冰晶。霜天剑自动飞入他掌心,剑锋扫过之处,断剑残骸纷纷化作齑粉。白璃甩出的七道冰索被剑气绞碎,肩头绽开的血花在低温下凝成红珊瑚般的结晶。



    “守住灵台!“她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在虚空画出镇魂符,“想想你娘亲!“



    血色幻境中的林砚猛然顿住。记忆深处浮出妇人咳血的画面,她枯瘦的手指蘸着血在床褥上画符:“墨儿...记住这个图案...能保命...“那歪斜的符文竟与白璃所绘的镇魂符有七分相似。



    霜天剑发出不甘的嗡鸣,血藤从林砚皮下钻出,在体表结成诡异的经络图。独目老妪突然现身剑冢,白骨杖重重顿地:“就是现在!“



    十万断剑的怨气化作黑龙扑向林砚,却在触及血藤时被尽数吞噬。老妪独眼爆出精光,手中多出枚刻满符文的冰锥:“以身为鞘,封!“



    冰锥刺入心脏的瞬间,林砚看到幻境中的血海女子露出微笑。她胸口的霜天剑寸寸碎裂,藤蔓却顺着冰锥爬满老妪右臂:“等了百年,终于等到太阴寒体...“



    现实中的剑冢突然地动山摇。白璃抱起昏迷的林砚冲出地底时,七十二峰同时响起警钟。锁龙崖下的玄铁锁链根根崩断,被囚禁三百年的血狱魔蛟撞碎冰层,额间赫然插着半截霜天剑。



    林砚在剧痛中睁开眼,发现右手不知何时多了道冰纹。幻境中妇人所绘的符咒在脑海浮现,与掌心冰纹完美重合。当他无意识地凌空画符时,正在与魔蛟厮杀的白璃突然僵住——她颈后的霜花纹正在消融,露出底下血藤状的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