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仙妖宰世录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章——剑影如故
    晨雾还未散尽,刘家演武场已挤满黑压压的人群。刘峰攥紧剑柄站在擂台边缘,青石板上凝结的霜花硌得他脚底生疼。高台上刘焕斜倚金丝软垫,指尖把玩着一枚赤色药丸,嘴角噙着讥笑:“野种也配上擂台?不如跪下来求我赏你口饭吃。”



    “刘家祖训,凡筑基弟子皆可参比。”刘峰声音不大,却惊得檐角镇魂铃轻颤。他右臂衣袖下妖纹微微发烫,昨夜余若初用梅枝抽出的淤痕还在隐隐作痛——“剑锋偏三寸就是送死,记住没?”



    鼓声骤响。



    第一个跃上擂台的是三房庶子刘铮,手中九环刀寒光凛冽。他劈头便是一招“开山式”,刀风卷起满地霜尘:“野种,今日便替焕哥清理门户!”



    刘峰侧身避让,剑鞘横拍刀背。金石相撞的刹那,晶牙坠突然泛起微光,九环刀上的毒粉如遇烈阳,瞬间蒸成青烟。刘铮踉跄半步,惊觉虎口发麻:“你使诈!”



    “刀淬腐骨散,也算正道?”刘峰剑尖点地,借力腾空。恍惚间又见余若初在梅林间腾挪的身影,月白裙裾扫过他的剑锋——“坎位进,震位退,眼睛看哪呢!”



    重剑穿透刀影,精准抵住刘铮咽喉。台下哗然,刘焕捏碎药丸,毒液渗入青石板缝。



    第二场对阵的是五房庶女,上台前还给刘峰递过一块汗巾。姑娘手持子母钩,寒铁锁链缠住刘峰脚踝。左侧钩刃直取心口时,晶牙坠青光暴涨,毒针在离肌肤半寸处凝成冰渣。刘峰顺势旋身,重剑划过圆弧,竟使出了余若初那招“折梅令”的起手式。



    “叮——”



    锁链应声而断。少年望着跌落台下的对手,忽然想起昨夜余若初掰开他掌心塞米糕时,指尖残留的梅香。“这招叫借力打力,”她当时嗤笑,“不是让你跟铁链较劲。”



    最后一场的对手是四房嫡系刘莽。玄铁重剑劈下时,擂台青石崩裂,刘峰虎口渗血。妖纹游至腕间,他眼前突然浮现寒潭冰面下那双金瞳,重剑轨迹在瞳孔中纤毫毕现。



    “就是现在!”心底响起余若初的冷喝。



    重剑贴着玄铁刃口滑入,剑柄重重撞在刘莽膻中穴。壮汉轰然跪地,咳出的血沫里混着冰碴——晶牙坠不知何时已将剑气裹上寒霜。



    “野种用了邪术!”刘焕拍案而起,袖中毒镖直射刘峰后心。



    青芒乍现。



    毒镖悬停半空,被一道冰符冻成齑粉。余若初倚在最高那棵老梅枝头,发间红梅映得竖瞳如琥珀:“刘家嫡系的教养,便是暗箭伤人?”她指尖捻着块咬过的米糕,仿佛刚才出手的另有其人。



    刘峰仰头望去,见她月白裙肩边露出半截绷带——她的伤口竟还未愈合!四目相对的刹那,余若初突然别过脸,将米糕砸向刘焕:“赏你的。”



    人群哄笑中,她化作流光消失在梅林深处。



    夜幕降临时,刘峰在祠堂后巷找到余若初。少女正用梅枝逗弄一只瘸腿黑猫,裙摆沾满泥泞,仿佛白日高坐梅枝的仙子只是幻觉。



    “为什么不告而别?”他攥紧白日获胜的玉牌,棱角刺得掌心发疼。



    余若初挠着黑猫下巴轻笑:“我若在场,你舍得对那小美人下重手?”她说的是五房那个使双钩的姑娘,比试前曾红着脸给刘峰递汗巾。



    “她只是……”



    “只是看你可怜?”余若初突然凑近,梅香混着药苦气钻入鼻腔,“就像我娘当年可怜那只快冻死的野狗?”黑猫受惊窜走,她指尖还悬在半空,“结果呢?野狗反咬一口,害他丢了性命。”



    刘峰呼吸一滞。余若初从未提过父母之事,此刻却像被撕开旧痂般眉眼生寒。他下意识去握她的手,却被冰刃抵住咽喉。



    “小哭包,别自作多情。”余若初退后两步,身后梅树突然结满冰花,“我帮你,不过是想看刘家这群伪君子跳脚的模样。”



    “那你为何教我剑法?为何……”他哽住,白日擂台上那招折梅令的温存犹在腕间。



    余若初忽然甩袖,冰花扑簌簌落满刘峰肩头:“因为你这倔劲儿,像极了我娘就算是死也要护着的那个傻子。”她转身步入阴影,声音散在夜风里,“明日半决赛,若敢输给刘焕,我就把你冻成冰雕喂虺。”



    更深露重,刘峰蜷在柴房草堆上摩挲晶牙坠。坠子吸收剧毒后泛着幽绿,恍惚间竟浮现余若初舞剑的残影。他想起昨夜她醉酒后漏出的呓语——“梅开了十五次……娘,你怎么还不来?”



    窗外忽然传来细碎铃音。



    刘峰追出去时,只看到满地凌乱的梅花脚印,最深的那枚里嵌着半块米糕,齿痕细密如初遇那日。他蹲下身,将米糕包进母亲缝的手帕,耳边又响起余若初的嘲讽:“心软的人,在修仙界活不过三天。”



    翌日,晨雾裹着梅香漫过演武场青砖,刘峰握紧剑柄的掌心沁出薄汗。高台之上,刘焕正把玩着一枚鎏金暗器,目光如毒蛇般缠绕着擂台对面的少年。刘芸裹着褪色披风坐在观战席角落,咳嗽声混在鼎沸人声中,轻得像一片雪落。



    “峰儿……”她攥紧膝头药帕,帕角绣着的歪扭梅花已被揉皱。刘震按剑立于她身侧,目光平和地看着自家外甥——他今日要为自己正名!



    鼓声骤起。



    刘焕的赤焰鞭撕裂空气,鞭梢火星溅在刘峰脚边:“野种,今日便让你娘为你嚎丧!”他袖中暗光一闪,三枚透骨钉贴着地面疾射,直取刘峰膝窝。



    刘峰旋身避让,重剑点地借力跃起。恍惚间又见余若初在梅林间腾挪的身影——“七步之内,鞭长莫及。”她曾用梅枝戳着他心口训斥,“近身,懂吗?”



    剑锋突入赤焰范围时,晶牙坠突然发烫。刘峰惊觉鞭影中藏着缕黑气,分明是腐心散的毒雾!他急退三步,剑气扫过青砖,毒雾竟被晶牙坠青光尽数吞噬。



    “鼠辈伎俩。”看台最高处传来一声嗤笑。余若初斜倚梅枝,指尖捻着的冰符正化作水雾消散。她今日换了鹅黄襦裙,发间却仍别着那支褪色梅簪,仿佛刻意要与满场华服区分。



    刘焕脸色骤变,赤焰鞭舞成火网:“妖女安敢插手刘家事务!”



    “刘家事务?”余若初屈指弹落梅瓣,花瓣飘至裁判席上,“何时轮到淬毒暗器当家了?”那瓣红梅触桌即凝成冰晶,裹着半枚未激发的透骨钉,在晨光中泛着诡谲紫芒。



    满场哗然。五长老的蛇头杖重重顿地:“休得污蔑嫡系!”



    余若初轻笑跃下梅枝,绣鞋点过沸腾的人群,月白披帛扫过刘峰肩头:“小哭包,教你个乖——”她突然拽着他手腕旋身,重剑顺势刺出,正是一招“梅梢探月”。



    赤焰鞭应声而断。



    刘焕暴退数丈,袖中暗器暴雨般倾泻。余若初广袖翻飞,冰符织成光幕,毒钉撞上即凝成霜花。刘峰趁势突进,剑尖抵住对手咽喉时,忽然看清刘焕眼底翻涌的黑气——与那日寒潭虺瞳一模一样。



    “你用了邪术!”刘峰剑锋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