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仙妖宰世录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九章——梅剑惊雷
    “总比大叔的棺材板教法强。”余若初指尖凝出冰刃,在瀑流中划出蜿蜒剑痕,“看好了——这招叫'惊蛰'。”



    冰刃点在水面的刹那,千道水箭破空而起。刘峰瞳孔骤缩,妖纹金光大盛,竟能看清每道水箭的轨迹。重剑横扫带起气浪,水幕中忽现梅枝残影,余若初的冰刃已抵住他咽喉。



    “慢了半息。”她收刃时甩出水珠,在晨光中凝成虹桥,“若这是血狼帮的蚀骨钉......你早就死了!”



    刘峰心中大骇!二话不说便摸到后山勤加练习,重剑劈砍声惊起夜枭,余若初的嗓音忽然从树梢飘下:“惊蛰讲究春雷乍动,你使的像老牛耕地。”



    梅枝点在他腕间,带着剑势划出电光。刘峰福至心灵,剑气竟引动天边闷雷。余若初旋身避开电弧,发梢焦了一缕:“悟性尚可。”



    “这招不是梅氏剑法!”刘峰收势喘息。



    余若初忽然贴近,竖瞳映着雷光:“我娘创的最后一式,叫'惊雷'。”她指尖凝出冰刃刺向自己心口,“要这样引雷......”



    刘峰徒手攥住刃锋,妖纹金光顺着冰刃蔓延。余若初怔住,当年母亲自绝经脉的画面与眼前重叠。雷云在头顶汇聚,她突然甩开少年:“找死么!”



    暴雨倾盆而下,两人在雷光中对视。余若初转身欲走,袖口却被扯住。刘峰掌心躺着颗冰雕梅蕊,瓣间嵌着星辉:“给你补发饰。”



    暴雨下了整夜,余若初蜷在房梁浅眠。褪色香囊贴在胸口,梦里又是漓江畔的漫天雷火。寅时未至,她被剑气惊醒——刘峰已在水潭边练剑,惊雷剑势引动云层闷响。



    “不要命了!”她掷出梅枝打断剑招。



    刘峰抹去脸上雨水:“你说过,绝境里开的花最艳。”



    余若初还要训斥,林间忽然传来金铁交鸣。十八名黑袍修士结成剑阵,袖口皆绣滴血狼头。为首老者手持白骨幡,幡面绘着嘶吼的虺龙,与刘家堡后山寒潭的那只一模一样!



    “野种!。”骨幡摇动阴风,“今日便拿你祭旗!”



    余若初甩出银铃封住刘峰前路:“坤位生门,走!”



    “要走一起走!”



    “废话多!”她挥袖掀起冰墙,“去护你娘!”



    刘峰撞破冰窗时,看见母亲正在檐下煎药。刘震的剑气已与黑袍长剑擦出火花,余若初的冰刃与白幡搅得落梅飘荡。他背起母亲冲向密林,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峰儿......”刘芸攥紧他衣襟,“若初姑娘她......”



    “她不会有事。”刘峰咬破舌尖逼出妖力,重剑劈开拦路巨石。右臂妖纹游至剑身,竟在岩壁刻下焦痕。



    山林的一方传来狼嚎,刘焕带着血狼帮精锐围堵。刘峰将母亲藏在岩缝,重剑燃起金焰:“滚开!”



    “野种果然身怀妖物!”刘焕狞笑甩出赤焰锁链,“给我活剐了他!”



    妖纹骤然暴涨,刘峰双目泛起金芒。重剑化作游龙横扫,赤焰锁链寸寸崩断。刘焕惊恐后退,随行修士结成剑网,却被惊雷剑势劈得七零八落。



    “不可能......”刘焕捏碎传送玉符,“宗族大比你必死!”



    刘峰折返战场时,余若初正倚着断剑喘息。白骨幡插在身前三尺,七十二枚银铃尽碎。刘峰扶起她时触到满手黏腻,左肩还插着半截断刃。



    “二百二十三......”她咳出血沫,“还欠我......”



    “闭嘴!”刘峰撕下衣摆包扎,妖纹金光竟将断刃逼出。余若初怔怔望着他染金的双瞳,忽然抬手抚过那道游动的妖纹:“还真是......咳…..咳……”



    刘震的剑气扫清残敌时,东方既白。余若初蜷在刘峰怀中浅眠,发间新换的绿萼梅沾着晨露。刘芸轻抚她苍白的脸,哼起那首《安魂谣》。镇魂铃在檐角轻晃,昨夜的血腥气渐渐被梅香驱散。



    多日后,余若初在药香中苏醒。刘峰正趴在榻边熟睡,掌心还攥着半块米糕。她轻轻抽出发间梅枝,在他掌心画了朵歪扭的梅花。



    窗外的老梅忽然簌簌落雪,四十里外的刘家祠堂内,鎏金命牌裂开细纹。五长老望着牌位上“梅惊鸿“三字,手中龟甲砰然炸裂。



    山谷中的梅花日渐凋零,冬日的寒潮却还未退尽,刘峰倒悬在瀑潭边的虬枝上,重剑横于膝头。舅舅刘震的剑鞘破空抽来,他本能旋身避过,剑气扫落的花瓣未及坠地,已被余若初冻成冰钉钉入岩壁。



    “教你的听雨式,喂狗了?”余若初倚着冰雕啃野莓,左肩绷带还未褪去。



    刘震剑鞘点向潭中浮木:“今日练踏雪无痕,沾水即败。”



    话音未落,十二具冰傀破潭而出。余若初咬破指尖弹出血珠,冰傀瞳中燃起幽火,持刃架势竟与刘焕的赤焰鞭法如出一辙。刘峰重剑刚起,冰刃已至面门。



    “坎位进五!”刘震厉喝。



    刘峰踏着浮冰突进,妖纹游至足底,竟在水面踏出金环虚影。重剑劈碎冰傀的刹那,余若初袖中梅枝突袭后心。他旋身格挡,剑气激得瀑流倒卷,漫天水珠被余若初凝成冰镜,映出千百道森寒剑光。



    “破!”



    重剑横扫带起风雷,冰镜应声炸裂。余若初踉跄半步,旧伤崩裂的血珠染红了肩头,绽成红梅。刘峰收势不及,剑气擦着她鬓角掠过,削断半截梅枝。



    “要弑师么?”余若初捻着断枝轻笑,指尖冰晶却止不住颤抖。



    刘震的剑鞘突然插入两人之间:“余姑娘!今日到此为止。”



    药庐蒸腾的雾气中,刘峰盯着余若初苍白的侧脸。她正用冰针缝合自己肩头迸裂的伤口,哼着变调的《采葛》,仿佛那皮肉不是自己的。



    “明日换套阵法。”她忽然开口,“你们刘家的七星剑阵有处破绽......”



    “你怎知?”



    余若初甩来冰碴糊他满脸:“血狼帮的狗,最爱显摆。”她指尖在药汤中划出星图,“天枢位修士下盘虚浮,震位交汇时......”



    檐角镇魂铃骤响,刘峰按剑而起。余若初却按住他手腕,竖瞳映着窗外飘雪:“是送战帖的。”



    鎏金战帖钉入门楣,刘焕张狂的字迹力透纸背:“三日后辰时,生死台见。”落款处盖着赤焰纹章,正是宗族大比的生死契。



    刘芸攥着战帖的手微微发抖:“峰儿万不可......”



    “孩儿接下了。”刘峰掰碎冰盏,碎碴刺入掌心,“这些年他们骂您的话,该还了。”



    余若初突然嗤笑:“就凭你那半吊子惊蛰剑?”她甩出七十二枚银铃结成剑阵,“能破此阵,才有三成胜算。”



    子夜雪急,刘峰在铃阵中左突右冲。余若初倚着梅树指挥,每当他濒临绝境,便弹出梅核击偏杀招。第七次被剑气掀翻时,妖纹游至双眸,竟看穿铃阵灵气流转的轨迹。



    “乾位!”他暴喝劈斩,重剑撞碎阵眼银铃。



    余若初瞳孔骤缩——这破阵路数,竟与她娘亲所创的梅破九宫如出一辙。当年漓江畔,那道浴血破阵的身影与眼前少年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