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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妖宰世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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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余若初的秘密(2)
    “二百零三。”她喘着气报数,指尖冰晶簌簌掉落,“够凑桌冥宴了......”



    刘峰扶着她发颤的身子,忽然察觉她后背插着半截断刃。余若初反手拔出刀刃,伤口瞬间冻结:“皮肉伤,你娘煮碗姜汤就好。”



    暮色四合时,梅林终于安静下来。余若初蜷在火盆边打盹,发间换了支新折的绿萼梅。刘芸轻抚她散开的发辫,哼起那首《安魂谣》。刘峰蹲在门外磨剑,听着屋内碎冰似的哼唱,忽然觉得满手血腥都被梅香洗净。



    “峰儿。”刘震突然现身,剑尖挑着块带血的腰牌,“余姑娘睡熟后,再把这个给她。”



    鎏金腰牌刻着浴火凤凰,背面却有一道深深的剑痕。刘峰摩挲着凹凸纹路,听见舅舅低叹:“十五年前漓江畔,梅氏灭门那晚......我见过这图腾。”



    窗内忽然传来冰晶碎裂声,余若初梦呓着攥紧香囊,褪色的梅花上沾着新鲜血渍。刘峰轻轻将腰牌塞进她袖中,就像藏起一个随时会惊醒的噩梦。



    晨雾裹着山岚漫过谷口,刘峰赤着上身立在瀑布下,玄铁重剑劈开坠落的千钧水幕。舅舅刘震抱剑倚在青石上,剑鞘有一下没一下敲着岩面:“腕沉三分,腰马合一!”



    水花溅在结痂的伤口上刺痛难忍,刘峰咬紧牙关旋身横斩。重剑撞上瀑流的刹那,右臂妖纹突然泛起金芒,竟将水幕劈出三息真空。余若初坐在崖边老梅枝上啃野果,见状噗嗤笑出声:“小哭包这招叫'劈柴式'?”



    “余姑娘倒是清闲。”刘震剑鞘点向潭边巨石,“劳烦挪个地方。”



    余若初足尖轻点,月白裙裾掠过水面,冻住的水珠在晨光中碎成虹霓。她施施然落在那方万斤青石上,托腮望着瀑下身影:“大叔教得死板,不如我陪他玩玩?”



    刘峰抹了把脸上水渍,正要开口,重剑突然被冰凌封在潭底。余若初甩着梅枝跃入瀑潭,冻住的水帘化作千百冰锥悬在头顶:“半炷香内碰到我衣角,赏你颗雪梅糖。”



    “胡闹!”刘震皱眉欲阻,却见刘峰眼底燃起火光。



    少年弓身如豹,踩着浮冰疾冲。余若初轻笑旋身,冰锥雨点般砸落。刘峰左突右闪,妖纹在肌肤下时隐时现,竟能预判每道冰锥轨迹。重剑破冰的脆响惊起飞鸟,余若初裙角突然被剑气扫中。



    “逮到了!”刘峰纵身扑来。



    余若初足尖轻点他眉心借力后翻,冻住的水帘轰然坍塌:“笨,教你听风辨位呢。”她甩出梅枝抽在他小腿,“方才西南坎位有破绽,若是血狼帮的毒蒺藜......”



    刘震点了点头,心里暗叹“余姑娘这法子,倒比死练强。”



    自此日起,瀑潭成了修罗场。余若初时而幻化冰傀突袭,时而冻住刘峰半身让他单腿练剑。这日正午,她将百枚银铃系满梅枝,晃着脚丫哼道:“斩落九成铃铛,赏你件好东西。”



    刘峰重剑刚起,梅枝忽然无风自动。银铃响成摄魂魔音,他眼前骤现血狼帮袭来的幻象。右臂妖纹灼痛,重剑险些脱手。



    “静心!”余若初的冷喝混着梅香袭来,“魔音破的是胆气,不是耳朵。”



    刘峰闭目凝神,剑随心动。妖纹金光渐盛,竟在漫天幻影中辨出真铃。重剑扫过梅枝的刹那,九十枚银铃应声而落。



    余若初抚掌轻笑,甩来件冰丝软甲:“北冥寒蚕织的,抵得上......”



    话音未落,谷外忽然传来讥笑:“野种倒是会找窝!”



    七名刘家子弟踏剑而来,为首青年锦衣玉带,正是三房嫡子刘焕。他指尖把玩着鎏金玉珏,目光扫过余若初时顿了顿:“这等绝色跟着野种,不如跟本少回......”可他转念一想“莫非她就是血狼帮说的高人!”正在他思索之际,一梅枝擦着他耳畔钉入岩壁。余若初倚着老梅轻笑:“刘家狗吠起来,倒是中气十足。”



    刘焕面色铁青,袖中甩出赤焰鞭:“今日便教你们知道,野种永远是野种!”



    重剑与火鞭相撞,气浪掀翻满地落梅。刘峰妖纹游走如活物,竟在烈焰中劈出寒径。余若初袖手旁观,时不时弹出梅核击偏偷袭的暗器。



    “坤位回马!”刘震突然出声。



    刘峰福至心灵,重剑假意脱手,旋身肘击刘焕膻中。余若初适时冻住其退路,刘焕踉跄跌进瀑潭,锦衣沾满淤泥。



    “野种敢尔!”随行子弟齐声怒喝。



    七柄灵剑结成剑阵,余若初眯起竖瞳正要动作,刘震的剑气已斩碎阵眼:“刘家家规,小辈私斗长辈不得插手——诸位是要老夫破戒?”



    刘焕从潭中爬起,阴毒目光扫过众人:“野种你等着!”



    待剑光远去,余若初忽然拽过刘峰手腕:“方才那式回马剑,谁教的?”



    “自己琢磨的。”刘峰甩开她,耳尖发烫。



    “撒谎。”余若初指尖凝出冰刃抵住他咽喉,“分明带着梅氏惊鸿步的影子......”



    刘震的剑鞘突然隔开两人:“余姑娘,该用药浴了。”



    月色浸透药庐时,刘峰泡在淬体汤中龇牙咧嘴。余若初趴在窗棂上啃梅脯,忽然将什么扔进药桶:“接着!”



    莹白丹药入水即化,刺骨寒意游走奇经八脉。刘峰冻得唇色发青,却见右臂妖纹泛起温润金芒,渐渐将寒气化为暖流。



    “北冥雪魄丹,便宜你了。”余若初晃着空瓷瓶,“明日开始,练听雨剑。”



    刘震在门外磨剑的手顿了顿。十多年前漓江畔,他亲眼见过那套剑法——惊鸿照影,梅香血雨。



    夜深人静时,刘峰摸到后山加练。重剑劈砍声惊起夜枭,余若初的嗓音忽然从树梢飘下:“腕高两寸。”



    梅枝点在他肘间,带着剑势划出新月弧度。刘峰顺势旋身,剑气竟在岩壁刻下三寸深痕。



    “这招叫'梅梢月'。”余若初甩着断枝轻笑,“我娘创的。”



    “对不起…”刘峰心中一沉,知道自己触碰到她的伤心事



    余若初突然跃下枝头,月白裙裾扫过剑痕,“无事!”



    刘峰握剑的手紧了紧,岩缝里钻出嫩绿梅芽。余若初俯身轻抚新芽,竖瞳映着月色发亮:“野种又如何?我娘说过,长在粪堆里的梅,开得最艳。”



    谷雨时节的山涧腾起白雾,刘峰赤足立在瀑布深潭中,重剑劈开水流的轰鸣声惊起林间栖鸟。余若初蜷在崖边老梅枝头啃野山楂,裙裾垂落的银铃随剑气震颤,叮咚声竟压过瀑鸣。



    “腰马虚浮!”刘震的剑鞘破空而至,精准抽在刘峰膝窝,“战场瞬息万变,你这破绽够死十次!”



    刘峰踉跄着稳住身形,右臂妖纹游过肩胛,竟将重剑舞出残影。余若初突然掷来颗梅核,冰晶裹着果核击向命门。刘峰旋身格挡的刹那,潭底暗流骤然化作冰刺突袭。



    “坎位退三!”余若初清喝。



    重剑插入潭底青石的瞬间,刘峰借力倒翻。冰刺擦着背脊掠过,在岩壁上炸出蛛网裂痕。余若初翩然落地,月白软靴踏碎浮冰:“三日前教你的听风辨位,都喂狗了?”



    刘震的剑鞘突然横在两人之间:“余姑娘这教法,倒像在训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