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峰崖前一战,血狼帮吃了大亏,余若初担心他们阴魂不散,纠缠不休。为了照顾好刘峰母亲,她还是带着众人去了一处梅花盛开的僻静之地——云隐谷
一晃数月过去,余若初白天教刘峰练剑,晚上便蜷在房梁上打盹,刘峰进步神速,舅舅也对这神秘女子佩服不已。
如往常一样,刘峰蹲在灶台前煨药,陶罐里翻腾的赤血藤混着梅香,氤氲水汽模糊了梁上悬挂的七十二枚玉铃,此刻正随寒风叮咚作响。
“咳咳......峰儿......”刘芸支起身子,苍白手指抚平儿子衣襟的破口,“这针脚粗了些,明日娘再......''
“夫人别动。”余若初从房梁上翻身落地,月白裙裾扫过药罐,指尖凝出冰针穿上线头,“我娘教过补衣,您瞧着——”她捻着刘峰袖口破洞,冰针游走如蝶,眨眼间绣出朵带露的梅。
刘震抱着余若初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重剑倚在门边,目光扫过那精巧的针脚:“余姑娘倒是样样精通。''
“逃命练出来的。”余若初咬断冰线,忽然将刘峰袖子拽到鼻尖嗅了嗅,“小哭包,你三日没沐浴了?”
刘峰耳尖腾地烧红,灶火噼啪声里混进刘芸的轻笑。窗外老梅忽然簌簌落雪,余若初指尖梅瓣刚要弹出,木门轰然炸裂!
十二道黑影破雪而入,玄铁锁链缠着幽绿鬼火,瞬间封死四方退路。为首者戴着渗血的狼首面具,骨笛抵在唇间:“野种倒是会挑坟地。”
余若初旋身将刘芸护在身后,发间红梅无风自动:“血狼帮的狗,鼻子真是灵啊!”她袖中甩出冰刃,斩断最先袭来的锁链,“大叔护着夫人,小哭包跟我——”
话音未落,刘峰已被她拽着跃出破窗。风雪扑面而来,余若初足尖点过梅枝,冰晶顺着裙摆蔓延成径,硬生生在暴雪中辟出条寒光凛凛的甬道。
“东南巽位,三步!”她将刘峰推向梅树,自己凌空翻身。两道锁链擦着发梢掠过,钉入树干的瞬间,余若初袖中梅枝已穿透偷袭者咽喉。
刘峰背靠虬枝,右臂突然灼痛——衣袖下的妖纹如毒蛇苏醒,视线竟能洞穿漫天飞雪。他抄起断枝横扫,精准击碎两道袭向余若初背心的鬼火。
“学得快嘛。”余若初轻笑,冰刃劈开狼首面具,“学得快嘛。”她忽然旋身贴住刘峰后背,带着他在梅林间游走。月白裙裾与玄色短打交缠,所过之处冰梅怒放,暗香裹着杀机渗入敌阵。
七名狼骑在笛声中狂化,利爪暴涨三尺。余若初扯断腕间银铃掷向半空,清脆声响竟压过骨笛魔音:“踏我铃阵!”
刘峰福至心灵,踩着坠落的银铃腾挪。冰铃触地即炸,气浪掀翻三名狼骑。余若初趁机甩出梅枝,贯穿两人眉心,血珠未落地便凝成红梅。
“留活口!”刘震的剑光破窗而至,却在触及最后一名狼骑时陡然转向——那人黑袍下竟裹着刘家仆役的服饰。
余若初冰刃抵住他咽喉:“刘焕派来的?”
狼骑喉管突然鼓起,余若初疾退三步,袖中甩出冰笼罩住那膨胀的躯体。血肉炸开的闷响中,冰笼里只剩滩蠕动的血蛭。
“蚀心蛊。”她碾碎冰笼,眼底结霜,“你们刘家,倒是养了群好狗。”
梅林重归死寂,刘峰撑着膝盖喘息,忽然瞥见余若初裙角渗血。她若无其事地甩袖冻住伤口,发间红梅却败了一瓣。
刘峰伸手欲扶,余若初拍开他的手,蹦跳着去捡散落的银铃。她忽然顿了顿,竖瞳望向东南天际,“......还有客人。”
黑云压着雪线滚来,三十九匹狼骑结成箭阵。为首老者手持血色幡旗,幡面绘着嘶吼的狼首:“杀我副帮主,今日便要你们葬在这梅林!”
余若初将银铃串回腕间,笑得明媚:“正愁梅花不够红呢。”她突然拽过刘峰的手,在他掌心画了道冰符,“待会跟着符咒指引走,半步不许错。”
血幡摇动,狼骑周身腾起黑雾。余若初足尖点地,梅林间骤然升起冰墙,将战场割成八块。刘峰按着掌心冰符左突右冲,符咒所过之处冰墙开阖,竟将狼骑分割绞杀。
“坎位,七步!”余若初的清喝混在风里。
刘峰旋身劈斩,断枝刺入狼腹的刹那,冰符突然爆开。一股“寒气”顺着经脉游走,他右臂妖纹金光乍现,肌肤之下鳞甲涌动,指尖变得锐利无比,竟徒手撕开狼骑重甲。
余若初在冰墙上翩跹如蝶,每踏一步便绽开百朵冰梅。狼骑撞上梅瓣即化冰雕,她却还有闲心冲刘峰挑眉:“控制体内的气息!”
血幡老者暴喝一声,幡面狼首竟化实扑出。余若初拽着刘峰疾退,狼首利齿擦着她发梢掠过,咬碎三棵老梅。
“巽位,引它撞钟!”她将刘峰推向远处的亭阁。
刘峰踏着冰符腾空,狼首穷追不舍。亭子里的铜钟被余若初早冻成冰坨,他凌空翻身,狼首收势不及撞上钟面。冰钟炸裂的巨响中,余若初的梅枝已贯穿老者眉心。
“第七十九个。“她吹落睫上血珠,腕间银铃却突然崩碎两枚。
残存狼骑拖着首领溃逃,梅林遍地红妆。余若初倚着半截梅桩喘气,月白襦裙浸透血色,发间红梅反倒艳得惊心。刘峰跌跌撞撞跑来,右臂衣袖尽碎,妖纹淡得几乎看不见。
“逞什么能......“他扯下衣摆要给她包扎。
余若初突然拽住他手腕,竖瞳泛起金芒:“方才引煞入体,找死么?”寒意顺着经脉直冲灵台,刘峰右臂结出冰晶,“再乱用那力量,我就把你冻成......”
狠话没说完,她忽然晃了晃。刘峰慌忙扶住,惊觉她轻得像片雪。
木门吱呀作响,刘震抱着剑立在檐下:“余姑娘可需疗伤药?”
“管好你自己。”余若初挣开刘峰,蹦跳着去拾梅枝,“大叔剑上的锈该磨了,方才第三式若是再偏半寸......”她突然噤声,梅枝指向东南——雪地上赫然留着半枚带血的鎏金玉珏。
刘震瞳孔骤缩:“刘焕的贴身物。”
余若初用梅枝挑起玉珏,对着月光端详:“狼骑身上带着刘家信物,有趣。”她忽然将玉珏抛给刘峰,“小哭包,你说这该挂在刘家祠堂,还是......”
话未说完,林间突然传来机关转动声。余若初拽着刘峰疾退,原先立足处炸开毒蒺藜。二十名黑衣死士破雪而出,袖口皆绣着滴血狼头。
“有完没完.....”余若初腕间银铃尽碎,冰刃却凝得愈发剔透,“小哭包,借你点东西。”
她忽然咬破刘峰指尖,血珠在空中绘成梅印。冰刃沾血的刹那,梅林间千朵红梅同时爆开,花瓣化作利刃绞杀敌阵。刘峰被她带着在梅香血雨中穿梭,妖纹时隐时现,竟能预判每一道暗器轨迹。
最后一枚毒镖袭来时,余若初突然转身抱住刘峰。刘震的剑光后发先至,挑飞毒镖的瞬间,余若初的冰刃已穿透三名死士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