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血狼帮长老挥剑格挡,却见余若初袖中甩出梅枝——正是白日折的那支。红梅贯穿面具的刹那,刘峰的枯枝已抵住他咽喉。
余若初吹落笛上血珠:“这曲叫《折梅令》,喜欢吗?”
残余狼骑拖着首领溃逃,梅林重归寂静。刘峰喘着气回头,见余若初倚梅而立,月白襦裙溅满血梅,却比初见时更鲜活明艳。
“发什么呆?”她弹指冻住他衣摆血迹,“衣裳破了找你娘补去。”
刘震抱着剑站在门口,神色复杂:“姑娘方才用的,是漓江梅氏的冰魄诀?”
余若初揪梅蕊的手顿了顿:“大叔见识不少。”她突然将梅枝插进刘峰发间,“可惜猜错了——我娘姓余,挽梅余氏。”说罢蹦跳着去熬药,裙下银白尾尖一闪而逝。
后半夜,刘芸发起了高烧。余若初翻遍药篓,最后咬破指尖将血滴进药碗。刘峰拦住她:“你这是......”
“药引。”余若初甩开他的手,竖瞳在黑暗中莹莹发亮,“放心,毒不死你娘。”她喂药时哼起奇怪的调子,刘芸竟在昏迷中跟着哼了两声。
刘震突然扣住她手腕:“这是......《安魂谣》?”
“我娘哄睡时唱的。”余若初抽回手,“夫人若爱听,明儿我再唱别的。“
刘峰蹲在榻边给母亲擦汗,忽然听见余若初低语:“你娘哼这曲子时......真像她。”抬眼时只见她对着梁上风铃发呆,指尖冰晶凝成朵小小的梅花。
五更天时,刘芸的高热退了。余若初蜷在房梁上睡着,怀里紧紧攥着褪色香囊。刘峰轻手轻脚给她盖外袍,却见她睫毛上凝着冰珠,梦里还在呓语:“娘......梅开了......”
三天后——
黎明前的雪原泛着铁青色,余若初赤足踏过檐角冰锥,发间红梅映得瞳孔泛金。她怀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慵懒的雪貂正在呼呼大睡。
忽然她眉头一紧,“怎么又来了!”
她将雪貂塞进刘峰怀里,指尖凝出三尺冰刃,“喂,小哭包,昨日教你的《折梅令》可记熟了?”
刘峰正给母亲煎药,闻言攥紧药杵:“你说‘梅枝点雪’要留三分余力......”
话未说完,木门突然爆开!十二道黑影破雪而入,弯刀卷着腥风劈向竹榻。余若初旋身甩出冰刃,刀刃相撞的脆响中,刘峰瞥见刺客黑袍下的血狼刺青——比前日那些更鲜艳狰狞。
“带你娘躲进暗道!”刘震挥剑架住三柄弯刀,剑锋在雪光中犁出火星。他左肩旧伤崩裂,黑血渗进玄色短打,却仍将刘芸护在身后。
余若初足尖点过梁柱,冰晶顺着裙摆蔓延:“东南角留活口。”这话却是冲刘峰说的。少年会意,抄起烧火棍横扫刺客下盘,竟使出了《折梅令》的步法。余若初唇角微翘,冰刃突然爆成漫天梅瓣,迷了刺客眼目。
刘峰的烧火棍正中刺客膝窝。那人惨叫倒地,兜帽滑落露出布满黑纹的脸——瞳孔已缩成针尖,分明是中了蛊毒的死士。
“血狼噬心蛊?”余若初蹙眉,冰刃挑开刺客衣襟。只见心口嵌着青铜狼首,獠牙刺入皮肉不断蠕动,“难怪追这么紧......”她突然拽着刘峰后撤,原先站立处炸开毒雾,雪地瞬间腐蚀出丈许深坑。
残存刺客突然齐声嘶吼,皮肤皲裂钻出血蛭。刘震挥剑斩断扑向刘芸的毒虫,厉喝:“带小妹先走!”
余若初却拽住刘峰手腕:“慌什么?”她咬破指尖在雪地画圈,血珠落地凝成冰阵,“教你个新鲜的——”
梅香骤浓。
刘峰只觉右臂妖纹发烫,视线突然穿透漫天血蛭,竟能看清每条毒虫的轨迹。余若初的冰刃在他手中化作流光,所过之处血蛭尽数冰封。这感觉奇妙极了,仿佛少女正握着他的手起舞,寒梅与热血在雪地上泼墨作画。
“左七步,挑月式!”余若初喝破的刹那,刘峰本能旋身。冰刃划过完美弧光,将最后三条血蛭钉在梁柱上,尾针离刘芸咽喉仅剩半寸。
刘震的剑哐当落地。他望着满地冰雕,突然拽过余若初手腕:“你究竟......”
“大叔,”余若初笑着抽手,指尖冰晶凝成小梅,“再耽搁,第二批可要到了。”话音未落,远处雪丘后果然腾起狼烟,隐约可见更多黑影逼近。
刘芸忽然剧烈咳嗽,刘峰慌忙去扶,却见她攥住余若初袖角:“姑娘,不如带峰儿从西面断崖走......”
“夫人小看我?”余若初反手扣住她脉门,渡去一缕灵气,“当年我娘怀着我被三大魔宗围剿,照样杀出血路。”她忽然贴近刘芸耳畔,“您不想看到小哭包名震仙门么?”
雪原忽然震颤。余若初拽着刘峰跃上房梁,只见百丈外雪浪滔天,三十六匹冰原狼驮着玄甲骑士奔袭而来。为首者手持丈八蛇矛,重甲上嵌满狼首浮雕。
“血狼帮左护法。”余若初眯起眼,“小哭包,怕不怕?”
刘峰握紧冰刃:“你教的我都会。”
“嘴硬。”余若初忽然咬破他指尖,血珠抹在冰刃上,“《折梅令》终章叫‘踏雪寻梅’,看好了——”
她拽着刘峰破窗而出,月白裙裾在雪浪中绽开千重幻影。左护法蛇矛横扫,却刺中虚影。真正的冰刃从刁钻角度刺出,贴着玄甲缝隙扎进关节。
“第一式,梅开五福!”
刘峰随着她的牵引腾挪,惊觉体内灵力运转竟与余若初完全同步。冰刃点过五个狼首浮雕,玄甲轰然炸裂。左护法暴退十丈,面具下传出非人嘶吼。
余若初却不停歇,带着刘峰在狼群中穿梭。冰刃过处飘起血梅,竟在雪地上连成阵法。当最后个狼首被刺穿时,她突然将刘峰抛向半空:“闭眼!”
少年依言闭目,却感觉灵力在右臂妖纹处沸腾。再睁眼时,满地血梅化作冰刺暴起,将三十六匹冰狼尽数钉在雪中。余若初喘着气倒退了几步,最终跌进他怀里,发间红梅不知何时染了血。
“这招......咳咳......叫‘梅雪同殁’......”她抹去唇边血渍,“帅不帅?”
刘峰揽着她细腰的手在抖:“你受伤了?”
“狼血。”余若初挣开他蹦到雪地上,指尖却悄悄藏起染血的梅瓣,“倒是你......”她突然戳他胸口,“心跳吵得我头疼。”
左护法突然暴起!蛇矛裹着黑炎刺来,余若初旋身要挡,却被刘峰抢先半步。少年手中冰刃应声而碎,却借着冲势将半截锋刃捅进甲胄缝隙。
“你教我的......”刘峰喘着粗气,“梅残尤香。”
左护法轰然倒地,黑袍下钻出数百毒虫。余若初甩出冰符冻住虫群,拽着刘峰后撤:“倒是会活学活用。”
话音刚落,木屋方向突然传来剑鸣。刘震抱着刘芸且战且退,身后跳出七个紫袍修士。余若初瞳孔骤缩:“血狼帮的炼尸人!”
刘震抛出刘芸,回首横扫逼退敌人,余若初凌空画符,雪地突然隆起冰墙。刘峰接住母亲时,发现她掌心攥着个褪色香囊——正是余若初终日不离身那个。
“峰儿......”刘芸虚弱地笑,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
远处传来余若初的娇叱,刘峰抬头望去,只见雪原上绽开巨大冰莲,少女立在莲心,月白襦裙染成红梅色。
“千梅怒发——”
冰莲爆开的刹那,天地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