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茅山的雨停了,天色阴沉得像块脏抹布。刘秀坐在屋里,手里攥着赵三刀的储物蛊,掌心满是汗。他昨晚杀了赵三刀,活是活下来了,可身子像是被掏空,血蛊抽得他头晕眼花,连站都站不稳。桌上放着那块“裂地蛊”的兽骨,旁边是几块元石和一小堆毒草,全是他从散市和赵三刀身上弄来的家当。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二狗子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个破篮子,满脸堆笑,“秀哥,我弄了点野菜,顺便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刘秀头也不抬,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墙。
“山腰那儿出乱子了,”二狗子压低嗓子,“听说蛊穴的事儿传开了,散修和家族的人都盯着那儿,昨儿死了好几个。有人说,里面有三转蛊材,值老鼻子钱了。”
刘秀手指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蛊穴?昨儿杂务堂不是派人去探了吗?”
“去了,没回来几个,”二狗子挠挠头,“内门的刘青峰带队,活下来的都说蛊穴里东西多,可蛊兽也多,外围的当炮灰死的差不多了。”
刘秀冷笑一声,没吭声。蛊穴的事他早有耳闻,三转蛊材确实诱人,可他现在这身子骨,进去就是送死。他摸了摸掌心的血蛊疤痕,心想:不弄点硬货傍身,迟早得栽。
“秀哥,你不去瞅瞅?”二狗子眼珠子转了转,“我听说散修那边有个叫墨九的家伙也在凑热闹,三转蛊师,手底下有帮人。”
“墨九?”刘秀皱眉,“没听说过。”
“刚从毒瘴山那边过来的,听说挺狠,”二狗子咽了口唾沫,“昨儿有人在散市说他拿了只三转‘黑鸦蛊’,飞起来能啄瞎人眼。”
刘秀眯起眼,脑子里盘算开了。蛊穴的诱惑不小,可赵三刀的血债还没凉,墨九要是也盯上他,那就真没活路了。他低声道,“你盯着点村里的动静,有啥风声立马告诉我。”
二狗子点头,提着篮子跑了。刘秀靠着椅背,喘了口气,决定先把赵三刀的储物蛊清了,看看能弄出啥。
储物蛊里东西不多,几块元石、一瓶焦黄的药膏,还有只半死不活的火蛊,就是昨晚烧他的那只。刘秀试着催了催,火蛊抖了抖翅膀,吐出一小团火苗,差点烧了他桌子。他骂了句娘,把蛊塞回去,心想:这玩意儿威力不小,可惜不听使唤。
正收拾着,门外又来人了。这次是个女的,敲门敲得挺轻。刘秀握着断刀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个瘦高的姑娘,二十出头,眉眼清秀,穿了身灰布衣,手里拎着个药篓子。她一见刘秀,语气平淡,“你是刘秀?二狗子让我来的。”
“谁?”刘秀皱眉,手没松刀。
“唐婉,”她自报家门,“村里给人熬药的,听说你昨儿跟人干了一架,伤得不轻。”
刘秀打量了她一眼,见她没带蛊,语气缓了点,“进来吧。”
唐婉进屋,把篓子往桌上一放,从里头掏出几株草药和一小罐药膏,“这是清血草,能缓你的气血亏空。那罐药抹肩膀上,止疼。”
刘秀接过药,闻了闻,草药味挺冲。他看了眼唐婉,问,“二狗子啥时候认识你的?”
“昨儿在村口碰上的,他说我熬的药好。”唐婉坐下来,语气还是那副不冷不热,“你这伤是血蛊弄的吧?小心点,这蛊用多了,命都不够它吃。”
刘秀心头一跳,没想到这女人眼光这么毒。他没否认,低声道,“你懂蛊?”
“懂点皮毛,”唐婉淡淡道,“我爹以前是蛊师,二转,死了。我跟着学了点熬药的手艺,混口饭吃。”
刘秀没再问,撕开衣服抹了点药膏,肩膀的焦痛果然轻了些。他扔给她一块元石,“谢了,有啥需要帮忙的,吱一声。”
唐婉收了元石,起身要走,临出门丢下一句,“山腰的蛊穴,别瞎掺和,三转蛊师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唐婉走后,刘秀没闲着。他把清血草熬成汤喝了,气血回了不少,脑子也清醒了些。他又拿起那块裂地蛊兽骨,盘算着老头的说法——地裂兽骨、毒砂草、石心蛊。这三样里,兽骨有了,毒砂草散市或许能淘到,石心蛊却是麻烦,得从土蛊里提炼,家族蛊肆才有存货。
“得去一趟蛊肆。”他咬牙下了决心。蛊肆虽黑,可他现在没别的路子。赵三刀的火蛊加上昨儿的元石,凑凑能换点东西。
下午,他裹上披风,带上家当去了蛊肆。老鼠还是那副德行,坐在角落嚼草,见他过来,懒洋洋道,“又来?这次有啥?”
刘秀把火蛊和十块元石往桌上一拍,“换毒砂草和石心蛊残骸,有没有?”
老鼠瞅了眼火蛊,眼神亮了亮,“哟,赵三刀的东西?昨儿村里传开了,说你捅了他一刀,真有种。”他顿了顿,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小袋毒砂草和一块灰扑扑的蛊壳,“毒砂草五块元石,石心蛊残骸八块,火蛊归我,咋样?”
刘秀没废话,点头成交。他拿了东西就走,老鼠在后面喊,“小子,别死太早啊!”
回到屋里,天已经黑了。刘秀锁上门,开始鼓捣裂地蛊。他按老头的说法,把兽骨磨成粉,毒砂草碾成汁,石心蛊壳敲碎,混在一块儿煮。屋里飘起股怪味,像土腥混着草臭。他催动蛊力,盯着那团灰糊糊的东西慢慢蠕动。
半夜时,锅里传来一声低鸣,一只拳头大的蛊虫爬了出来,通体灰褐,壳上裂纹密布,像块碎石。刘秀伸手接住,蛊虫沉得像块铁疙瘩。他试着催动,裂地蛊砸在地上,轰地一声,木板裂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成了。”刘秀咧嘴一笑,可笑到一半就僵住了。血蛊又抽了他一波气血,头晕得差点栽下去。他咬牙撑着桌子,心想:这蛊威力是够,可老子这身子撑不住几次。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二狗子喊道,“秀哥,出事了!山下有人找你,说是墨九带人来了!”
刘秀心一沉,抓起裂地蛊和断刀,推门出去。夜色里,山下隐约传来火光和喊杀声,像一群狼冲进了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