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茅山的清晨,雾气如纱,笼罩着山脚的村落。刘秀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捏着一块元石,目光沉沉地望着远处。几天前的血战还在他脑海里翻滚,那散修“毒手”临死前的眼神,像一把刀刻在他心上。他没觉得自己赢了什么,只是又多活了一天。
屋里飘来一股淡淡的药味,他推门进去,木桌上放着一碗刚熬好的草药汤,旁边是二狗子留下的几根野菜。他拿起碗,皱眉喝了一口,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喉咙。他如今的身体比从前差了不少,血蛊虽救了他一命,却像个贪婪的债主,日夜啃噬他的气血。若不用些手段补回来,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
“得找点路子了。”他低声自语,把碗放下,目光落在角落那本残破的蛊方上。血蛊虽狠,却只是二转蛊虫,要在这吃人的蛊世界站稳脚跟,他得往上走,至少弄个三转蛊傍身。
这天,刘秀去了家族的蛊肆。这是青茅山外围子弟换东西的地方,破旧的木棚里摆着几张桌子,上面堆满了杂七杂八的蛊材和元石。一个瘦高的汉子坐在角落,眯着眼打量来往的人,他是蛊肆的管事,外号“老鼠”,人如其名,精明得很。
刘秀走上前,扔下从毒手那儿抢来的储物蛊,声音低沉:“看看值多少。”
老鼠接过蛊,眯眼瞅了半天,掏出几块元石、一小袋毒草和一本薄薄的书册,推到他面前:“散修的东西,能有啥好货?就这些,拿不拿随便你。”
刘秀扫了眼那书册,封皮上写着《青藤蛊录》,翻开一看,是种一转辅助蛊的炼制法门,能催生藤蔓缠敌,算不上稀罕,但对他这种底子薄的人来说,也算条路子。他没多废话,收下东西,转身就走。老鼠在身后嘀咕了句什么,他没听清,也懒得理。
回到屋里,他摊开《青藤蛊录》,细细读了起来。炼这蛊不难,用青藤草、土蛊残骸和几滴蛊师鲜血就能成,正好他手头有毒手留下的材料,差的只是蛊师血。他摸了摸掌心的血蛊疤痕,苦笑一声:“又得放点血了。”
炼蛊的过程比他想的顺利。天黑时,他点起油灯,把青藤草碾成汁,混上土蛊碎片,最后咬破手指,挤了几滴血进去。屋里弥漫着一股草腥味,他催动蛊力,盯着那团绿糊慢慢蠕动。半盏茶的工夫,一只拇指大小的青色蛊虫爬了出来,背上生着细小的藤须,扭动时像条活蛇。
“成了。”刘秀松了口气,伸手接住青藤蛊。它在他掌心绕了几圈,温顺得像个听话的孩子。他试着催动,青藤蛊嗖地飞出,撞在木桌上,藤须瞬间展开,把桌子缠得死死的。他满意地点点头,这蛊虽不强,却能出其不意,配上血蛊,保命的本事又多了几分。
可他心里清楚,这点小手段在家族里连个浪花都翻不起。刘氏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外围子弟如他,若没靠山没资源,连给人当狗的资格都没有。他想起上次任务,那些内门子弟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猪。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次日清早,二狗子又跑来敲门,手里提着个破布包,笑得一脸谄媚:“秀哥,山下听说又出事了,散修跟家族的人干起来了,死了好几个。你不去瞧瞧?”
刘秀皱眉:“死了几个?”
“听说三个,都是外围的,散修那边也折了俩。”二狗子压低声音,“我听人说,这次是抢山里的血灵芝,那东西能养气血,值老鼻子钱了。”
血灵芝。刘秀心头一跳,血蛊的副作用让他气血亏空,若能弄到这东西,不但能补身子,说不定还能拿去换些好货。他看了眼二狗子,沉声道:“你跟我去一趟,路上捡点便宜。”
二狗子一愣,随即点头:“成!有你罩着,我怕啥?”
两人收拾了家伙,刘秀带上断刀和青藤蛊,二狗子拎了个麻袋,往山下赶。路上雾气浓得化不开,隐约能听见蛊虫的低鸣。刘秀京让二狗子跟紧,自己走在前头,手一直按着刀柄。
到了山脚,血腥味扑鼻而来。一片林子里横着几具尸体,两边的人马已经散了,只剩些残肢断臂。地上还有几株被踩烂的血灵芝,红得像凝固的血块。刘秀蹲下捡了一株,入手温热,隐约有股香气。他正要再捡,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秀哥!”二狗子喊得嗓子都破了音。刘秀京回头一看,一只三尺长的蛊兽从雾里蹿出,生得像狼却满嘴獠牙,直奔二狗子扑去。他想都没想,甩出青藤蛊,藤须呼啦缠住蛊兽的前腿,把它拽得摔了个跟头。
“跑!”他低吼一声,拔刀冲上去。蛊兽挣扎着起身,一爪子拍过来,刘秀躲得不及时,肩膀被划出一道血口。他咬牙催动血蛊,掌心一热,血箭射出,正中蛊兽的眼睛。它惨嚎一声,扭头就跑,消失在雾里。
二狗子瘫在地上,裤子湿了一片,抖得像筛子。刘秀京喘着气走过去,踢了他一脚:“起来,别装死。”
“哥,我腿软……”二狗子哭丧着脸。
刘秀没理他,捡起地上的血灵芝塞进麻袋,又翻了翻尸体,找到几块元石和一瓶药粉。他看了眼天色,雾气渐散,远处隐约有脚步声传来。他拉起二狗子,低声道:“走,有人来了。”
回到村里,天已大亮。刘秀把血灵芝分成两份,一份熬汤喝了,气血果然回了不少,另一份留着换东西。二狗子拿了几块元石,乐得嘴都合不上,跑回家吹牛去了。
夜里,刘秀坐在床上,翻着从蛊肆换来的书册,手指在青藤蛊录上停了半晌。他知道,这次的事不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