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罗的毒疮溃烂到第三日,锁阳城飘起了血雨。突厥王子蜷缩在城隍庙神龛下,左臂腐肉里钻出白蛆,每蠕动一下都带出腥臭脓血。他攥着半块玉玺残片嘶吼:“让周衍拿解药来换!否则明日就屠尽河西十八驿!”
传话的胡商刚出庙门,就被独孤月的银币割断喉咙。她踩着血泊拾起玉玺,残片边缘的蛊虫卵在掌心蠕动:“阴山暗河的毒,遇玉生蛊。你主子活不过今夜子时。”
胡商尸体突然抽搐,口中爬出百足蜈蚣——这是南陈巫医的控尸蛊,独孤月冷笑着一脚踩碎虫首:“陈叔宝连这种下作手段都用上了?”
铜场地宫深处,周衍正把玉玺残片浸入盐卤。蛊虫遇盐暴毙,尸液却在鼎上蚀出星图。王瘸子举着火把惊呼:“这北斗缺的勺柄,不就是阴山缺口!”
“是黄河改道的旧河道。”周衍将解药灌进玉玺凹槽,“阿史那罗喝的哪是毒,是独孤信当年镇龙脉的符水!”
地宫忽然震颤,宇文护的死士炸穿甬道。领头者手持南陈虎符:“大冢宰有令,逆贼周衍私通突厥,格杀勿论!”
王瘸子抡起淬毒青铜箭横扫,箭镞却在触及虎符时崩裂——那符里嵌着磁石,专克铁器。独孤月甩出银币击碎壁灯,灯油遇蛊虫燃起绿焰,映出墙上的《山河社稷图》——阴山与长江竟由暗河相连!
“跳河!”周衍拽着二人坠入暗流。玉玺残片在河底发光,蛊虫汇聚成蛟龙状扑向追兵。阿史那罗的嚎叫从水面传来,他正用弯刀剜肉疗毒,腐肉坠河即化白骨。
三日后,河西各州县井水泛红。百姓传言“周监作化龙镇河妖”,实则玉玺蛊虫已顺水脉扩散。宇文护在朝堂呕出蛊卵,龙椅上却传来天子冷笑:“爱卿可知,这蛊卵要用何物来解?”
锁阳铜场的熔炉重燃时,周衍正将蛊虫尸粉混入新盐。王瘸子看着盐车上的朱雀纹哆嗦:“真要卖给独孤家?”
“卖给长安。”周衍碾碎最后一只蛊虫,“宇文护喝够符水,该换换口味了。”
黄河故道的淤泥里,独孤信镇龙鼎缓缓升起。鼎内铭文被蛊虫蚀改,赫然是二十年后才有的“开皇”年号。阿史那罗的白马跪在鼎前哀鸣,马眼里爬出的蛊虫,正拼出个残缺的“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