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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绞刑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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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二个五曜日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凉爽轻柔的野风从远处的原野一路卷来,在青草花丛的鞠躬相送下卷着山林的落叶和沼泽的腐臭将他们赶到人迹罕至的荒野深处。



    在秋季的这样一个美好的一天中,人们可以自由自在的在原野上疯跑,或是在凉爽的微风和柔和的阳光的陪伴下收割还没收完的粮食,这大概就是主的旨意:叫人享受这收获的季节。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平稳的生活,你也可以在这一天选择比较刺激的生活方式———就像是博根现在所做的那样:



    一身墨绿色猎手装的男人伏在灌木丛后,衣物的颜色几乎与身前的植被融为一体。



    “看见他们了吗?”



    一旁的老兵压低了声音问道,也幸亏博根的听力不错,毕竟红扎文现在的声音和一只蚊子的嗡嗡声没多大区别。



    “还没有,应该快了。”



    博根一边回应着一边紧紧盯着道路前方。



    从上回阿奎拉与小矮子彼得相遇的区域来推断,这里就是小矮子彼得想要前往贝妮村的必经之路。当然,他也可以选择不走这条路———如果他和他手下的佣兵可以从沼泽上面飞过去的话。



    一老一少就这么躲在道路的一旁静静等待着,但愿他们不会被蚊子活吃了。



    就在老兵红扎文拍死了第五只试着从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吸点老血的蚊子后,两道散漫的人影也终于出现在博根的视野中。



    打着补丁的软甲、满是锈蚀的小顶盔,分别插在两人腰带上的伐木斧和一柄铁匠用的小铁锤,还有一脸的污垢和身上的红白围帽,这就是小矮子彼得手下的佣兵。



    在听见博根的描述后红扎文也有些意外,毕竟前两次的袭击中,虽然小矮子彼得的手下的确装备不是特别好,但也不至于说这般穷酸。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会不会是那个彼得又招了新人,在这段时间里?”



    “很有可能,他毕竟是想杀死村子里的所有人。”博根看着正摇摇晃晃走来的二人,“真是个该死的混蛋。”



    这两个歪瓜裂枣当然不可能是小矮子彼得的大部队,不过他们大概率承担着给大部队探路的任务。



    “嗯,我们该回去了,小子。”



    老兵边说着边把酒袋重新绑回到腰带上,但随后他就看到博根正在慢慢取下背后的长弓,锐利的两根箭矢正微微反射着点点阳光。



    “好吧,小子。让我们给彼得爵士提个醒。”



    老兵抽出了自己陈旧但锋利的短剑,默默等待着博根将这两名倒霉的佣兵射倒。



    博根静静的等待着二人的接近,林间的微风裹挟着落叶的腐烂在林间游荡。



    “真见鬼的臭。”



    腰间挎着反曲弓的佣兵抱怨着,较高的颧骨和深眼窝以及八字型的棕黑色小胡子以及保持整洁的面部已经证明了他是来自菲兹雷特的雇佣兵,不过这里的人还是更喜欢称他们为:柳林甸牧民。



    “哦,你快闭嘴吧!”一旁留着大胡子的同伴抱怨道,“自打你加入以来,你就一直在抱怨。你到底是对我的故乡有什么意见?!”



    “啊,是啊,这是你的家乡。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你们这些人总是这么臭,毕竟一个地方出不了两类人!”



    “萨库若!”大胡子的佣兵狠狠的骂着,“你闭嘴!”



    可惜他的愤怒并没有如愿以偿,因为这个来自柳林甸的佣兵开始用他们牧民自己的语言大声抱怨着,而他却是一句也听不懂。



    就在他绞尽脑汁的试着用狭隘的词汇量拼出一句完整的菲兹雷特训斥时,身旁没了马的牧民却突然停止了抱怨。



    难道是他悔改了?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大胡子笑着转头,随后就看到了对方正紧紧盯着前方,一只手正慢慢抽出腰间的反曲弓。



    “怎……”



    话还没来得及问,一根箭杆紧随着一阵犀利而急促的破空声长在了同伴的脸上———不对,分明是一根箭射在了他的脸上!



    大胡子瞬间感觉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随着同伴的缓缓倒下他的大脑也重新活动了起来,本能的恐惧驱使着他将恐惧全部寄托在呐喊中挤出嗓外。



    “噗!”



    一根贯穿了脖颈的箭矢打断了他的呐喊,同时也顺便打破了他的“冷”静,因为有大股的热血正从他的嘴巴和喉咙两侧的创口向外翻涌。



    临近的寒冷和正在逐渐消失的疼痛驱使着他正慢慢失去气力的身体不住的颤抖着,扑腾着的双手徒劳的捂着中箭的喉咙。



    “嗤!”



    没入脖颈的箭矢被猛然拔出,接着锐利的短剑沿着箭伤插入脖颈,大量的空气涌进大胡子的咽喉为他带来瞬间的清凉,随后他的意识被拖进无尽的冰冷和孤寂之中。



    老兵红扎文甩了甩剑身上所沾染的鲜血,接着用同样的方式掩盖了另一具尸体上的箭伤。



    “好了,让我们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您确定像他们这样的人也会有什么值得搜刮的吗?”博根不确定的看着佣兵们身上打着补丁的软甲。



    “应该会有吧,你去搜另一个。”



    老兵边说着边在这个柳林甸人的尸体上摸索着,一般情况下这些土匪佣兵身上的好东西都不会简简单单的放在腰间的口袋里。



    果不其然,几枚大大的银铎被他翻了出来,花面的权杖正在阳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芒。



    接着他拎起了那张反曲弓和尸体腰间的箭囊,随后对着一旁正检查着腰包的博根招呼道:



    “好了,我们走吧,让那个彼得自己去猜这是怎么回事!”



    事实上,尽管老兵红扎文做了一定掩饰,但这一切并不难猜测。毕竟是一个正常人就能一眼看出来———这两个家伙明显是被人杀了。



    小矮子彼得看着道路前方的尸体不由得长叹一口气,他就知道今天绝对不可能顺利的度过。



    “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大人!他们被人杀了!”一个上前检查的佣兵回应道。



    “废话!”小矮子彼得愤怒的掀起头盔的护面,“我问的是他们是怎么死的?!”



    “呃……”



    答话的佣兵低头仔细看了看尸体上的剑伤,尽管有点不太合理但他还是如实回答道:



    “他们看上去是各自被一剑砍死的,大人!”



    各自被一剑砍死?



    彼得当然不会相信这个荒谬的结论,按照他的经验来看,这很显然是被人用剑伤覆盖了原来的致命伤用以混淆视听,很多散兵游勇都会采用这种方式在回收箭矢的同时营造出欺敌假象。



    “不要被欺骗了,他们是被人用暗箭射死的。”



    他大喊着驱赶这群蠢货脑袋中的恐惧,如果不是实在无人可用他绝对不会雇佣这些只能用来凑数的蠢货。在把这两具尸体搬到一边后,小矮子彼得继续下令道:



    “继续前进,弩手都给我准备好!”



    于是早已膨胀至三十余人的队伍在小矮子彼得的催促下继续向着贝妮村行进,留给那两位死去佣兵的只有路边两个简简单单的坟墓,以及被当做墓碑的两根简易的“艹”字符。



    在这一路上众人不由得减缓了速度,毕竟路边的一草一木看上去都好像能隐藏着弓箭手。有些只是混口饭吃的佣兵已经想要退缩,但是小矮子彼得狠厉的眼神又盯着他们一点点回到了队伍里。



    他们的行军速度被大大的减缓了,那些无形的威胁逼迫着他们时时刻刻举起盾牌。同时,缺乏弓箭的他们还必须给弩上好弦以准备随时发射。



    小矮子彼得不耐烦的看着天空中的艳阳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迁移着自己的位置,要是这些家伙再继续这么磨磨蹭蹭的往下走,怕是直到第三个五曜日他们也到不了村庄。



    “好了,都走快点吧!”他大喊着,一想到那个阿奎拉可能带着的寂林领军队他就感到心烦气躁,“如果真的有人伏击我们,那么就你们现在所耽搁的这些时间,他们早把我们都射死了!都跟我走快点!”



    在他一路的怒吼中,这支队伍终于慢慢摸到了贝妮村被烧倒的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阻挡了他们前进的鹿角桩。见此情形,一名佣兵扭头向小矮子彼得询问道:



    “大人?”



    “把他们移开,盾牌手和弩手打头阵。”彼得熟练的下达着部署,“看看他们到底想耍什么新花样。”



    队伍于是以队列的形式缓缓前进,由于上一次的袭击中他们引燃了席卷村庄的大火导致房屋坍塌堵住了两侧街道房屋间的空隙,因此他们只能沿着这条原本繁荣热闹的商业街道路慢慢前进。



    很快,那些举着破门板和简单长矛的村民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在那之中一道穿着光滑板甲的身影显得尤为显眼。



    “彼得爵士!您现在还有机会转身逃离,如果不然的话我就只能请您成为地牢中的客人了!”



    阿奎拉语气嚣张的张开双臂,手中的长剑折射着阳光打在小矮子彼得的脸上令他感到一阵烦躁。



    “阿奎拉爵士,这就是您请我到地牢做客的仰仗吗?”小矮子彼得扣上了圆嘴护面,将自己愤怒的面孔隐藏在冷硬的金属之下,“几块破门板、几根破木棍子?!”



    他看着那个寂林的小鬼动作夸张的点了点头,接着命令手下的村民们将门板举起把自己与小矮子彼得隔离开来。



    “好吧!好吧!”



    骑在矮马上的小矮子彼得还能隐约看见在门板间露出来的那一点板甲的亮银色,他摆摆手示意手下的弩手们来到前排将手中的弩瞄向举着破门板的村民。



    “发射!”



    一根根粗制的弩矢钉在门板上,还有的穿过门板间的缝隙飞向后方的村民。



    但紧接着几根箭矢从门板的缝隙中射出,这些箭矢扎在弩手们的软甲上,前排的盾手们立刻发挥主观能动性将盾牌护至身前。



    “嘟嘟嘟——嘟!”



    就在小矮子彼得将要强行维护阵型的同时,清澈的喇叭声在门板拼成的盾阵后响起。



    正伏在屋顶的博根立刻拍了拍马僮迪米的肩膀,随后低声说道:



    “时机到了,都做好准备!”



    接着他率先站起身来,瞄准了街上的一名红白罩袍的佣兵就是一箭射出。



    “噗!”



    当这名佣兵捂着中箭的咽喉倒在地上时大多数人都还以为他只是被躲在门板后的弓箭手射中了,直到更多的箭矢向着他们飞来他们才意识到不对劲。



    “弓箭手!弓箭手!屋顶上面!”



    在人群中立刻有人扬起脑袋大喊着,但很快就被一记精准的射击命中了左眼。



    射箭组的村民们几乎只是随便瞄一下就随着松弦了,毕竟他们的职责是向着敌人射出量大管饱的箭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博根“凭感觉”的指导。



    很快,街道另一侧屋顶上由老兵红扎文带领的弓手们也做好了准备,他们也开始用省力廉价的短弓向着街道上的敌人射出箭矢。



    在被两侧箭矢打击的情况下,小矮子彼得的佣兵们并没有坐以待毙,但他们也没有像小矮子彼得期望的那样开始奋勇作战,或者说他们印证了小矮子彼得的猜想:在队伍末端的几名佣兵已经提着武器向着村外逃跑了。



    尽管村民们使用的都是杀伤力和精准度都有限的短弓,但是佣兵们并没有察觉出来———毕竟博根的长弓和红扎文的新宝贝反曲弓正对着下方射出精准而致命的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