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鼻头的老兵擤了擤自己的大鼻子,就在刚刚他突然感觉他的鼻子终于透气了,对于一个受到鼻炎困扰的老人来说这实在是一件喜事。
接着,他走到一旁的武器架旁边,在扫视了一圈陈旧发霉的木质棍棒后拎起两把木剑后问道:
“年轻人,你喜欢用什么?”
“钉头锤,您应该见过了。”
博根笑着展示了那柄差点打碎了老兵脑袋的钉头锤,平滑坚挺的锤刃上反射着令老兵面色一沉的寒光。
“嗯,既然如此。”老兵坏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酒槽鼻,“那我就教教你怎么用剑好了,虽然我这个老东西算不上什么行家,但是一些基础的还是知道的。”
说着,一把训练用的木剑就丢到了博根的怀中,接着老兵摆出了一副预备进攻的架势。
“我以为您会先指点我一下怎么使用钉头锤。”
“武器又不是长在你的手上的,在战斗中你要学会有什么用什么,样样精通是不现实的但是起码不应该一无所知。”
老兵满意的看着面前的弓箭手有样学样的模仿着他将短剑置于身体一侧并将左手位于前方,但是这小子的架势依然是有些缺陷的。
突然,老兵猛地向前一步。位于身前的左手瞬间抓住博根的左臂向着身后一拉,接着举至额前的木剑趁着对方的踉跄抽在毫无防护的背部。
得益于身上的武装衣,这一下并没有让博根感觉多疼,但是他也清楚如果这是真家伙的话,这一剑就劈进去了。
“手放在身前不是用来好看的,也不是用来打招呼的!战斗不单单是你砍我一刀、我砍你一刀,敌人的攻击也不仅仅是依靠他的武器!”
老兵教训道,在挽了个剑花后重新摆出刚刚侧身对敌的架势。
博根活动了一下被抽的有些酸痛的肩膀,接着像老兵红扎文那样重新摆好架势。他吸取了刚刚的教训,开始有意识的保持自己的重心,同时位于身前的左臂也不像刚才那样松懈。
“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老先生?”
“有的,年轻人。”
老兵一边说着一边保持着姿势缓缓绕圈,为了防止他的突然袭击博根也在原地开始转圈,警觉的视线一直锁定在老兵的身上。
博根一点一点的挪着自己的脚,反复抬起又踏下的脚步几乎要将这一小块土踩实了。
“还有一件需要注意的事就是……”
就在博根为了转向而变幻脚步的瞬间,红扎文立刻欺身而上一剑劈向博根的面门。
就在这个瞬间,博根立刻将剑横在额前,并在剑刃相接的瞬间将老兵的剑身向着对方不容易发力的外侧拨去。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自己还没完全站稳的左脚被老兵伸出的腿勾住了,然后他紧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的视角倒在地上。
“……就是:不要在敌人还在动的时候傻傻待在原地。”
老兵将手伸到博根的面前,后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后抓住他粗糙的手站了起来。
“还有其他的吗,扎文老爹?”博根好奇的问道,“有没有什么剑法之类的,只要学会了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那种。”
闻言,老兵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这位一辈子没出过池沼地的老人告诫道:
“哈哈,我听都没听说过!不过要我说,如果真的有最强的剑法的话那一定是:把剑一扔就跑!”
“啊?没有吗?”博根大失所望。
“当然没有了,孩子!”老人毫不留情的戳破了博根的剑客梦,“战场不是逞英雄的地方,公平而光明正大的决斗少之又少。再说了,如果没有足够快的脑子和灵敏强健的身体那么学再多的技巧也是白瞎。”
博根点了点头,他有些理解老兵的意思了:就像是前世的时候在网上看了很多游戏的打法攻略,结果实际上手的时候却用不出来。
“接下来我不会再主动攻击,我要你用砍的方式来突破我的防御。”老兵擦了擦自己的红鼻头,“劈砍对于武器的使用来说是重中之重,只要你学会了用剑劈砍那么你也可以把这套经验转移到其他武器上。”
接着他迅速的在二人面前连续空砍两下,扁平的剑身发出短促的破空声,博根注意到剑身始终是沿着挥舞的轨迹改变剑刃角度的。
“你要注意,我说的是劈不是抽,也不是拍。”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的演示挥砍的过程,“要记住,剑身是一片平面,你必须用锋利的剑刃砍向你的目标,不然的话就像是用刀拍拍香肠请他自己变成薄片一样滑稽。明白了吗?”
“我想我明白了。”
接着博根又一次摆出了架势向着老兵缓缓逼近,毕竟这个老家伙说自己不会主动攻击,但他可没说自己不会反击啊。
果不其然,就在他试探性的向着对方的左侧砍出一剑的同时这位老兵迅速转身将砍来的木剑架开,紧接着他顺势将剑身挥向博根的胸前。
但这一次他的攻击没有奏效,博根在攻击被架开之后迅速抽回剑身,并在红扎文的反击到来时将剑身拨到了一边。
“反应不错,看来你得学会在战斗中保持谨慎了,这很好。”红鼻头的老兵夸赞着,同时提醒道:“没有必要一直保持那个架势,你可以根据武器的不同,还有情况的变化适时调整自己的架势。
架势很重要,它能保证我们在后续战斗中的灵活性,同时也是战斗中除了四肢健全之外第二重要的东西。但是不能过于看重它,优秀的战士会懂得随机应变。同时,抛弃架势还有转身逃跑也并不耻辱,在战场上最重要的前提不是杀死敌人,而是要保证自己活着。”
“那如果我使用的是我自己的钉头锤呢?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博根好奇的问着,同时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新娘安妮”。
红扎文点了点头,接着将姿势从剑身在前更改为剑身在后,博根现在已经可以看出来这是在为一次劈砍做准备。
“就像我说的,你在进行剑术训练时学到的一些技巧和理论可以用到其他的武器上。”
老兵做出来一个衔接前踏步的上抡,随后在重新摆好架势后又对着空气使出了伴随身体转向的侧面猛击。
“就像我刚才做的那样,如果你想使用钉头锤、战锤还有斧子这样的重武器,你一定要注意要留出一个可以供他们挥砍的空间。”
老兵郑重的叮嘱道:
“像钉头锤这样的武器,他们的重心更靠近上端,这一点和剑不一样。要知道,这样的重心可以让他们在挥砍的时候释放出更大的破坏力,但同时我们也更难使出灵活的转向,并且我们也很难在应对敌人的突然袭击时将它们抽回来防御。”
闻听此言,博根在思考片刻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您的意思是我需要一面盾牌?”
“其实也不一定。”
老兵耸了耸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大众搭配并不一定是最好的。
“如果你有着足够的腕力,并且你的脚步足够灵活的话你就不需要盾牌。我还听说有一些战士能够手持两把武器作战,这种彼此照应的攻击方式能够抹平一些武器的缺点,但是同样的这也需要很高的技巧。”
“好的,那我们要来试试吗?”博根期待的问道。
“哦,不了不了!”老兵连忙否决掉他危险的想法,“使用这种钝器可不是开玩笑的,即便我们用和实物等重的木质器械来训练也是十分危险的,在到达了那个重量之后锤子到底是用什么制成的已经无所谓了。”
博根点头以示了解,同时继续问道:
“那如果我遇到了没有见过的武器该怎么办呢?”
“你这个问题就很有意思,你让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在酒馆里曾经结识过一个呆在商队里的奥兰人战士,你绝对无法想象这些包着头巾的家伙是怎么利用弯刀作战的———那根弯曲的剑刃能够以意想不到的角度攻击到你,而且它还快的要命。”老兵边说边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随后带着些回忆建议道:
“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应对的话,我建议你转身就跑,然后把你的长弓抽出来射死他。除此以外的话,就只能靠你的随机应变了。”
尽管博根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是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远超一个老人所能承担的了。
“我要去漱漱口,你自己先练练,然后等我一会。”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警告道:
“记住:不要在浑身上下热得大汗淋漓的时候大口喝水,不然你就会把水里面隐藏的魔鬼喝进去。”
博根想起了前世还在校园里的时候,体育老师总是会在千米测试之后反复强调:不能在下跑道之后大口喝水。如此看来,红扎文应该说的也是这件事,只是古代的人不知道那些后来才有的科学依据,因此假托于主的圣名以警告世人。
就在博根对着幻想的敌人挥舞手中的安妮并逐渐愈发熟练的后撤和闪身的同时,一名手上缠着染血纱布的村民前来叫停了二人的教学,并催促他们向着村子的中心走去。
当两人正穿过一大片残屋断垣的时候,阿奎拉爵士大声发令的声音已经在往他们的脑子里钻了。
“我们需要在村头架起鹿角桩迷惑他们,然后再更往里的位置作战。”
“那如果他们没有继续往里深入呢,阿奎拉爵士?”屠夫疑惑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们一定会继续深入的。”阿奎拉斩钉截铁的说道,“小矮子彼得他们第三次来到这里的目的并不是因为金钱或者其他,他们是为了杀人而来的。”
“但是我们该如何与他们抗争呢?”
在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而阿奎拉在环视众人一圈之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们并不需要把他们全部打倒,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崩溃,然后趁机抓住小矮子彼得。”
闻言,周围的村民们陷入窃窃私语之中,从他们夹杂着兴奋和疑虑的眼神以及攥紧了的拳头可以看出来他们并不是恐惧———真正恐惧的人早就已经离开了。现在留下的这些,他们只是对于一些阿奎拉的战术还感到陌生和茫然。
在环视了一圈众人茫然的表情后,他接着说道:
“小矮子彼得的手下装备了猎弩,但是肯定数量不多且杀伤力有限。与此同时,他的手下大部分都是穿着软甲,因此我需要你们用门板组成的盾牌和长矛封锁住道路,然后由埋伏在房顶的弓手对他们进行打击。届时趁着他们混乱的时候,就是我们活捉小矮子彼得的时机。当然,如果情况不太妙的话,不活捉也行。”
就在他宣布了自己的作战计划的同时,博根和红扎文也穿过了人群来到他的面前。
“我觉得可以,大伙都赶紧弄起来吧!”刚润了润嗓子的红鼻头老兵大吼了一句,接着便哑着嗓子咳嗽了起来。
阿奎拉的目光被吸引到大吼的红扎文身上,紧接着转移到博根的身上。
“博根,我需要你。”
“爵士需要什么?”博根看了看附近的房屋,“你不会是想让我上房顶吧?很乐意效劳。”
博根的语言学的很快,毕竟他在一个周围人都在说同一门语言的环境里,不过相对应的———他依然是一个文盲。
“是的,博根。”阿奎拉看了看那些被分配了弓箭的村民们,“但不仅如此,我需要你带领着他们做好准备,保护好他们。”
“好啊,使命必达,阁下。”他坚定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