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一声叹息声,在阴暗的牢房回荡。
唐盛矗立在一间青石构建的房间,锈迹斑斑的铁门、铁窗和杂乱发霉的稻草,墙角一木质马桶。马桶虽有盖子,仍挡不住骚臭之气,在空气中游离。窄小的房间墙壁上,黝黑黝黑的青石,石面上依稀可见丝丝干涸的血渍。隔着牢门看着,对面墙壁上的火把,呼呼作响。阴森的牢房忽明忽暗,背后的铁窗高宽半尺有余,勉强算是一个透气孔。
“落崖子,我们是如何落到这大狱之中。”唐盛气愤问道。
“哥们呀,我也就吃吃饭。哪想到,竟被人下了迷药,投到了这里。”落崖子把自己如何吃饭,如何和那老奸巨猾掌柜交谈。最后如何被下套,进了这阴森的牢房,仔仔细细得说了出来。
“想是路引惹得祸事吧。我身世虽然离奇,但不至于被无缘无故的抓来。”唐盛分析道。
“那哥们你,到底有没有路引呀?”落崖子急急问道。
“我怎么能没有呢!是你没找到罢了。”唐盛肯定答道。
“我说,哥们呀!都什么时候了,你那惹祸的路引,到底藏到哪里了?我翻遍了全身,也没发现呀。”落崖子气急败坏说道。
唐盛没有说话,伸出右手掌心,缓缓朝天。落崖子同时感到,一股细细的气流灵动,由下丹田(脐下三寸的关元穴)经中丹田(两乳头中的膻中穴),过中府、曲泽、内关至劳宫穴。掌心中,缓缓冒出一个戒指。直至戒指完全脱离手掌,却从未感受到任何不适。
“看到了吗?所有的物品都在这里!”唐盛鄙视道。
落崖子脸色大变,眼神显得惊奇异常,内心早已经翻江倒海了。眼前的现象,已不是能用神奇可以诠释了。如果不是自己,亲身感受到那股细细的气流,落崖子真的以为,这就是魔术,是一个近景魔术……!
“看来你,并不是修仙之人。”唐盛说道。
“苍天呀,大地呀。你叫我拿什么,来行走这疯狂的世界。”落崖子没搭理唐盛,自然自语说道。
“谁说不修道,就不能存活这世间。”唐盛像是安慰自己一样的问道。
“我去,你说得轻松!你也敢说存活两个字,在这个疯狂的世界,若不能修道,充其量也就是苟且偷生。”落崖子还没从空间戒的视觉冲击下冷静下来,随口说道。
“你还有什么秘密没说?!身中剧毒了,还藏着掖着。你用的着,防贼般提防我吗?”落崖子逼问道。
“我不相信你!不过,现在无所谓了。知道你不是修道之人,也就不存在,对我有恶意之嫌了。”唐盛轻松答道:“不知道,你是从哪个偏僻的小山村生长大。竟然不知道,修道之说。我本有灵根,只是束于体质孱弱,不可强行修炼功法。除此之外,其他不曾隐瞒于你。我虽身世离奇,但经历简单。也没什么好隐瞒于你。”
“既然,可以修道。为何那狡诈的客栈掌柜,用下三滥手段。”落崖子疑问道。
“你可以为,修道是件简单之事?这中州大陆,人虽众多。但也不是谁,想修道便可以修道。丹田无灵根,及无水之源,无本之木。即使丹田有灵根,却也分上、中、下三个等级。根正品高,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若灵根差品质低,恐怕就是事倍功半了。即便如此,家族传承、修炼所需丹药、灵石、功法、座宠消耗不知凡几。天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正所谓:穷文富武,又有多少野修道人,能拥有这样地机缘。”唐盛细细解释道。
“原来如此,小唐呀!自从我遇见了你,咱哥两儿的运气,差得一塌糊涂。能混到这步田地,也太衰了!在我家乡有一句话是这么说得,现在讲出来也算是应时应景。当上帝为你关闭一扇门,然后……,然后……洗洗睡了!”落崖子苦笑道。
唐盛不理会落崖子,胡扯什么家乡与上帝,神情有些茫然自言自语说道:“自你占我身躯后,我对自己身躯控制力,逐渐弱化了。最近总觉的身子倦乏得厉害,也不知道这样下去会怎么样……?”
“哥们呀,你成这样,绝对不我是故意所为。”落崖子难得愧疚安慰道。
“晓得你不是有意为之,我只是有感而发。不知明年春天来临,桃花盛开的美景,我是否还有机会看到。”唐盛缓缓说道。
“你要看不到了,那我岂不是要孤孤单单了。要说这世界最亲近的人,恐怕就是你了。虽然听着比较有讽刺性……,嘿嘿!人死鸟朝天,怕个球。咱俩个还是先想想,如何出了这鬼地方吧。”落崖子大言不惭地说道。
过道尽头,突然传来阵阵脚铐铁器,划过地面的哗啦声……。铁链拖地声渐近,唐盛的牢狱门前,出现一位套有刑具的囚徒。四方红脸壮汉,披头散发,眼布血丝,敞胸露怀。身前后,各有一牢头。前面一位白脸牢头,摘下腰间的一大串钥匙。稀里哗啦地打开隔壁牢房。待把那名大汉关进牢房,锁毕牢门。
白脸牢头发着牢骚,对后面的黑脸牢头说道:“哥哥,咱们这次,为抓这贼子,伤了不少弟兄。要不是有弓少爷帮衬着,咱俩个也栽到,这小子手里了。回头好好上刑,伺候伺候这小子,没准能套出点什么。”
黑脸牢头瞪了一眼,说道:“别老想着套出什么金银财宝,这小子不简单。能从弓少爷和我们兄弟手下活下来,肯定有依仗……。”
“官爷,官爷,我是被冤枉得!望官爷行行好,通报下审判大人。我因喝酒误事,未找到路引,现在找到了!”落崖子见缝插针急急解释道。
“冤枉?哼,到了地字号大牢,还敢妄称冤枉?我看你个小白脸,是皮痒痒了。”白脸牢头阴笑道。
“如果你真是被冤枉,过几日还有堂审得机会。没有路引不是小事,近日城内匪道猖獗,所以查路引,比平日严了些。如果确实有路引,又未曾犯事。保不齐堂审完毕,即还你个清白。”黑脸说完瞪了一眼白脸牢头,扭身迈步走出了阴森的牢房。
窗外的夜幕下,寥寥几颗星星闪动。清风拂动,穿过牢房阴暗的过道,带动着墙上的火苗摇曳不止。大牢中没什么犯人,静得可怕。
唐盛因精神不济,早没了声响。落崖子清醒感受着,真实得可怕。便没话找话道:“隔壁的哥哥,你因何事落到了这鬼地方?”
不见隔壁回声,落崖子没一丝尴尬,继续说道:“能到这里来,固然不开心,可也没必要不言不语,这里静得可怕。不如哥哥和小弟,随便聊点什么,好消遣下时间。没准兄弟,还能帮你出些主意。”
“小兄弟,你还真想的开,地牢里还有心言语。到了这里不死,也要拨层皮。希望你能过堂后,还能如此轻松自在。”隔壁大汉鄙视地说道。
“有这么严重吗?我只是因为没路引,被客栈掌柜阴来一把,应该不至于吧?!”落崖子迟疑地答道。
“哈哈哈,你以为有路引,便可以轻松地走出这大牢了吗?笑话!你可发现这桃源府,老翁居多壮年甚少?你可曾发现这桃源府的城门,虽人来人往,却进多出少?如果我猜测不错,你应该是个外乡人士吧?”大汉朗朗说道。
“壮士果然不同凡响,一语中的。小弟确是外地人士,初次经过此地,却不知这城府如此怪异,请哥哥指点一二。”落崖子马屁拍的啪啪响,神情语气却自然得很。
“你大可不必恭维我,说起来你也是受我牵连。前些时日,我因得罪印家二公子。才遭追杀,堵截。致使殃及池鱼,查路引只是其一,印家寻不到我,为泄私愤借此由头,命城主弓家,将大狱天子号、地子号犯人,运至采石矿,做劳力不死不休。另有偿征招,城中年轻男子做工。这便就是城中现状的缘由。”大汉有些愧疚地说道。
“我去!去!去!!!原来如此,不知哥哥为什么得罪了那印家公子?”落崖子小心问道。
“这也并未必,不能讲与你听。只是你知晓多了,对你未必是好事。你既然问道,那我便说与你听……。唉!三月初,我在城外桃林内踏春。意外发现一男子,欺凌一少女。那男子身旁,虽伴有众多随从,但鱼某一时冲动,救美不成反累其身。在争斗过程中才晓得,众多随从与那男子,具是修道之人。好在那些贼子经验不足,我负伤逃离。后来查询才得知,那男子,正是印家二公子---印小天!直至今日,被城中捕头通缉抓捕后,投入这大牢。”大汉言语落寞说道。
“如此说来。此举也是壮士拔刀相助、舍己为人、助人为乐。为什么闷闷不乐?”落崖子猜到八九不离十,安慰地说道。
“哪有小兄弟说得如此轻松,这桃源府的城主,本是印家委命。即使过堂,印家哪能善罢甘休!我倒不惧印家刁难于我,只是害得我那异姓的弟弟、妹妹,以后要孤苦伶仃了。”大汉担忧地说道。
落崖子也不再问下去。心里细细想着对话间,得到的信息,慢慢整理头绪。窗外刮过初春的风,仍有些凉意。夜幕更深,天空得星星也多了起来。落崖子盘腿坐在窗下,不知道闭着眼睛,再想些事情,还是在假寐。隔壁的大汉也沉默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地牢过道尽头,传来一声噗通、噗通之声。听起来好像,有几个人倒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