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的几个月里,泰勒与哈罗德搭档,如同一对默契的舞者,他们的配合堪称完美,如同心有灵犀。他们完成了无数任务,从简单的普通犯人接送,到紧张的暴乱活动镇压,每一次行动都在他们无间的配合下,如同行云流水般轻松完成。泰勒的心中却始终留有一个疑问:尽管他们执行了无数次任务,但科长从未让他们踏入中央监狱的第五层以上。在这几个月的日夜里,他已经利用职务之便,暗中排查了第一到五层中关押的囚犯。一到二层关押的犯人,大多是一些小偷小摸或街头斗殴的混混,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轻蔑和不屑。而三到五层则关押着更为危险的人物——强奸犯、杀人犯以及一些贪污腐败的官吏,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阴冷和狡诈。
泰勒对这些囚犯进行了细致的排查,但始终没有找到他心中所寻找的人。第六层关押的则是一些曾经权势显赫,却因失足而沦为阶下囚的人物,以及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连续杀人犯。他们的眼中,是一种深深的绝望和冷漠。然而,第七层以上的区域似乎被一层神秘的面纱所笼罩,保密等级极高。每当泰勒向乔科长询问此事时,科长总是以一种含糊不清的态度回避,只是轻描淡写地告诉他不要过多追究。
泰勒心中清楚,第七层以上的区域关押的,应该就是那些被称为“神谕者”的神秘人物。尽管他心中有这样的猜想,但他的权限并不足以让他窥探那一层层的秘密。泰勒一直对此感到苦恼,毕竟他初来乍到,官职不高,难以获得上层的信任和青睐。
直到有一天,泰勒和哈罗德结束了一天的繁重工作,带着疲惫的身躯坐在休息室角落的椅子上。此时正是傍晚时分,冰冷的残阳静静地挂在天边,如同一颗即将熄灭的火种,等待着它完全下沉的那一刻,天边的最后一抹光亮也将随之消逝。其他的同事已经下班回家,享受他们的私人时光,只剩下泰勒和哈罗德还留在这里。不知从何时起,他们养成了在一天结束之后在这里聊聊天的习惯,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是没有家,没有牵挂的人,这份孤独让他们在彼此的陪伴中找到了一丝慰藉。
随着冬日的脚步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此时,尽管只是下午五点,天空却已经呈现出一片深沉的暮色,仿佛夜幕迫不及待地想要降临。哈罗德坐在休息室的窗边,手中握着一杯橙汁,他轻轻啜饮了一口,目光穿过玻璃,凝视着窗外那即将被黑暗吞噬的世界,说道:“最近的天气越来越冷了,现在才下午五点,天就快黑了。”果汁的酸甜在舌尖上跳跃,却无法驱散他声音中的那丝凉意。
泰勒坐在对面,只是心不在焉地随口应道:“嗯,是啊。”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似乎在思考着更深层次的问题。
哈罗德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盯着泰勒,用一种看似轻松的语气,却透露出不容忽视的严肃,问出了一句让泰勒心跳加速的话:“我说,泰勒,你很在意七层之上的监狱对吧?”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泰勒心中的涟漪。
泰勒的手指瞬间停住,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嗯,有点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尽管他努力压抑着心中的紧张。
哈罗德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声,他的双手放在脸前,指尖相触,形成了一个尖塔的形状,直视着前方,语气沉重地说道:“我劝你最好还是早些放弃那种不切实际的好奇心,过多的了解逾越自己职位的信息只会害死你,这是哈罗德副科长给你的忠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让空气中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说完,哈罗德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下班的时间已经到了,他该离开了。泰勒沉默不语,这种事情他明白,但是和哈罗德以及其他同事不同的是,他来到这里就职,并不仅仅是为了养家糊口这么简单的原因。
他的内心在矛盾挣扎着,几个月的相处让他和哈罗德建立起了深厚的搭档情谊,但是他总感觉,他们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障壁。自他们初次相遇的那一天后,他似乎再也没能见到哈罗德的内心。但,向他透露这个真的好吗?哈罗德真的值得信任吗,他会不会出卖自己?
泰勒咬了咬牙,他已经在各个监狱之间辗转工作了十年,现在还只是副监区长,如果铤而走险的话,这辈子都有可能接触不到任何秘密。他出声叫住了将要离开的哈罗德:“我说,有没有办法能让我进去看看?就看看,我保证什么也不干。”哈罗德愣住了,他停下了向外走的脚步,重新坐了下来。
“你来真的?”哈罗德叹了口气,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也明白泰勒在大大咧咧的外表下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哈罗德反复的摩擦着自己的手指,似乎在做着慎重的抉择,几秒后,他开口了。
“曾经我有一个好朋友,几个月之前他也像你这样坐在我的身边。”哈罗德看着放在泰勒面前的那个酒杯,眼神中闪过一丝悲伤,想起了很多往事。“之前的说辞是他离职了,但是我们都知道,他压根就不是什么离职,而是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所以被抹除掉了。”哈罗德越说,他的拳头就握的越来越紧,关节处泛白,显示出他内心的愤怒和无力。
“从他消失之后,我问遍了监狱里的所有同事,没有人知道他后来去哪了,至于上司给出的答案就是,他因为一些私人事务而辞职了,混账,全是放屁,从小和他一块长大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情况?”哈罗德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的不信任和愤怒,他的拳头重重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发出了一声巨响,震动了整个休息室,也震动了泰勒的心。
“但是,泰勒,你说的对,人不能总是一直停在原地。”哈罗德抬起头,认真地盯着泰勒的双眼,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决绝的光芒,仿佛在这一刻,他已经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和决心。
“所以,你的意思是...”泰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他试图从哈罗德的眼神中寻找答案。
哈罗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说道:“我本来就并不喜欢这份工作,只是我离不开那家伙才跟着他来到了这个地方。到现在,我留下的意义已经失去了,所以,我会帮助你进入第七层,你要做什么我一概不管。在那之后,我就会逃离11区。”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释然,仿佛卸下了长久以来的重担。
“在那之后呢?成为教会的通缉犯?”泰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他知道这个决定对哈罗德意味着什么。
哈罗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羁的微笑,“无所谓,比这样苟且的过活好。在这里工作之前,我本想成为一名音乐家,所以我大概会去音之区隐姓埋名的生活一辈子。”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对未来的憧憬,尽管那个未来充满了未知和风险。
“你这家伙,比我想象的还要疯狂。”泰勒有些震惊地盯着哈罗德,他在日常生活中通常都是一个情绪波动很小的人,他本以为哈罗德是那种会在这种岗位上稳定的过活一辈子的人。但现在,哈罗德的决定让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哈罗德,一个敢于追求自己梦想,不惧风险的哈罗德。
“哈哈,彼此彼此吧。”哈罗德看着泰勒震惊的眼神,笑了笑,他的笑容中带着一种自嘲和释然。“就像你当初说的那样,要自己试过之后才知道。”
机会很快就来了,在哈罗德的担保之下,他们从科长那里接到了一个非常简单的任务。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哈罗德,没想到你是个晋升心这么强的人,那好,这里有个适合给你们做的任务。”乔科长有些迟疑的说。
在傍晚时分的休息室内,昏黄的灯光投射出一片宁静的氛围,但这份宁静很快被泰勒的抱怨声打破。“混账,搞什么东西,居然让我们的任务就是去叫醒一个十几岁的臭小子?明显就不想让我们接触到更多。”泰勒一边说,一边粗暴地将自己的帽子扔在了桌子上,帽子在木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又为自己倒了一杯啤酒,金黄色的液体在杯中泛起泡沫,仿佛在呼应他心中的不满。
哈罗德站在他的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看着泰勒喝酒的样子,冷静地说:“这不也挺好的么,反正你本来的目的不也只是进去看看而已,这样一来还取得了正当借口,没有了风险,这样一来我也能风风光光的退休了。”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
“哎,道理是这样没错.....”泰勒叹了口气,说完喝了一口手中的啤酒,泡沫沾在他的上唇,他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
“事已至此,也没有回头路了,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我都会在明天的晚上离开这里,从那之后我们大概就永远不见了。”哈罗德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无奈和决绝。
“哈哈,也许我会想念你的。”泰勒将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豪迈的笑着说道,显得十分洒脱,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
在那天晚上,泰勒在自己的小屋内辗转难眠,对于他来讲,明天在他的生命中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他租的这个最便宜的小屋离街道很近,而且隔音效果很差,到半夜了经常还有各种各样的声音,马车的声音,走路的声音。也许是这么多年以来习惯了,他总是能在这样的噪音中睡着,可是今晚,他怎么都睡不着。
泰勒从床上爬起身,从床头柜中翻翻找找,拿出了一张尘封已久的老相片。那是一张一家四口的合照,有一对看上去已经五十多岁的老夫妻,身下是两个五六岁的孩童,老妪有些驼背,宠爱的抚摸着两个孩子的头,而她的丈夫就带着慈祥的笑容站在旁边,两个孩子年龄差不多大,其中有一个金发的孩童很活泼,正张着双手跳了起来。而同样是金发的个子稍矮一些的另一个孩童就稍显内敛,拘谨的抓着自己的衣角。虽然相片是黑白的,但是他们四人脸上的笑容绝不会是假的。
泰勒凝视照片许久,他轻轻抚去照片上的灰尘,月光洒了进了房间,洒在他手中的相片上。他不禁有些自觉可笑,他跟哈罗德说要向前走,可自己却被困在了过往中,这一去便是十年。他已经从十八九岁的少年变成了如今年近三十的大叔,但岁月,可从不饶过任何人。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仿佛在诉说着那些逝去的年华和未曾实现的梦想。
翌日,当泰勒和哈罗德从乔科长的手里接过那柄沉重的铁钥匙时,他们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重量,仿佛这钥匙不仅是用来开启牢门,更是承载着他们命运的钥匙。钥匙的冰冷金属质感透过他们的手掌,传递着一种不可言喻的沉重感。
按照乔科长的要求,由另一名他信得过的狱卒全程跟随泰勒和哈罗德,明面上说是来保护他们免得出乱子,事实上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是用以监视他们的。这名狱卒的目光锐利,始终保持着警惕,他的存在让空气中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泰勒将将近一斤重的铁钥匙放进腰间,他再一次惊叹于这座监狱的保护措施,哪怕是即将进入第七层以上的狱卒,都只能携带将要去到的房间所要用到的一柄钥匙。这不仅是为了安全,也是对权力的一种严格控制。
随后,泰勒和哈罗德二人在另一名狱卒的带领下,穿过他们平常习以为常的办公区域,来到了监狱入口的关卡处。在那里看守的也都是一些认识的人,但是为了公事公办,他们还是照例检查了三人的通关证明。当看到通关证明是允许进入全部楼层时,负责检查的同事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泰勒,你这小子可不一般啊,我们在这干这么多年了都没捞的进去一趟,你倒好,才来几个月就让你进去了。”那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羡慕和调侃。
“害,哪是什么大事,就是给一个昏迷的毛头小子来两下,估计马上就回来了。”泰勒笑着应付道,尽管他的内心远不如他的笑容那样轻松。
“诺,进去吧。”同事们嘻嘻哈哈的把用来挡路的长矛移开,然后用旁边的拉杆打开了他们身后约有三米高,五米宽的大门。这也是泰勒已经习以为常的地方了。
泰勒二人跟随着科长的亲信沿着螺旋阶梯一路走过了他们所熟悉的一二三层,这里的犯人们从来没安静过,他们不是在大喊大叫放他们出去,就是要求见自己的律师。对于他们,泰勒早已见怪不怪,其中有不少人都已经是熟悉的面孔了,就比如那个正在朝泰勒作鬼脸的小老头就是偷窃惯犯了,基本上每个月他都要进来关个十天半个月的,估计是早就把这当家了。
泰勒三人无视了这些吵吵闹闹的犯人,踏着螺旋阶梯来到了第五第六层,这里的犯人大多罪行累累,不是死刑就是无期徒刑,对于他们来说,劳动改造也只是走一个形式上的过程,他们几乎不会因此获得减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让每一步都显得更加沉重。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扇紧闭着的铁门前,在那里看守着的,都是一些泰勒没有见过的生面孔。他转头看了看哈罗德,他此时也是一脸凝重,看来作为副科长的他也没有权限接触这些人。他们检查了泰勒和哈罗德的通关证明后,没有过问就放行了。随着厚重铁门的打开,泰勒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冰冷空气,混杂着腐烂和腥味的空气,让他不禁也为之一动。
“进去吧。”看守的守卫把长矛收起,示意让他们三人进去。
泰勒怀着忐忑的心情,与哈罗德一同跟随在科长的亲信身后,这里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黑,仅有墙上的几个火把用来照明,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别的光源,以至于他在楼梯上行时差点绊倒。他们穿过一间又一间黑暗的牢房,泰勒只能隐隐看见里面关着人,但是他甚至都不能确定那些人到底是不是还活着。无奈之下,他只能跟在科长的亲信之后,用眼角的余光尽力留意着这些牢房内,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对即将揭开的秘密的期待。
让泰勒感到不安的是,随着他深入监狱的更深处,每一层的景象都比上一层更加阴森,更加不可名状。他见识的越多,越感到一种从心底深处涌上的恐惧,仿佛每一步都在逼近一个无法逃脱的深渊。
“喂,哈罗德,你看到了吗。”泰勒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耳语般地问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确定和恐慌。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被潮湿的墙壁吸收,只剩下一丝微弱的回声。
哈罗德转过头来,泰勒看到他的眼神中同样充满了恐惧。那不是简单的害怕,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对未知和超自然存在的恐惧。泰勒就明白,那并不是自己的幻觉或者眼花,在那牢房里面存在的根本就不是人类,那是一种畸形到根本不能被称为人类的物种,是哪怕最邪恶的炼金术也难以创造的生命。它们的存在挑战着泰勒对世界的认知,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和渺小。
“神谕者”,是在墙壁之内人人谈之色变的禁忌词汇,对于这些隔三差五,少则几月,多则数年就会随机突然出现在任何地方,并且引起巨大骚动和破坏的未知生物,教会对外称之为异端的“神谕者”,数百年来,有无数关于神谕者的都市传说流传在民间。这些民间传说千奇百怪,但无一例外都诡异至极。
泰勒曾从他奶奶的口中听到过有关神谕者的故事,据奶奶所说,这是由她的奶奶告诉她的。
据说,在数百年前,曾经存在过一种诡异的现象,影响了数个区内数以千计的民众们,据他们的描述,他们所有人都在梦中梦到了一张自己从未见过的诡异男人的面容。
梦,是一种神奇的现象,至今没有人能清楚的解释梦的形成过程和其意义,有一种迷信的说法是,梦是人在前世和未来的记忆和此时形成的共鸣。
一些理性的学者认为,做梦是大脑整理记忆的过程,因此不可能存在在记忆之外的事物。但是这种说法遭到了很多指认者的反对,因为他们非常确信他们从未见过那张人脸。
诸如此类不知真假的传说,在几百年前已经无从考证,但在泰勒还只是个小婴儿时,他的父母遭遇死亡的意外,虽然他没有任何记忆,但是爷爷和他说过,那就是因为他的父母被卷进了神谕者的破坏中。尽管从未亲眼见过自己的生父母,但泰勒一直将此事铭记于心?
但如今,在泰勒目睹了一切之后,再加上他哥哥曾经告诉他的,他也就明白了。
神谕者从而一开始就都是人类,教会将他们囚禁起来转变为怪物,从而控制民心和舆论。
“进去之后,莫要多看,莫要多问。”泰勒耳边响起科长在临走前交代的话,他突然明白了这句话背后隐含的含义。那不仅仅是一种警告,更是一种无奈的接受,接受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一个超出常人理解范畴的世界。
他明白,自己已经逾越了那条线,就已经和教会彻底走到了天平的两端。从现在开始,他将一生都活在教会的阴影中,区别是他是要在沉默中灭亡,还是要挺起身来成为勇士,反抗着一切。泰勒的心跳在胸腔中猛烈地跳动着,他感到自己的生命似乎悬于一线,而他必须做出选择。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但他知道,无论选择哪条路,他的生活都将永远改变。
而现在,泰勒早已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
三人继续走在环形的走廊内。
“这个不是。”
“那个也不是。”
泰勒的目光浑浊而又透露着锐利,一一扫过那些昏暗、潮湿的牢房,每一间都充满了绝望的气息,但里面的身影没有一个是他心中所渴望找到的。他的脚步沉重而坚定,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丝希望,但随即又被失望所取代。
32号牢房,那里面只有一具蜷缩在角落的身影,不对;33号牢房,空荡荡的,连一丝生命的迹象都没有,也不对。他的心情随着每一次的否定而愈发沉重,仿佛每一次的失望都在他心上刻下了一道痕迹。
34号牢房……他的目光在昏黄的火光下缓缓移动,直到——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房间正中央,那里端坐着一个身影,笔直而坚定,即使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中,依旧保持着不屈的姿态。泰勒的心跳在那一刻几乎停止,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刻凝固。
不会错,绝对不会错。泰勒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那个人的身影,那熟悉的轮廓,他绝对不会认错。那是他日夜思念,无数次在梦中追寻的身影。
“到了。”科长的亲信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示意着手边这间上面标记着36号的牢房,那是一个普通的数字,但对于泰勒来说,却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嗯?怎么了?”他看着泰勒,注意到了对方表情的不自然,眉头微微皱起,发出了疑问。
“没,没什么,”泰勒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试图掩饰自己的激动和紧张,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冒出了冷汗,但他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牵强地回应道,“我没想过这里会这么冷,哈哈,早知道多穿一件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但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不让内心的波澜影响到他的外表。
科长的亲信似乎对泰勒的紧张情绪并不感兴趣,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穿透昏暗的走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的身影在微弱的灯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独和冷漠。
泰勒此时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他的心跳如鼓,只能硬着头皮,一步步走向那扇沉重的铁门。他的手中紧握着那把重达一斤,几乎和他的两根手指一样粗的巨大钥匙,钥匙的冰冷触感透过皮肤,传递到他的心脏。他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插入面前的钥匙孔中,随着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锁被打开了。
泰勒缓缓推开门,走进了那间昏暗的房间。房间内的空气潮湿而阴冷,墙壁上的水珠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在房间的一角,他看到一个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少年,他的身体蜷缩着,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痛苦。
泰勒提起了旁边的水桶,桶中的水冰冷刺骨,他毫不犹豫地泼到了少年身上。水花四溅,少年的身体微微颤抖,但依旧没有醒来。泰勒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又踢又打,但这一切都像是打在棉花上,没有反应。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无力感,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正当他为无法完成任务而苦恼时,隔壁牢房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那是一种癫狂的笑声,充满了疯狂和不羁。“哈哈哈哈哈哈哈!”当泰勒听到那一阵笑声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思绪都被那笑声所吞噬。
为了亲眼确认,他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走出了36号牢房。在这途中,科长的亲信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但值得庆幸的是,泰勒的演技很不错,成功让科长的亲信真的认为他是一个十分憎恨神谕者的人。
“喂,混蛋,刚刚不是挺吵的吗?”他一边这么说一边走近了牢房。他把脸贴到铁丝网上,眯着眼向里面看。因为光线很暗,他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个人的轮廓,隐匿在暗影之中。
随后里面的囚犯突然暴起,闪电般地扑到了铁丝网前,虽然只有一瞬,但是他和那个囚犯的目光确实对上了。那已经失去光泽的金色长发,和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虽然模样已经变化许多,但是他的声音没有变化太多。
泰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曾经那个天纵骄子的哥哥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的一个疯子。
当泰勒麻木地站在36号门的外面等待主教时,身后仍然不断传来各种恶毒的咒骂。那些声音像是一根根针,刺进他的心脏,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刺痛。
几小时后,当昏黄的灯光在潮湿的走廊里投下斑驳的阴影时,少年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泰勒,一直紧张地守候在一旁,见状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匆匆地向科长的亲信报告。亲信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他亲自来到牢房前,确认了任务确实已经完成后,便让泰勒和哈罗德留在原地,自己则匆匆离去,去向科长汇报任务情况。
“哥哥!吉尔福德哥哥!是我啊!泰勒!”科长的亲信一离开,泰勒便迫不及待地走到了35号牢房前,他的声音中带着急切和希望,用力敲打着冰冷的铁门,呼唤着他哥哥的名字。
“泰.....泰勒?”从牢房深处传来的声音虚弱而沙哑,但足以让泰勒的心跳加速。万幸的是,里面的那个人还对他的呼唤有所反应。
他看到那个人影慢慢地爬了起来,每动一下,他身体上突出的骨头和关节都随着他的动作而吱呀吱呀的作响,仿佛是老旧机器的最后挣扎。
“泰勒.....好熟悉....是谁?”吉尔福德的声音中带着迷茫,这让泰勒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他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感人的重逢的。
“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哥哥,等着我!”泰勒忍住将要溢出眼眶的眼泪,声音坚定地说。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决心和承诺。
紧接着,他来到了34号牢房的跟前,那里坐着他敬爱的萨尔瓦多爷爷。
“爷爷!你听得到吗?萨尔瓦多爷爷!”泰勒看着坐在房间中间的身影,尽力压抑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喊道。房间内的老人听到泰勒的声音,竟也有些诧异,他抬起头,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如今显得有些黯淡。
“泰勒......你不应该来这里的。”他用以往一样那充满着威严的声音说道,尽管身处困境,他的声音依旧保持着一份不容置疑的权威。
“等着吧,爷爷,我会把你们救出来的。”听着从楼下开始迫近的脚步声,泰勒压低了声音说完最后一句,就回到了36号牢房的旁边。
没几分钟,那位主教到来了,即使之前曾经远远的见过他一两次,可亲眼和他离得这么近依旧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在教会内部,罗威尔主教被称为是力量的象征,泰勒有些震惊,没想到只是这样一个少年,就惊动了罗威尔主教这样级别的人物亲自来到。
“注意你的态度,小鬼。”泰勒在外面隐隐约约能听到主教在和那少年谈论着什么,他不动声色的离36号牢房的铁门靠近了一步,想要听清他们的谈话内容。
“将人体的损伤修复的技术很常见,但你的能力还能对无生命的物体起效,准确的来说,你的奇迹应该名为【复原】,而并不是单纯的治疗。”
他听到罗威尔主教的声音,紧接着心中一震,这不起眼的少年竟拥有连教会都看重的能力。
接下来的内容他都没敢偷听,只是老实本分的守在牢房门外,直到罗威尔主教结束这场谈话,从牢房中出来。
“现在我稍微有一点看得起你了,小鬼”
罗威尔主教径直从原先上来的地方折返回去了,而泰勒和哈罗德紧随其后。
这么多年以来,泰勒用一个种族主义者和勤奋的工作狂的外表包装了自己,隐姓埋名的在各大监狱中辗转反侧的工作了十年,只为了寻找当初他当年失散的哥哥和爷爷,那是他世上唯三的亲人之一。
当时,他们的生活已经走上了正轨,恢复了贵族的身份,生活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但在这美好的生活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个足以颠覆他们所有生活的秘密。
在那个晚风轻拂的黄昏,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享受着一天中最为温馨的时刻。
“泰勒,尝尝奶奶亲手做的这道菜。”奶奶慈爱的向泰勒说道。
“嗯!”泰勒口上应付着,说着,又向嘴中夹了一块肉,吧唧吧唧作响的咀嚼着。
然而,就在一片温馨的时候,泰勒的哥哥吉尔福德却突然冷不丁地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其实,我觉醒了神谕。”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刺破了宁静的夜空,让正在吃饭的泰勒险些惊掉了下巴,手中的餐具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你没在开玩笑吧,大哥”泰勒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放下了手中的餐叉,情绪激动地站了起来,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千真万确。”吉尔福德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泰勒的反应,他放下了手中的餐具,脱下了自己黑色的外套,然后是华美的衬衫,泰勒看到,在吉尔福德的背部中间,赫然有着一道泰勒无比熟悉的印记,那是塔拉萨教会代表性印记的颠倒版,在墙壁内,人人都知道的禁忌的象征。
“真令人惊讶,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个印记。”就连一向威严的爷爷看见这个印记,都有些动容的说道。
“这是邪恶的印记,是会被教会抹杀掉的异端存在。”泰勒倒吸了一口凉气,想起了神职人员们在教堂所宣扬的。
回应他的是哥哥坚定而冷静的眼神,金发的俊美少年撩了撩头发,那动作中透露出一种从容不迫的气质。随后,他用一种平静却充满力量的声音说出了颠覆了泰勒认知的话:“泰勒,教会蒙蔽了所有人。”
“这印记并非是邪恶的象征,正相反,这正是塔拉萨女神恩典的铁证。”
“那为什么拥有这种印记的人都会变成怪物?我们的爸爸妈妈不就是------------”
“不是这样的。”吉尔福德摇了摇头。“这印记能够激发人内心的力量,能昭显不存在于世界上的奇迹。但同样,如果人内心的愿景被扭曲,这能力也会一同堕落。”
“说真的,我曾经怀疑了这件事很长很长时间,我的挣扎比你想象的多得多,泰勒。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我曾经真切的见到了塔拉萨女神,领受了她的赐福,这才有我如今的成就。”吉尔福德看着自己的手,冷静地说道,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仿佛真的握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刚刚开始一言不发的爷爷也发话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看上去很沉着,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
“从很久以前,我十一二岁的时候就开始了。”吉尔福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回忆的遥远。
“这么说,你的神谕果然是。”爷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了然。
“【惊世的智慧】”吉尔福德一字一顿地说到,这是从那一套开始就刻印在他脑中的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深渊中缓缓升起的星辰,闪耀着神秘的光芒。
“你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爷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审慎。
“当然,除了你们,我最亲爱的家人们。”吉尔福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暖和坚定。
泰勒这才冷静了下来,他环视了一圈,他的爷爷,奶奶,吉尔福德哥哥以及他本人,他们这些人没有任何道理泄露这个秘密,而吉尔福德已经很好的隐藏了这么多年,甚至没让他们发觉。泰勒咽了一口口水,在他的认知里,所谓神谕者就是被冠以怪物之名,形体扭曲毫无理性的怪物,每次那种怪物现身,都会无差别的伤害人类,而教会就会出面镇压,久而久之,神谕者这个名词,已经成为了巨壁内人人谈之变色的词汇。
“奶奶呢?奶奶怎么看?”泰勒看着从头到尾一言未发的奶奶发问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不管你们是什么,都是我宝贵的孩子。”奶奶只是如是回应道,她的声音柔和而充满爱意,仿佛能包容一切。
“从今往后,就由我们一家共同保守这个秘密。”随着爷爷的一锤定音,这件事并没有影响他们今后的任何生活和关系,甚至泰勒对他的哥哥有了一种更加强烈的崇拜之情。就算神明赐予了他顶尖的智慧,但他对炼金术和机械的研究热情,他在贸易中带领家族一步步翻身的意志,他高贵的举止和言辞,优雅的绅士风度和远近闻名与爷爷一脉相承的品德都不是装出来的,在泰勒眼里,就算没有这个所谓的神谕,吉尔福德也依旧会是那个最优秀,最受他敬爱的哥哥。
几个月后的某一天,窗外正在窸窸窣窣的下着小雨,泰勒和他的哥哥在他们的房间内争论着。
“开什么玩笑,大哥,你把你的秘密告诉了沃尔特那个家伙?”泰勒惊恐的望着他面前的吉尔福德,从那一晚后,他们从未提起这事,泰勒也就这样放下心来,他已经做好了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里的打算,但未未曾想到泄密的会是他的哥哥本人。
“放心吧,泰勒,沃尔特和我是从小就一同长大的同学,我们从小学开始,到研究院我们都是最好的同学,他在科研和我们家族的事情也帮了我们很多忙,如果他都不能信任,那我也不用再信任你们了。”
“这........”泰勒依旧有些难以接受,他一直都并不怎么喜欢那个一直跟在吉尔福德身后的家伙,那家伙才智平庸,但胜在心思缜密,很多科研成果都是和吉尔福德一同挂名,因此也享受了许多好处。而且最让泰勒不敢放心的是,他这些年在外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自认也有一些阅历和看人的眼光,凭直觉他就觉得那家伙不可信任。每次泰勒看到他跟在吉尔福德身后时,他的眼中总会流露出一股藏不住的嫉妒,但是泰勒从未和他的哥哥提起过,因为他觉得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人在面对一个真正的天纵奇才时能够避免嫉妒这种情绪。
“相信我吧,泰勒,我可是神明大人钦点的智者啊。”吉尔福德用他那一贯自信的口吻说道。
这句话就像是给泰勒的一剂强心剂,熄灭了他的焦虑,就是这些年来,当吉尔福德说:“相信我吧!”这句话时,他从未出过任何过错,无论是考试的答案,还是投资的目标。
“说的也是。”强烈的信任最终浇灭了那一缕怀疑的火焰,然而嫉妒的种子却并没有因为信任的存在而停止它的生根发芽。
几周后的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泰勒带着轻松的心情出门,采购哥哥结婚将要用到的物资。他的脚步轻快,心中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喜庆日子的期待。当他轻哼着小曲,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物资回到家中时,却被眼前的一切震撼到了。
他手中的包裹跌落在地面上,砸在了破片残瓦上,发出了叮当的碰撞声,掀起了些许灰尘。那些包裹里装着的,是精心挑选的装饰品、新鲜的食材和柔软的布料,此刻却显得如此无足轻重。
“怎么可能......”泰勒的大脑一片空白,曾经富丽堂皇的宅邸如今成了破败的废墟,人去楼空,昔日的辉煌与温暖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他发了疯一样的冲了进去,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哥哥和爷爷,只有半疯半傻的奶奶嘴里念叨着什么东西。
“教....会......”
泰勒紧紧地抱着颤抖的奶奶,眼泪止不住的奔涌而出。她的白发在风中凌乱,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谁!”他的手一次又一次砸在旁边的断垣残壁上,直到砸出了血。他的拳头被碎石和锐利的木屑割破,血液和泥土混合在一起,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当泰勒抬起了头,噙着眼泪在模糊中看见了正在远处看着他的沃尔特时,他明白了一切。沃尔特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阴森,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冷酷的满足。
他的哥哥,吉尔福德是被神明所钦点的智者,任何逻辑和数字在他眼中都像是小孩的过家家一样简单。可他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人心。人心所蕴含的贪婪,狡诈,是正直而善良的哥哥所不会理解的。吉尔福德就像一滴透明的露珠,里外澄澈,表里如一,这是他的骄傲,也为他引来了毁灭。
“沃!尔!!特!!!!”愤怒和憎恨点燃了他的心,他在这个曾经是家,如今是一片废墟的中心,用血和泪嘶吼着那个人的名字。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像是对这个世界不公的控诉,也像是对失去的一切的哀悼。
在那之后的事情,泰勒都记不太清楚了,他只记得他用自己打工省下来的资产,将奶奶安置在一间有一个保姆照料的小屋,他自己则是连夜离开了11区,在他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拿着随手从报童那里买来的报纸一行一行的阅读时。
“知名学者和商人家族因涉及恐怖活动遭受逮捕。”泰勒一字一句的阅读着报纸上的文字,嘴唇已经咬出了血,想必没人能够体会那时他心中的愤怒和憎恨。
自那以后,泰勒隐姓埋名了十年之久,他改变了自己的形象,伪装了自己的性格,身份,年龄和履历,进入到了各个区的监狱中工作,只为追寻他的亲人们。而就在十年之后的今天。他终于在11区的中央监狱内找到了他的爷爷和已经癫疯的吉尔福德。
当他把这一切讲述给哈罗德时,哈罗德也只是低着头静静地听着。
“所以呢?你想把他们救出来?”
“那还用问!我..”泰勒站了起来情绪激动的说。
“那是不可能的,泰勒。”哈罗德只是扶着额头淡淡的打断了他。
“哪怕你能弄到他们牢房的钥匙,你也不可能带着他们从这里离开,摆在眼前的阻碍太多太多,你要知道,这座监狱自从建立以来几百年,还未曾有过人能离开这里,泰勒,你我作为这里的份子之一应该更明确这件事情才对。”泰勒看不到哈罗德的眼睛,但他明白这话中的意思,他颤颤巍巍的坐了下来。
“都走到这一步了,难道我要放弃?”泰勒捂着脸,痛苦的说道。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面对哈罗德的反问,泰勒竟然哑口无言,他不是吉尔福德那样的智者,正相反,他从小就是一个缺乏谋略,只能做一些体力劳动的笨蛋弟弟。
泰勒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迄今为止做的一切,忍受的一切苦痛都是为了这个,如果他在这里放弃,那他的人生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求你了,哈罗德,我必须....”泰勒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请求着哈罗德。
哈罗德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了窗外,彼时早已是深秋时节,以往还能看到夕阳的世界如今早已成一片黑夜。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陪你再舍命博一场吧,搭档。”哈罗德转过身来,用着他前所未有的一种自信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并向失魂落魄的泰勒伸出了手。在那一瞬间,泰勒好像看见了他曾经那个大哥的影子。
泰勒没有说话,回握住了那只有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