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于海渊中绽放的艾达拉姆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章 阳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时,牢房的门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随后,门被推开了,一高一矮两名身着铁甲的守卫走了进来。



    “嗤”较矮的那个守卫看见但丁这副狼狈的摸样,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你们这些怪物,真是活该”他嘲弄的说道,眼中充满了鄙夷,不屑和憎恨,也许要不是他没有那个权力,他现在就想把这些可恨的囚犯杀掉。



    “喂,注意点,主教大人马上就要来了。”高个子的守卫默许了他的行为,只是在他做完后提醒了一句。



    “哼...”闻言他也不再说话,只是不满的哼了一声,然后啐了一口吐沫在但丁脸上。面对这一切不知从何而起的恶意,但丁只能选择麻木的接受。



    这时也是,那时候也是,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做,明明只是想活下去,却为何要遭受追杀,为何要遭受白眼和恶意?他想不通,曾经维吉尔告诉他,巨壁之后是人类唯一的家园,所以那晚他们历尽千辛万苦来到了这里,却未曾想是这样的结局。



    “咚”一声沉重的脚步从身后响起,虽然是和普通脚步听起来在音色上别无二致,可却从中传来的一种厚重的压迫感让牢房内的所有人都汗毛倒竖。



    右边的守卫依旧保持他笔挺的站姿,只是眼神不再四处游走,直视着前方。左边的守卫也收起了他刚刚那副傲慢的表情,双手笔直的放在两腿旁边,站挺了身姿,俨然有了一股严肃的气质,跟刚刚判若两人。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越来越近,随后“吱”的一声,牢房的铁门被轻轻推开了,一股飘着血腥味的死亡气息随之而来,像是毒蛇一样爬上了每个人的脊梁。



    两位守卫颤抖着手,转过身,向来人鞠了一个深深的躬,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房间。



    现在,第三次,但丁又将得以直面他梦魇的真名。



    当他看见那双不含人性的眼睛时,他想起来了那晚发生的一切事情。



    当他掉入河中,自以为能逃出生天的时候,一只强而有力的双手将他活生生从水中拽了出来,他依稀记得那种令人胆寒的拖拽感,像是上了钩的鱼儿一样,被钓鱼的人收杆拉向水面,冰凉的河水早已打湿了他的衣物,他依稀记得当时他就像一个湿抹布一样稀里哗啦的滴着水。



    主教只用一只手就将但丁提了起来,他的手精准的抓握着但丁的脖颈,用他苍白的瞳孔直视着恐惧的但丁。



    “呃!”但丁惨叫一声,但是因为脖子被掐住,发不出声音。



    河水打湿了但丁的视线,他感到身体异常的沉重,全身使不上力,像是这地心引力也在对他施以厄运一般。



    “自觉能够逃掉?”他嘲弄的说,同时加大了手中的力度。



    随着脖颈的压力变得更强,但丁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就好像意识随时会离开这具身体一样。



    但丁疯狂用全身的力量挣扎着,试图用双手将擎住他的恶魔之手掰开,然而那双手就连一丝震颤都没有过,纹丝不动,宛如磐石一样烙印在他的身体上。



    此刻语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苍白,但丁感到大脑正在缺氧,血液都跟受到引力一样向上涌,随后是肺部爆炸般的疼痛,视野越来越狭窄,泛白的漆黑开始涌上视线的边缘。



    他想叫出声音,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该说是本该发出的声音被卡在喉咙,还是本来就没法发声呢?



    “唔........呃......”



    都走到这一步了,怎么能这样屈辱的死去?



    明明已经拼尽全力的走到这里了,明明自己的这条命是用大家的牺牲换来的,明明离成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从这张手掌中传来的是他无法反驳的力量。



    “记住我的名字,小鬼,我名罗威尔,是现任的大主教。”但丁最后听到的,是他轻蔑的声音,



    现在他全都想起来了,连带那种窒息的痛苦,令人麻木的绝望,全都想起来了。



    现在他的梦魇再一次降临了,山岳一样伟岸的身躯立在他的身后,俯视着他,由于逆着光线,看不清他的面貌,但是那令人不安的,毒蛇一般令人针芒在背的目光仍然穿透了出来,死死的盯住了但丁。



    经历了这么多生死的时刻,或许但丁也有一些漠然了,自己的生命宛如风吹雨打萍一样脆弱,对于他来说或许就跟捏死一只小蚂蚁没什么太大区别,这样反而让人更加轻松。



    但丁丝毫没有畏惧他的目光,他一边紧紧地与这道目光对视,一边淡淡的笑着。



    “我与你,没有什么好说的”但丁平静的说道。



    但丁感到那令人不适的目光移开了,遮住光线的身形也缓缓移到了他的右手侧。



    “我来和你谈个条件吧,小鬼”主教无视了他刚刚的话,淡淡说道。



    此刻,但丁才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男人的面容,前两次在夜里太暗,他也没有机会从正面直视他。



    那是一张方正的饱经风霜的中老年男人的面孔,在他的脸上有几道清晰可见的刀疤,那伤痕的颜色几乎与他黄里透着黑的肤色融为一体,已经开始发白的发丝和一对细长的似是猎鹰的眼睛。



    “条件?”但丁不觉有点好笑,到了现在他还有什么条件可以和他们谈,自己所剩的只不过一条命而已。



    听到但丁讽刺的语气,他皱了皱眉,眼中猛然发出犀利的光芒,还没等但丁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在了但丁身前,一只鹰爪似的手扼住了但丁的喉咙,速度之快卷起了地板上的些许风沙。



    “注意你的态度,小鬼,你没有拒绝的权利。”他盯着但丁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到。



    “哈哈。”事到如今,但丁早就没什么可怕的了,他挤出一丝笑容,桀骜的和掐住他的主教对视着。



    看到他有些疯狂的笑容,主教迟疑了一下,手中一松力,就放开了但丁。



    “咳...咳咳咳!”被放开后的但丁连咳嗽了好几声,无论经历多少次,任人宰割的感觉始终不好受。



    “我不喜欢说废话,小鬼,我就直说吧。”主教背过身去,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也不知觉消散不见。“将人体的损伤修复的技术很常见,但你的能力还能对无生命的物体起效,而并不是单纯的治疗。教皇看中了你的能力,只要你愿意合作,我们就给你从这里出去,重获新生的机会。”



    “我.....”说实话,但丁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条件,一时间他有些迟疑了。



    “别误会了,小鬼,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如果你不愿意合作,你就像条老鼠一样在这里待到腐烂为止吧。”主教转过身,盯着但丁的眼睛说,这话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要是换做之前,或许但丁已经吓得腿软了吧。



    其实没什么好犹豫的吧?但丁笑了。



    “我拒绝。”但丁坚定地说道。



    “是吗”令但丁有些诧异的是,主教的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的情绪,像是他意料之中的答案一样,他还是那副阴沉的表情,转过身去就离开了。在铁门关上之前,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现在我稍微有一点看得起你了,小鬼。”他的声音仍然冷漠,却多出了令人恶心的笑意。像是一只恶鬼的微笑一样令人作呕。



    说完,他迈着沉重的步伐打开了铁门,主教身形宽大,身高约有两米多,以至于他在离开这个房间时还需要特意低下头来穿过仅有两米高的铁门。



    随着铁门重重的合上,发出的轰鸣在空荡的房间内反复的回响。现在,整个世界又清净了。拒绝了教会的交易,他本以为自己会为此刻的鲁莽感到后悔,或者是蹲在角落哭。出乎意料的,现在的但丁反而感到十分畅快,像是终于放下了沉重的担子,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几天来,现在是让他感到最轻松的时候。



    但丁躺在冰凉的地板上,丝毫不在意外界的任何事物,他摸了摸口袋里维吉尔给他的护符,把护符拿了出来,举在自己的面前。



    这枚护符跟着他经历了这么多,如今依然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的陪伴着。对他来说,见到这枚护符就像见到了他的好友本人一般亲切。



    但丁凝视了这枚护身符许久,哪怕是在无光的地牢里,银质的表面也依然反照着光芒,依稀可见塔拉萨女神的身姿。



    正因如此,他不会向残杀了维吉尔和玛丽的教会屈服,哪怕余生都呆在这里,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腐烂到死,也绝不。他很清楚的明白自己在濒临死亡边缘时的恐惧,他明白那对于人类来说始终逃不开的,最可怕的死亡。哪怕是到现在,他的手也依然在颤抖。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他无悔的选择。



    “维吉尔,如果你在的话,会支持我这样做吗?”但丁握紧了护符,如果是那家伙的话,应该会理解我的吧?



    没有人回应他,他颤抖的手像是在嘲笑他微不足道的尊严和觉悟。



    在这昏暗的地牢中,人很容易失去对时间的感知,在这里呆的越久,对于时间的流逝就越模糊,直到彻底失去时间的概念。



    但丁看着上方那细小的通风口,他记得当他醒来时,从通风口处透下来的虽然微弱,但是是一丝明媚的光,到了现在,透下来的那道光已经变成了橘红色。



    和玛丽的头发颜色是一样的,是落日的颜色,但丁悲伤的想着。



    这样的话,就是已经过去了半天,但是这里的墙壁很坚硬,他也没有可以用来雕刻的工具,只能默默地记在心里。



    但丁站起身来,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他并不打算就这样一直待到死为止,他环顾了房间四周,确定除了上方的通风口外没有任何和外界连通的出口。



    他又走近那道铁门,这道门从内部是被完全封死的,连用来开锁的东西都没有,可能就是因为这样的设计,所以狱卒都是两人成行,一人在内一人在外,这样无论出什么事情囚犯都不可能逃离这里。但丁又推了推门,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推在了一堵墙上。



    门毫无晃动,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是一堵墙那样矗立在那里,但丁明白从这里也是不可能出去的。



    但丁把身体贴在铁丝网上,想要尽可能的看清外面的景象,这铁丝网虽然细,但是密度很高,材质也十分坚固,几乎看不见外面的什么东西。



    透过铁丝网,但丁模模糊糊的看见外面有好几个亮着火光的火炬挂在墙上,令人奇怪的是,并没有狱卒在这里巡逻,难道这里的警戒其实并不森严?



    借着这微弱的火光,但丁逐渐看清了这座监狱的结构,底层较宽,随着层数的增高开始变窄,而且边缘是圆形,上升的楼梯呈螺旋状......等等?



    一座塔?但丁一怔,如果这里真是一座塔,那看守人员只需要在最下方的出口处设置人员,就根本不需要担心囚犯会突破。



    但丁倚着墙边坐了下来,想要靠人力从这里逃出去近乎不可能,难怪那位主教会有如此的信心,应该是来源于这座监狱绝对的牢固,牢固到让人失去希望。



    在黑暗中不知过去了多久,但丁对时间的流逝越来越迟钝,起初他蹲在房间的角落,脑中不断闪过主教的脸,和他冰冷的声音,谈判时候的场面开始不断的出现,他努力的告诉自己不要去后悔,但是恐惧不受控制的不断的袭上他的心头,他变得有些想哭,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流泪,这里实在太黑了。



    后来他试图站起来走了走,试图驱散自己脑海中的纷杂想法,可是他越赶,那些画面就越是如影随形的跟着他,在这死一般寂静而黑暗的牢房中,人的五感都被屏蔽,他看不到任何,整个世界就像被一张黑色的巨幕笼罩,在这里,他的那些想法和情绪都像活的一样,不断地在这张画布上跃动,他的视界就像一个黑色的背景板,不断地播放那些记忆碎片中的画面,有痛苦的,也有幸福的。



    但丁尽量平稳自己的心情,他试图回想一些往日的幸福画面,这样能让他的心情平稳下来,那些充满和谐氛围的画面就像他此时最后的稻草,他不断在画布上涂写着令人安心的暖色,像维吉尔的头发一样的蓝,像玛丽头发颜色一样的落日,还有温暖的阳光。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这些记忆的画面也开始越来越模糊,起初只是有些模糊,他记不清那个画面具体的模样,然后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破碎,再也想不起来,他只好换一个画面,以支持他的精神。



    他数不清自己忘掉了多少。



    再后来,他甚至遗忘了自己正在遗忘。



    当所有颜料都被用完的那一刻,世界又变得嘈杂而冰冷。



    他想逃开,找一个只能让他一人容身的洞里躲藏起来,但是所及之处皆是冰冷的铁板,他想逃避,但是闭上双眼亦是同样的黑暗,他的脚步越走越快,他开始在房间里奔跑起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追他一样。



    他不断地摔倒,但是每次摔后,他还是要继续跑下去,因为好像一旦停下来,就会被什么东西追上。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累了,他感到气喘吁吁,精疲力竭,他只能瘫坐在墙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听到有水滴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是汗吗?



    他已经不愿再去思考任何事。



    “咚咚咚”一阵沉闷的敲击声响起,将但丁从疲惫的呆滞中拉了回来。



    起初但丁没听清这是源于哪里的声音,很快,第二次敲击就响起。



    “咚咚咚”有节奏的敲击,很像但丁从前每次回家时敲家里的木门那样,他很喜欢轻轻的敲三下,从不很用力的敲,因为耳朵敏锐的母亲总能听到他敲门的声音,所以也无需反复的敲。但是如果是父亲在家,就经常出现敲好几次都没人来开门的情况。



    他惊喜的发现,这阵声音居然唤醒了他的很多回忆,想起了一些原本已经被他忘记的事。



    但丁站起身,循着声音到了铁丝网旁,这一次他确定了,是他右手边隔壁牢房传来的声音,如果按照这个监狱里的排序的话,应该是37号。



    “有人在那吗?”他尽量的压低声音谨慎地问道,根据35号的经验来看,这里关押的犯人不正常的居多



    随着他的开口,敲击的声音戛然而止。



    约一秒后,一个颤抖着的轻柔女声轻轻响起。



    “你醒了?”



    是她,听到这声音但丁才后知后觉,伴随着记忆的复苏,是那个他在教会的手中救下来的少女。



    “抱歉呢,我没想过把别人也卷进来的。”她的声音很低,像是一种哭诉,充满了歉意和无力。



    “不用向我道歉,这是我自己选择的,你不必为此负责。”但丁平静的说道。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才害得你也.........”,她停顿了一下,带有迟疑的问道“在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要来救我呢?”



    被问到这个问题,但丁愣了一下。



    “理由?那种东西没有。”



    “这样吗?”她的声音中有了一丝颤抖。“抱歉,我这只是没想到真的还有先生你这样的人,如此善良,如此温暖。”随之而来的是少女轻声的啜泣。



    但丁沉默了,他不知道在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或许,沉默才是他现在最大的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逐渐减缓了啜泣,她带着一点哭腔又再次向但丁道了歉。



    “抱歉....我好像说了太多次‘抱歉’了吧?”



    “我还真是....”她好像又要陷入自责之中,但是她好像不想再这样,所以话锋突然一转,有些强作轻松的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先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来着。”



    “但丁,我的名字。”



    “但丁先生,好奇怪的名字,但是还挺好听的,呵呵呵。”她念了一遍,随后不知道为什么傻笑了起来。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的名字是阳,太阳的阳。”或许是互相交换了姓名,但丁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了更多的信任和亲近。



    太阳吗,在这阴暗的地牢中,何时才能见到太阳呢。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但丁先生?”



    “.........什么问题?”



    “但丁先生最害怕的事情是什么?死亡吗?还是饥饿亦或者是贫穷?”面对这个意料之外的问题,但丁有些慌乱,他本以为应该不是这么沉重的问题的。



    “你说的这些,我都很怕,怕得要死,我这么努力走到现在,都是为了避免这个现实。”但丁说道。“但是。”但丁话锋一转,“死亡,饥饿或是贫穷都并不是我最害怕的事。”



    是啊,如果死亡的恐惧能超越一切的话,他想必已经答应了主教的条件吧。



    “是吗?但丁先生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有一种很独特的特质,是墙内的大部分人都不具有的特质”几秒后,她的声音才从墙后传来,



    “我啊,很害怕冷和黑,而这里恰好兼备,但是,我最害怕的果然还是孤独。”她的声音同之前不一样,多了几分忧愁,也变得空灵起来。



    但丁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对于少女的了解就仅限于此,他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于是,他仍然选择了沉默。



    “但丁先生,我应该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再陪我多说几句话,好吗?”过了一会,她的声音才响起,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是但丁听得出来,这是她强装出来的。



    “.....”但丁很想说什么,但是对她来说,或许都不是她想听的答案。



    “好啊。”但丁故作轻松的回答道。



    “呵呵呵,太好了。”她又像银铃那样的笑了起来,只因为但丁答应了她一个普普通通,再简单不过的要求。少女的笑声是那样清澈,短暂的荡涤了但丁心中挥之不去的尘埃,他不禁有些入了迷。



    “但丁先生,你最喜欢什么花?”



    “我的故乡有一种蓝色的小花不过我想不起来那种花的名字了。”



    “你说的花是不是有黄色的花蕊,五片花瓣?”阳倾听着但丁的话,思考了一下后又问道。



    “对,你怎么知道?和你描述的一模一样,但是我就是想不起来那种花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子里很乱,很多事想不起来了。”说到这里,但丁又觉得头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了。



    “你故乡的那种花名为勿忘我,我很喜欢,它的花语是:‘永恒不变的爱’”猜对了但丁的所想,阳的语气中有些得意。



    “花语?那是什么?”但丁有些困惑,以前从没听说过。



    “你不知道吗?花语并不是花的语言,而是人们为了表达自己的心意,为花朵赋予的含义。没有什么特别正经的解释,只是一种浪漫的说法。”她如是解释道。



    “顺便一提,我最喜欢的花是艾达拉姆。”



    “艾妲..拉姆?”



    “对,是一种白色的小花,我的故乡长着很多这种花。我的父母为我买过这种花,对我来说有很特别的含义。”



    “那,艾达拉姆的花语是什么?”



    “保密。”阳有些俏皮的说道。



    “诶?为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的任性而已。”



    但丁不禁露出一丝微笑,仔细想来,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和正常人说过话了。



    几天以来,这个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经历了多少,他的心底积压了多少情绪,有多少想说却不能说的话,恐怕没人能想象的到。



    不知不觉间,但丁感到有水滴打湿了自己的手,是漏水吗?不可能,在这座滴水不漏的监狱,怎么可能会漏下来水?但丁低头看向自己手,那是他自己流的眼泪。



    眼泪就像决了堤的河水一样,伴随着他内心的情绪,一同从心灵的窗口流淌了出来。但丁想抑制这眼泪,但身体就是不肯听他使唤,不争气的哭了起来。



    “你在哭吗,但丁先生?”



    “诶,我,没有。”



    “你骗人,我都听见水滴下来的声音了。”



    但丁只是默不作声的哭着。



    “你很累了吧,休息一会吧?”



    “.....嗯”



    阳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在抚平但丁满是疮痍的心。



    “但丁先生,请你把手放在墙上。”



    但丁不想让她听见自己此刻的声音,只是默默的照做了,他把手掌放在身后依靠的墙上,随之而来是冰凉的触感,一如既往。



    “然后呢?你感受到了什么?”



    “.....冷冰冰的石块。”但丁小声地说道。



    “是吗?”阳听起来有些失望。“我听说,两个人像这样同时触碰一个地方,就可以感应到对方。”



    “你被骗了吧。”



    “才没有!你现在正靠在离门最近的这块石头上吧?”



    “什...?你怎么知道?”



    “呵呵呵,那是显而易见的吧?人为了能够听清对方的话,当然是希望靠的更近一些吧?顺便一提,我从刚刚开始也一直靠在这块石头上喔?”她的笑声又像宝珠落在玉盘上那样清脆的笑了起来。



    但丁这才发现,他一开始并不是坐在这的,不知不觉间他就到了这里。



    想到这里,他感到脸上有点烫烫的。



    “晚安,但丁。”



    但丁蜷缩紧了身体,尽可能的保存最后的体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真的从墙壁上感受到了一丝少女的体温。



    没过多久,但丁依靠着墙壁,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在墙壁的另一边,同样满身伤痕的少女靠在墙壁上,抚摸着那冰冷的石块,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用小到不能再小,没有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永别了,但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