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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渊中绽放的艾达拉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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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遗忘者的囚笼
    位被遗忘在11区——民之区心脏地带的中央监狱,深藏着一个被黑暗吞噬的牢房,空气中弥漫着腐败与发霉的刺鼻气味。墙壁和地板由冰冷的石块堆砌而成,每一寸都透露着沉重与压抑。



    在三米高的墙壁上,一扇狭小的通风窗口艰难地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那光线细如发丝,仿佛连希望都难以穿越这狭窄的缝隙。



    但丁无力地倒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陷入了无意识的沉睡。他的发丝凌乱,沾满了水滴,仿佛每一根都在诉说着他的苦楚。他的面容扭曲,刻画着痛苦的痕迹,仿佛连梦境都被折磨所侵蚀。



    房间的一侧出口处是用金属做的栅栏和长宽约两米的铁门,铁门底部有一个用于给里面的人送饭用的小窗口。



    然而这里与普通牢房最特殊的地方是,房间内没有设置没有用于休息的床铺或者椅子,只是空荡荡的。



    但丁倒在冰冷而坚硬的地板上,正不省人事的睡着,此刻的他凌乱的发丝上沾满了水,面容因为痛苦而扭曲着。透过他被撕裂的外衣能看到先前残留在他身上那些可怖的伤疤,其中的一些才刚刚开始结疤,伤口的周围已经化脓,有感染的趋势,在此之上还在胸口和背部上添加了一些新的淤青。



    细蚊和苍蝇从他的身边飞过,停留在他散发出的衣物上,被水桶泼的水还残留在他的脸颊上,顺着他鼻子和耳朵流下来,形成了一条缓缓流淌的溪流,即便如此,但丁依然昏迷不醒,冷水的浸泡,过多的失血和伤口恶化让他被高烧和疼痛冲走了意识。



    “啊......呃”只有若有若无的无意识呻吟和起伏的胸口能用于区分他和一具尸体。



    “吱”的一声,牢房的铁门被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打开了,其中矮的那个手上还提着一个桶子,当他们俩走进房间时,有另一个身影正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走进来,



    黑暗中,猝不及防的一桶子凉水一股脑浇在了但丁头上,湿透了他的头发和衣服,寒冷刺骨而沉重的刺激试图将他的意识拉回这具残破不堪的身躯中。



    “啊........啊啊啊.......”一阵身体的抽搐过后,但丁依然没有恢复意识,只是口中依然呢喃着混乱的词句。



    “切!”较矮的那个身影发出了厌恶的声音,随后放下铁桶,一脚狠狠地踹在昏迷不醒的但丁身上。



    “呃!”但丁依然没有醒来,面部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扭曲,无意识的双手捂住被踢的胸口。



    这下反而让那个较矮的身影更为厌恶,但丁的痛苦像是火上浇油一样,将他的愤怒燃烧的更为炽烈。



    “杀害了我的家人和朋友,事到如今却在这里摇尾乞怜,混账!”他的语气中充满着如火的恨意,压抑了许久的怒火不打一处来,看到痛苦的但丁,他反而更加用力的踹向他,一脚又一脚,恶狠狠的直冲面门和胸口而来,每一次都结结实实的打在但丁的身上,每踹一次,但丁就会在地上翻滚一圈,他也不计较那么多,对着他的背也是恶狠狠的来上几脚。



    但丁的惨叫声接连不断,凄惨的嚎叫声在空荡的牢房内回响,除了矮个子守卫口中恶毒的咒骂,周围寂静无声,其他牢房中的人听到这声音也只是见怪不怪。



    被关到这里的,大多都是一些穷凶极恶的罪犯,要么是无期徒刑,要么是死刑等待执行,在这冰冷的牢房中,只亮着一双双麻木不仁的眼睛,对门外的惨叫声充耳不闻。



    但是其中的也不缺乏个别的例外。



    “啊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野而不羁的笑声突然从隔壁牢房爆发,如同被压抑太久的疯狂终于找到了出口,那笑声中透露着欢喜、愉悦,以及无法抑制的癫狂,像是在嘲笑着这世间的一切苦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笑声中透露着,欢喜,愉悦,以及癫狂,像是高兴到止不住的笑,想要抑制想笑的冲动却怎么都压抑不住的狂笑。



    “哈。哈哈,唔.....抱...抱歉,抱歉哈!”在努力压抑了几秒后,隔壁牢房的男声才勉强压抑自己的笑声,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是透过他的声音和语气,想必一定是在嬉皮笑脸的装作道歉的样子。



    “三位长官大人好雅兴!没想到我在有生之年还能听到如此令人愉悦的惨叫声,真是无与伦比,美妙至极!哦,抱歉,实在是抱歉,刚刚小人我有些太激动了,长官大人,你们继续,无视我就好!我只是有些太激动了!”男声依旧旁若无人的滔滔不绝的说着,他说的每个字中都能感受到他此刻的美妙心情。



    门口的那个狱卒听到这声音,露出了不悦的神色,好像他已经和这个隔壁牢房的犯人相处很久了。



    “喂!”那个高个子的身影似乎觉得有些太过了,轻喝了一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表示已经足够了。



    “啧!”较矮的守卫啧了下嘴,才不甘心的停下了动作,他撇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但丁,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出门去。



    听到这边声音逐渐停下来,那隔壁牢房的犯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开始以他那极快的语速焦急地说道。



    “喂喂,长官大人,怎么停下了?莫不是因为小人我发出了太多噪声让长官大人您们觉得太聒噪了,不好意思我这就安静一点.....长官大人?您们还在吗?要不这样吧!你们把我放出来一会,就一会,让我来叫醒他,放心吧长官大人,还没有人能在我的手下装睡呢!”他越说越快,生怕失去什么。



    “你那么吵做什么?35号。”矮个子的守卫走到隔壁牢房的门前,厉声说道。



    没有光线的阴暗房间内,一片寂静无声,刚刚还在滔滔不绝的瘦长身影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喂,混蛋,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矮个子的守卫感觉有些奇怪,走近了一步,伸着脖子贴着铁丝网之间的细缝想查看里面的状况。



    里面那个瘦长的身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前一秒还一动不动的他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野兽一样,飞也似的扑了过来,贴紧铁丝网,死死的盯着外面。



    “什.....什么鬼!...你这混蛋!”矮个子的守卫被突如其来的跳脸吓了一跳,竟双脚一瘫软就坐在了地上,等他反应过来是35号囚犯时,愤怒的连滚带爬的站起身来,想要大发雷霆,然而,他想说出的那些污言秽语突然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隔着铁丝网的缝隙,从阴暗的房间里透出来的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和一张枯槁的面容,皮包骨头的身体,披着一头又干又硬的长发,像一只鬼影一样趴在铁丝网上,死死的盯着矮个子的守卫。



    那双充满了血丝的双眼中流露出的恨意,像钉子一样钉在了守卫的身上,他枯槁的脸死死的压在铁丝网上,近乎被铁丝勒出了血来。



    在这空气都要凝滞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开始像刚刚一样开始自顾自的说话。



    “长官大人,就把我放出来一会,一分钟,哦不,十秒,哪怕一秒也好,您意下如何?”他咧开嘴朝着矮个子的守卫笑了笑,只是这笑容中没有一丝温暖,令矮个子的守卫感到毛骨悚然,瘆人的笑。



    “......混账。”矮个子的守卫有些惊魂未定,像是刚刚才想起这里关押的都是一些穷凶极恶的犯人一样,不愿再和他交谈,爬起来扶了扶帽子就离开了。



    “喂喂,长官大人,你怎么走了?”他望着走开的守卫,声音开始颤抖起来,他的脸呈现出了一种更可怖的神情,用着像是要把自己的脸撕碎的力气挤压着铁丝网,嘴里反复呢喃着一些令人听不懂的话,直到彻底看不见守卫的身影,他才反应过来,从恍惚的疑惑到疯狂的歇斯底里。



    “混账,你们这些混账,都是一群混账养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肯放我出去呢!”他开始疯狂的用身体撞击牢房的铁门,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够了,吉尔福德。”在他的隔壁牢房,也就是但丁隔壁的隔壁的34号牢房,传出一个稳重的老人声音。



    “啊......啊啊....我知道了,爷爷。”听到这话,癫狂的吉尔福德竟也停下了胡闹,乖乖的回到了房间的阴影中,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撇了一眼有些失魂落魄的矮个子狱卒,高个子的狱卒叹了口气。



    “泰勒,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和这里的犯人交流,会让你自己的精神也变得不正常。”



    被称泰勒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看来现在只能这样了,我们过一会再来吧。”一直在门口默默看着这一切的第三个狱卒突然发话了,打断了这一场闹剧。



    “这...是哪里?”



    眼皮异常的沉重,整个头又昏又沉,什么也想不起来,他试图回想一些事情,回应他的只有神经和血管的疼痛,整个头像是被钝器狠狠地撞击了之后一样。此外,全身上下从内到外的疼痛依然在撕裂着但丁的意识。他感到有些喘不过气,这是什么鬼地方?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眼球又干又涩,和眼皮之间的摩擦都让人感到不适。但丁艰难地睁开一只眼,映入眼帘的除了一片黑暗,再也没有任何东西,他强压心中的焦虑,想要坐起身来,这里的地面是如此的坚硬而冰冷,正在一分一秒的夺走他的体温。



    “唔.......”但丁艰难地地想支起身来,但是手臂关节处和小腿撕裂性的疼痛却让他叫出了声,完全无法支撑起他的身体,失去了支点,他的身体也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



    巨大的痛苦让他不由得呻吟一声,习惯性的,但丁想用神谕的权能治疗自身。



    “la.....”然而,那古老的咒文刚一出口,大脑瞬间传来了撕裂性的疼痛,撕碎了他的理智和思考。



    “啊啊啊啊啊啊啊!”但丁表情扭曲,双手不自觉的抱紧了头,身体缩成了一团,但是这样也无法缓解头部的疼痛。只能任由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随着疼痛逐渐缓解,但丁只感觉脑内一片混乱,过去的记忆像是被人全部打乱重组,甚至有一些不属于他的痛苦记忆开始不断涌现,各种复杂的情感,愤怒,焦躁,憎恨...各种负面情感不断的侵蚀他的精神。



    他又突然感到很悲伤,就像相处数十年的至亲好友背叛你时的那样心痛的感觉,让他止不住的流下泪来,双手止不住的颤抖,随之而来的又是巨大的疲劳感,全身开始变得无力,像是心底有一股声音在一直温柔的催促他,粗暴的督促他,让他停下手中的一切事,只需要这样躺着就好,怠惰到世界毁灭的那一刻。他又感到很愤怒,想要把这里的一切砸坏,碾碎,破坏一切,他感到全身像是被火灼烧的一样疼痛,手上腿上感到奇痒难耐,必须要靠什么来缓解这股刺痒才行,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发癫般的捶打着牢房的铁门,直到他真的没有一丝力气,倒在地上为止。



    “刚刚...那是什么...?”但丁迷迷糊糊的想到,借着微弱的光芒,他看见了自己伤痕累累的手,一些疑问突然冒了出来。



    “我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大脑里少了根筋,他居然有些记不得这些伤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不。”当他意识到他正在开始遗忘时,他感受到了一丝恐惧爬上了他的脊梁,但丁惊恐的爬了起来,死死的抱着脑袋,拼命的回想着。



    记不起来。



    记不起来记不起来记不起来记不起来记不起来记不起来记不起来记不起来记不起来记不起来记不起来记不起来记不起来记不起来记不起来记不起来记不起来记不起来记不起来记不起来记不起来。



    他拼命的回想过去,但是他的记忆就像是一条线,被切成多段,然后反复杂糅一样过的一团线团一样。他感到脑中乱作一团,过往的记忆都杂乱无序的陈列着,有些关键的片段甚至变成了一片空白。焦躁袭上了他的心头,



    但丁逐渐失去了冷静,开始剧烈的喘气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刚刚那幅模样的他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焦躁袭上心头,他拼尽全力想要压抑这股恐惧,但是他的身体似乎开始有些不听他的使唤了,他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强烈的情绪让他几乎无法思考,但丁花了很长时间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不对。”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看着自己的手,却想不起来自己到底要找什么。



    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被忘记了,明明是烙印在灵魂上,不可能被忘记的事情,怎么会被忘记?



    不,不,这不是真的。但丁张着嘴,想用他干燥的喉咙念出那一段音律,他试了很多次,除了一些沙哑的嘶嘶声和不明所以的声音什么都发不出来。



    又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但丁突然呆住了,他忘记了刚刚自己一直都在干什么,他感到有些好笑,自己为什么要像个低能一样念念叨叨什么?



    “这是什么?”他忽然感到眼角有些什么湿润的东西,“泪水?怎么会。”他用手指拭去了眼角的眼泪,只是感到有些奇怪。



    在房间中无所事事的但丁开始打量起了这个房间。



    房间内空无一物,只有长了苔藓的墙壁刚刚自己砸的那扇铁门,铁门所在的那面墙用细密的铁丝网编制而成,勉强能够透过空气。这么看来,自己应该是身处墙壁内的某一所监狱?他只能这么胡乱的猜测着。



    “咕....”肚子也传来了悠长的悲鸣,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天没进食了,两天?三天?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在这里,一切都是未知。



    突然,一个男声从隔壁的牢房传来,打破了他死一样的寂静。



    “哟,小哥,在这待得还不错吧?”一阵阴阳怪气的嬉笑声从门外传来。



    有,有人?这让但丁感到很欣喜,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想和别人说说话,就算对方是谁都无所谓、



    “.....”但丁刚想说话,竟然因为喉咙过于干渴和身体过于紧张,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说的就是你!36号牢房的家伙!别给我装没听见!”那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狂,似乎对但丁无视他的行为感到很愤怒。



    但丁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用沙哑的声音缓缓开口问道:“....你是谁?”



    “....”刚开始先是一阵沉默,过了几秒后,突然一阵爆发式的狂笑从隔壁传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居然问我我是谁?你还真是对自己的情况一无所知啊?被狱卒给揍傻了?哈哈哈哈!既然这样,那好,看今天我心情好,我就告诉你吧,36号,本大爷名为吉尔福德,是住你隔壁的35号,这里也自然不用说,当然是11区的中心监狱。”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当然,是用来关押像咱们这样穷凶极恶的犯人专门打造的监狱。所以嘛,你也不用想着逃出去,乖乖在这里等到腐烂就好啦。或者你运气好点,可以在腐烂之前就被处决也说不定么?”他轻松随意地说着,语气中透露着轻蔑,甚至还有一丝笑意,就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时候开的一个玩笑,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但丁突然明白了牢房内空无一物的原因,这里的犯人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处死,或者以别的方式处理掉,就最后他们腐烂在这里也不会有人在意。



    “最后一次善意的提醒你吧,小哥。”那轻蔑的声音又响起了。



    “在这里,放弃思考才是对你来说最好的。”说完这句话后,他就不再有任何动静,但丁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难道刚刚那种异样的感觉是被人为制造的?难道这里的人都在遭受同样的折磨?



    “喂!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丁把脸贴近铁丝网,尽可能的用最大的声音呼喊刚刚那个人,想要问清楚这里的情况,但是刚刚那人就像死了一般不再作出任何回答,留下的只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