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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青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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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具尸体,两具尸体
    议和楼东面的窗户正对着我刚进来的甬道。



    站在窗口处,能够将甬道两侧雕像一览无余,甚至还能看到城内诸多高楼耸立,以及东南面那栋三十丈的送归塔。



    传闻这送归塔乃是三百年前炎皇岐为送挚友刘松鹤所建,故而此时看来形式极为古朴,再加上六角宝铃,迎风而动,实乃衍归城的地标性建筑。



    “还有一个人?”



    余淮渺对我的回答不甚满意。



    在他看来,赵真之死,关系炎寒两国,而如今负责此次议和的关键人物都在此地,还要等谁?



    “上元宫。”



    晔阖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正要转头,却不料身前窗口忽的传来一道破空声,细微却尖锐,恍如一根针扎进了我的耳朵里,耳膜的疼痛刚刚出现却又瞬间消逝,端得诡异。



    下一刻,有淡淡的香味在我鼻尖飘扬。



    我从未闻过如此特殊的香味,幽然清新,浓一分太厚,淡一分太薄,给人以无比宁远自怡的感觉。



    转过头,一袭白衣映入眼帘。



    在我的位置,只能看到她的侧脸。



    那是一张堪称完美的侧脸,无论轮廓还是弧度,都恰到好处,星眸含光,琼鼻微翘,朱唇轻启,刚才那股淡淡香味瞬间在正厅内弥漫开来。



    “上元宫,聂清影。”



    她手中剑鞘通体雪白,一如她本人,未曾沾染半点尘埃。



    最后一个人也到了。



    “聂姑娘远道而来,孤未前迎,还望见谅。”



    晔阖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话虽如此,可从他平淡的语气不难听出,他并未将这个炎寒两国最大的宗门势力放在眼里。



    “尊驾既至,那......”



    相比之下,刚才还催促不及的余淮渺此刻倒显得拘谨,连语气都变得谦逊起来。



    “家师远游未归,此间之事,他并不知晓。”



    “开始吧。”



    言罢,她忽的转过头看向了我。



    “你便是沈臻一?”



    她似乎听说过我。



    但我却是第一次见她。



    “老道派你全权处理此事?”



    我反问道。



    就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清脆的破空声再度骤然响起,一股冷冽寒意猛地汹涌而至,直让我身上汗毛瞬间倒立了起来!



    待我看清时,她手中宝剑不知何时出鞘,不知如何出手,剑尖却已然直抵我的鼻尖。



    “聂姑娘?”



    这时,我才听到晔阖的声音。



    “不要以为你与师父曾经为邻三载便可如此放肆!”



    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尽是寒霜,一时让我如坠冰窖。



    好在我与老道相处的时间不短,片刻失神后便也转醒。



    “他是你师父,又不是我师父,我为何要尊他敬他?”



    “老道便是老道,他与我为邻三载,我一直都是如此称呼他。”



    “你若不喜,大可挥剑。”



    对于这种一言不合就拔剑的人,我实在无法生出好感。



    因为他们不用脑子思考问题,总觉得三尺剑芒便能解决天下任何事。



    殊不知天下之事,往往只需要通过言语来解决,武力不过是无能者最后的手段。



    “你以为我不敢?”



    “聂姑娘!”



    我正自诧异,晔阖不悦的声音再度响起。



    “赵真之死,事关重大,还望聂姑娘忍耐一时。”



    他不喜聂清影不把他放在眼里,虽然他也未曾将聂清影放在眼里,但我从他的声音里不难听出克制。



    “此人对破案之道颇有天分,还请尊驾手下留情。”



    而让我没想到的是,余淮渺也站出来为我说话,而且还顺道夸了我一句。



    这老家伙一辈子没服过几个人,此刻竟能为我说话,倒是稀奇。



    闻声,聂清影好不情愿的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挥剑入鞘。



    见此情形,晔阖与余淮渺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显然不想看到我命丧于此,毕竟这里已经死过一个人了,更为关键的是,此刻他们知道了老道曾与我为邻三载。



    “开始吧。”



    晔阖给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赶紧破案。



    我来到赵真的棺材前,棺内的冰块还未融化,冰气仍在源源不断的升腾。



    这时,我忽的想到了一件事,当即转过头向晔阖问道:



    “赵亲王入城议和,身边连个随从也不带?”



    我一直觉得此案少了点什么,此时才猛然想起。



    赵真身为寒国亲王,身边怎么可能少得了随从呢?



    即便他再不喜欢寒国皇室的规制,但身边总要有个人端茶倒水不是?



    “有。”



    回答我的不是晔阖,而是余淮渺。



    “王爷身边的随从名叫林寻,契灵境天奴,据他们所言,此人已经失踪。”



    他口中的“他们”,指的是晔阖与南宫季东。



    只听晔阖言道:



    “发现赵真已死后,孤便让铁血军搜遍了全城,至今未曾找到此人踪迹。”



    “孤猜,他多半也已经遇害了。”



    “凶手既能悄无声息的潜入这里,杀死赵真,处理一个契灵境的天奴,自是不在话下。”



    他们似乎都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我要问的其实是:



    “正如太子殿下所言,凶手既能悄无声息的刺杀赵亲王,处理一个契灵境的天奴自然易如反掌,可林寻的尸体呢?此间当有两具尸体才是。”



    “凶手为何要将林寻的尸体带走?”



    我的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皆是皱眉,他们似乎并未想过这个问题。



    只有聂清影始终保持着一副冷漠的表情,眼睛只停留在赵真的棺材上,一言不发。



    见众人都沉默不语,我当即跳过了这个话题,朝着天眼奴与天耳奴询问案发当晚的情形。



    “昨夜,我在送归塔上值夜,林寻护送余少保离开后,大约过了一刻便又返回,然后官驿内再无动静。”



    这是天眼奴看到的。



    “昨夜余少保曾来过官驿?”



    我立时看向余淮渺。



    余淮渺冷着脸道:



    “今日便是与炎国的议和之日,和谈细节我与王爷曾商谈多次,一直未曾谈妥,昨夜前来,不过是想与王爷再谈谈,可王爷只说他都已安排妥当,此次必定万无一失,让我放心。”



    “昨夜雨大,他们拒绝我带护卫前来,王爷便让林寻送我出城,但谁知......”



    原来是这样。



    此间官驿关系到炎寒两国议和的大事,闲杂人等自是不允许出入。



    余淮渺虽也是寒国使臣,但毕竟不是主使,晔阖拒绝他带护卫进来此间,合情合理。



    “昨夜林寻送余少保离开又返回后,我才继续监听官驿,但并未听到任何动静,直到深夜,才听到有人倒地的声响,于是立马禀报给了将军,将军率人前来查看时,赵王爷已经躺在血泊之中。”



    这是天耳奴听到的。



    “林寻呢?”



    我下意识的问道。



    不待天耳奴回答,南宫季东抢先一步道:



    “没有发现林寻的踪影,我赶到时,这里就只有赵真一具尸体。”



    “那你们为何不怀疑林寻乃是凶手?”



    这话,我是朝着晔阖问的。



    晔阖摇头道:



    “这种可能性不大,赵真既带他前来官驿,想必对他信任之至。”



    “再说,他的修为不过契灵境,如何杀得了升灵境的赵真?”



    “除非......”



    “除非他用某种秘术掩盖了自己的修为,将赵真一击致命后溜之大吉?”



    我顺着他的话推测道。



    他点了点头,而后看向余淮渺。



    对于林寻,想来余淮渺更为了解。



    谁知余淮渺只是冷笑道:



    “这般荒唐的推测从你们炎人的口中说出来,当真毫无意外。”



    他肯定不相信是他们自己的人对赵真下的手,因为如果当真如此,这笑话可就太大了。



    这时,天耳奴像收到了什么消息,立时朝着晔阖禀报道:



    “殿下,找到了。”



    我与余淮渺等人正自诧异,不料又一具尸体被铁血军抬了进来。



    正是赵真的随从——林寻。



    “尸体在何处找到的?”



    南宫季东很快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领头的卫队长急忙跪地道:



    “城东一处荒废已久的别院之中,发现尸体的时候,别院内并未发现任何打斗的痕迹......”



    “难不成他还能自己跑去那别院之中自杀?”



    不待卫队长说完,南宫季东立刻反问到。



    这卫队长哪里知道林寻去那别院做甚,一时只急得满头大汗。



    “林寻乃是被人一掌拍死的,死亡时间应该比赵真更早,大约早了一柱香的时间。”



    当我脱下林寻身上的盔甲,一个血红掌印出现在他胸前。



    灵力透过骨骼,瞬间击碎了他的心脏,使其没有进行任何反抗便丧命。



    凶手至少是个升灵境的强者,如此才能利用修为境界上的压制,对赵寻进行瞬间秒杀。



    于是,关于刚才我们对林寻就是凶手的推测,嘎然而止。



    林寻死在赵真的前面,自然不可能是他刺杀的赵真。



    但一个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林寻送完余少保后便返回了这里,怎么会死在城东?”



    晔阖问我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目光却是在盯着余淮渺。



    余淮渺盯着地林寻的尸体,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因为他是最后一个见过林寻的人。



    林寻的死若与他有关,那么赵真的死也肯定与他有关。



    换句话说,就眼下情形而言,他是本案最大的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