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伯庙的瓦当在暴雨中震颤,青砖缝里渗出的不是雨水,而是黏稠如尸蜡的黑色液体。沈太爷赤脚踏过龟裂的神像底座,手中傩面针扎进供桌上昏迷的宋氏长女眉心。血珠尚未滚落,便被宋太爷用青铜剪刀接住——剪刀刃口刻满殄文,血滴入刃槽的瞬间,竟凝成一条扭动的红头尸蚕。
“沈兄,该剜眼了。“宋太爷的声音混着雷声,刀尖挑开长女的右眼皮。年轻时的沈太爷攥着半片龙蜕(河伯百年前褪下的蓝鳞),猛地插入她颤动的眼球。龙鳞边缘的倒刺勾出缕缕金丝,那是宋氏血脉独有的“通阴五色魂线“。
供桌下的暗道此刻泛着幽光,三十六具柏木小棺排列成北斗阵。每具棺内都铺着浸透沈氏长子血液的黄纸,纸上用尸蚕血写着生辰。当宋太爷剪下长女的指甲塞入棺中时,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竟自动在黄纸上画出了河伯像。
庙顶炸开第三十六道惊雷时,两人突然暴起,沈太爷的傩面针刺穿宋太爷左手虎口,蘸着血在神像背部刻咒;宋太爷的剪刀则捅进沈太爷肋下,挑出一截肋骨扔进青铜鼎。他们脚踝的五色线根本不是缠在神像上,而是彼此交缠成双生结——线头浸的也不是尸油,是两人互换的心头血!
沈太爷撕下沈氏长子背部皮肤蒙成鼓,并在人皮上绘上傩面纹;宋太爷抽出沈氏长女的脊椎炼成剪刀,并在骨节缝隙里塞满长女的乳牙,两人相视一眼,瞳孔里尽是志在必得的杀意。
当又一个河伯娶妻日来临,趁着雨夜,两人再次来到河伯庙,跪在河伯面前祝祷,并献上长女,长子作为祭品,等待河伯的降临,阴风呼啸,带着江底不变的淤泥味,两人相视一眼,顿时将藏于身下的人皮鼓与龙骨剪对着河伯神像相击而出,河伯像轰然炸裂,显露出河伯真身,而此刻河伯显得异常狼狈,因为刚才的偷袭,河伯的右眼已经被剜下,眼眶处喷出混着龙蜕碎屑的脓血,鎏金眼珠坠地的瞬间,整座河伯庙的青砖突然翻涌如浪,沈太爷的傩面针依旧还扎在其开裂的眼眶里,针尾拴着的五色线正疯狂抽取龙髓——那些金红交杂的黏液在空中凝成“沈氏予骨“的殄文,却被宋太爷的豁口剪绞碎吞入刃口。
“蝼蚁安敢弑神!“在河伯的召唤下,一个洁白的玉印破开江底淤泥冲天而起,印钮处的独目射出九道黑光。每道黑光里都裹着都是沈宋两家送来的几世的祭品,她们腐烂的指尖长出青铜指甲,发间缠绕的尸蚕喷出混着童男脑髓的毒雾。供桌下的三十六盏灯应声炸裂,灯油遇气即燃,凝成三百六十条锁链缠向双祖咽喉。双祖顿时寄出人皮鼓和豁口剪抵挡,而后将多年的准备在此刻全部用出,可这时玉印底部的“沱江敕令“四字在河伯的催动下,光芒四射,河伯坠地的血珠陡然化作戴镣铐的青铜兵俑,这些兵俑天灵盖上插着沈宋两家长子的乳牙,手中锈戟刻满“祭“字殄文。
仅仅一个交锋沈太爷的人皮鼓面便被戟尖划破,钻出的纸人尚未上前,便被兵俑张口吞食,更能听到其腹内传出历代沈氏长子被活剥脊椎的惨叫!
宋太爷的《剪纸拘魂谱》书页漫天飞舞,却在触及玉印白光时自燃。灰烬里浮现出更恐怖的画面:每代宋氏长女分娩时,产婆剪断的脐带都化作五色线,正缝补着河伯刚被剜去的右眼窝!
就在青铜戟即将刺穿双祖心脏时,嘉庆年间的血契残卷突然实体化。泛黄的羊皮纸从两人七窍钻出,纸上“三十六世未满“的殄文迸发血雷。雷霆击碎青铜兵俑的瞬间,那些捆缚双祖的锁链突然反缠玉印,使得玉印竟然不断的出现裂缝,而另一边河伯肉身亦被雷霆击退,一口鲜血喷出,雷霆游走全身的瞬间,竟然显露出了一条鲶鱼之身。
“河伯,没想到你竟然不是真龙,而是一只恶心的鲶鱼!“沈太爷撕开胸腔怒吼道,话音未落,《扎纸替命经》残页裹着三十六具纸人尸骸扑向玉印。纸人眼眶里嵌着的正是历代剜出的河伯新娘右眼!宋太爷则咬断舌根,喷出的黑血在虚空画出《剪纸拘魂谱》禁术——“万魂噬印“!
玉印再也承受不住,表面爬满血丝状裂纹,印钮独目突然爆开,钻出九条头顶着沈宋族徽的黑鲶鱼。这些妖鱼鳃部挂着微型青铜棺,棺内传来河伯新娘们怨毒的诅咒。沈太爷的傩面针精准刺入最大那条黑鲤的逆鳞,鳞下竟藏着半片嘉庆年间的龙蜕!
“轰——“玉印彻底炸裂的冲击波掀翻庙顶,碎片如流星坠入沱江。最大那块残印上,“河伯“二字已扭曲成“祭品“,却在入水前被沈太爷的人皮鼓面兜住。鼓内暗藏的三十六代沈氏长子胎发突然暴长,发丝裹着残印缩回其胸腔。
河伯的怒吼化作黑雷劈下,却见宋太爷举起青铜兵俑残臂,臂骨里封印的正是当年契约血誓时,偷偷截留的一缕河伯魂丝!黑雷被魂丝引偏,轰塌了河伯寄身的河伯庙。趁河伯魂体震荡之际,双祖卷起血契残卷遁入暴雨。
沈太爷在百里外的乱葬岗挖出无面神像,将残印塞进神像腹中。印面残存的“伯“字突然睁开血瞳,瞳孔里映出骇人真相:玉印内核竟藏着未出世的河伯子嗣胚胎。
沈太爷看着这胚胎忽然诡异一冷笑,而后看向一旁的宋太爷,道:“我们的好孙儿,你的故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