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二人向着反方向一路狂奔。
小由跑着跑着,突然想到三位老人可能平白无故替自己和姐姐送了性命,感到鼻子酸酸的,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他一哭,便岔了气,脚下一个趔趄,摔在地上,手掌和膝盖擦破了不少皮,鲜血渗了出来。
雪原搀起弟弟,用纸巾给他轻轻地擦去伤口附近的尘土。
小由感到伤口湿湿凉凉,继而一阵隐隐的刺痛。
抬头发现,姐姐边给他擦拭伤口,边不停地流泪。
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地坠落,有些落在了他的伤口上。
小由心中愧疚,无暇顾及自己的疼痛,抱住了姐姐。
姐弟俩就这样紧紧地抱在一起痛哭,尽情地宣泄自己心中的委屈。
然而危险正在快速地向他们逼近。
离他们不远处,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别急,跟我回去后,再慢慢哭好了。”
雪原姐弟一时沉静在自己的情绪中,对身边的事物毫无察觉,一时间被这声音吓得身体往后缩了一下,同时“啊”地叫了出来。
她们向声音来源处寻去,心中霎时凉了一片。
说话的,正是那个领头的怪人。
原来领头怪人命令下属将三老缠住,他自己见姐弟逃跑,立刻追了上来。
三老和群敌本已斗得难解难分,见领头怪人去追姐弟,也只能干焦急。
雪原姐弟看着领头怪人,知道今天是劫难逃了,都不说话,怔怔地望着前方的空地。
领头怪人冷笑了一声道:“对嘛,这就乖了。何苦呢?折腾半天。还白白搭上了那三位老人家的性命。”
小由听他这么说,忽然心头一紧,瞪大了眼睛看着怪人,怒道:“啥?你把他们怎么样了?你要是敢伤害他们,我……我……”
领头怪人哂笑道:“你……你……你怎么样?”
小由怒吼道:“我跟你拼了!”说着站起身,挥着拳头,不要命地冲向怪人。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小由都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就已经被怪人一巴掌扇倒在地,嘴角边溢出了鲜血。
“可恶!”小由的心中充满了愤怒、无力和不甘。他狠狠地将拳头砸向地面,拳头变得血肉模糊。
雪原心疼不已,扑上去拉住了发狂的小由。
领头怪人有些不耐烦地道:“走吧。别浪费时间和力气了。”
这时,领头怪人有两名手下也赶到了,遵照指示,分别把雪原和小由的手反绑了起来,准备押走。
出于求生的本能,雪原姐弟还在不停挣扎。
但此刻的他们就像是被狮群逮住的羔羊,在悬殊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的。
雪原的马尾在挣扎中散了开来,瞬间披肩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视线。
她用力地甩了甩头,想利用惯性把面前的长发甩到脑后,却猛地瞥见一个魁梧的身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前方不远处。
熹微的晨光干净而明丽,照映在他满是刀疤的脸上,恐怖中带着一种瑰奇的神采。
他身后那件与体型极不相称的粉色斗篷,时而被清爽的晨风吹起,露出皮衣下硕大的肌肉。
“是他?”雪原心中疑惑,小声咕哝了一句,心想:他怎么在这?他来干什么呢?难道他和这群坏蛋是一伙的?
魁梧大汉边走边打着哈欠,看似走得十分悠哉,就像老大爷逛公园似的,但是没多久就晃到了领头怪人面前。
他细长的眼睛此时彻底合成了一条缝,所有看到他这样子的人都会以为他困得快要睡着了。
那大汉站在领头怪人面前,相距差不多只有一条手臂的距离。领头怪人在他高大的身材面前,突然显得十分小巧。
大汉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揉着眼睛,眼角还留着刚才哈欠打出来的泪痕。
领头怪人笑道:“请这位大哥让让路吧,多谢。”说着,就指挥着属下,从大汉身侧绕过。
然而那大汉却跟着跨出一步,像一座大山,挡在怪人面前。
领头怪人依旧笑着,只是眼神中徒增了几分杀气。
“找死?”声音从他的牙缝中挤了出来。
大汉不答。
领头怪人不再多言,举起右掌,猛地向大汉胸口劈下。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蕴含的力道却足以开碑裂石。
大汉也不闪避,只是将右胳膊抬起,横架在胸前,瞬间一道无形的气墙挡在了他和怪人之间。怪人的刚猛的掌力被气墙阻隔,休想再进半分。
领头怪人收了掌,冷笑道:“有点东西。”
忽然“咕噜咕噜”几声怪响,他的背后又有两只手钻破衣服伸了出来,并同时以更加刚猛的掌力分别拍向大汉的头顶和小腹。
这一下偷袭来得极快,令人防不胜防。
大汉也略微吃了一惊,眯着的眼稍稍睁开了一些。但见他脚不离地,飘一般地向后移动了两三步,避开了攻击。
然而领头怪人的手掌掠过时搅动的气流如一把把锋利的剃刀,在大汉的衣服上划开了几道口子。
其中一道口子明显有血冒出,应该已经伤到了皮肉。只要再近一点点,非给划得开膛破肚不可。雪原和小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大汉好像并没察觉伤处一般,浑不在意,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拳笔直朝领头怪人面门打去。
那大汉的臂展虽宽,但是以此时的距离,是无论如何也打不到怪人的。
领头怪人正感疑惑,一股移山倒海的力量压迫而至。他的呼吸瞬间被这股强大的压力阻住,变得极为不畅。他心感不妙,忙后撤两步。
但他显然低估了这一拳。甫一站定,拳压又至,逼得他不得不又退后了五六步才堪堪能运掌格挡住余下的拳威。
待他气息稍定,发现看押雪原和小由的手下已经倒在地上呻吟,显然被打得筋损骨折。雪原姐弟则已经安然无恙地躲在大汉身后。
领头怪人咬了咬牙,阴笑道:“耕余拳。你是‘雪崖居士’武嵩?”
大汉也不答话,反问道:“你是‘八臂铁掌’张仁天的儿子吧?你的铁掌刀练得不错,但比你爸还差了一些。”
领头怪人没想到对方竟能认出自己,和父亲还有源渊,有些惊讶。
但他毕竟年纪不大就坐到了参天教高层的位置,领教过的大大小小许多场面可想而知,很快就镇定了下来,道:“不错,我叫张孝一,阁下识得家父?”
武嵩正要说话,忽然半空中传来一声巨吼:“阿嵩,再屁话,老头几个就支撑不住了!”
众人举头望去,只见又一个满脸络腮胡,留着寸头的大叔骑着一辆黑色金属打造的飞天电摩,停留在半空。
车前的框中放着一台偌大的音响,闪着蓝蓝紫紫的光,不停地放着“劈劈啪啪”、“咚咚哒哒”节奏感极强的音乐。
那大叔穿一件红红紫紫的花T恤,粗壮的脖子里戴着的一串铁珠,颗颗有拳头般大小。
他的身子正随着那节奏极强的音乐,前后摇晃。脖子里那串沉重的珠子也起起落落,在他胸前尽情地蹦迪。
“呀!”小由担心三老安危,听大叔这么说,不禁失声叫了出来。刚死里逃生的他转身就要回去救援。
但是他才迈出一步,就想到自己本事低微,去了也无济于事。
他刚见到武嵩和张孝一交手,知道怪大叔十分厉害。而且既然他愿意出手救自己和姐姐,很可能也愿意救三老,便不由自主地向他投去了央求的目光。
“归锄禾那老头不是有济群柱么?这么几个小角色都搞不定?”武嵩懒懒地说道。
电摩大叔啐了一口道:“妈的,我他妈出去进个货,店就遭了殃。希望他们没打进我店里!济什么破柱的。你说的是他挥舞那根破铁吧?你不说,我都不知道那是兵器,还以为是老头的拐棍呢!”
电摩大叔说着,哈哈大笑起来,又道:“老头几个本事虽然算不得顶流,但平时锄强扶弱的,是一号人物。反正你哥我是打不过参天教那帮子杂碎的。去不去救,你看着办吧。我想,要是你上的话,我在边上给你掠掠阵,外加那三个老头,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参天教杂碎们应该奈何不了我们。”
电摩大叔叽里哇啦,一口气说了一大堆。雪原和小由一下子接收太多信息,加上嘈杂的音乐声,几乎什么也没搞明白。
这电摩大叔名叫迪普,是武嵩的结拜大哥,那家24小时便利店正是他开的。这天他约了武嵩在便利店碰头,有事商量。
谁知自己进货时半路耽搁了一会,来得晚了。到的时候,三老已经和参天教众在门口打了起来。他便隐在一旁,静观其变。
后来,他见张孝一去追雪原姐弟,武嵩又跟着张孝一去了,也立马跟了过来。
几人还在说话间,张孝一突然一个纵身,绕开武嵩,极速往便利店跑回去。
武嵩眼疾腿快,紧随其后。
迪普反应也十分敏捷,将拇指向身后一戳,道:“上车。”
雪原姐弟心领神会,立马坐上车背。
随着“突突突”一阵响动,电摩奏着激烈的音乐向便利店疾驰而去。
武嵩追着张孝一到了便利店前,只见七八个浅蓝色衣角的参天教教众躺在地上呻吟。
再看三老,他们中的老二陆边睡躺在地上,气息微弱,身上的衣服多处被血染红。
老大归锄禾和老三何边躺身上也多处殷红。好在负伤没有陆边睡那么重,还能战斗。
二人紧紧护在陆边睡周围。
归锄禾的脸涨得通红,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滴。他的衣襟湿了一大片,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将手中的济群柱舞成了风车一般。
武嵩准备上前支援,顾不得中宫大开。
张孝一趁机发难,一声啸吼,双掌沉沉地拍到武嵩胸腹前。武嵩提臂格挡。
此时,又几名教众为表忠心,同时攻上前来,相助张孝一。
拆了几招后,张孝一后背上伸出了四只手臂。六只手掌,掌风凌厉,如狂风暴雨般朝武嵩打去。
武嵩虽然体格巨大,但是身法十分飘忽迅捷。随着他的躲闪,粉色的斗篷不停翻飞,使得他犹如一只在朝霞中翩翩飞舞的蝴蝶。
三名围攻三老的护教之中,只有一个着装看起来还比较齐整。另一个的制服被烧掉了半截袖子,头发似乎也有被烧过的痕迹,凌乱不堪。剩下的一个右臂无力地垂下,应该是断了。
此时护教三人以品字形将三老围在中间。
七八个浅蓝衣角的教众,也以某种阵形包围着三老。
他们因为忌惮何边躺的烈火,将武器都换成了特制的劲弓,成百上千支箭从四面八方向三老射了过去。
箭簇在晨曦下发着绿油油的光。三老清楚,这上面必定喂了毒药。
“卑鄙!”何边躺恨恨地骂了一声。他知自己烈火和铁爪没有办法挡住这么多箭,一时间竟也束手无策。眼下只有靠着大哥的铁棍才能勉强抵御。
但他心下了然:大哥也差不多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他凌厉的目光环顾四周,仿佛要将敌人通通吃掉一般。
归锄禾奋力抵挡着箭雨。本来他的“龙吟功”可以阻挡成片的武器,但此时内脏受损,无法施展。
箭矢还在不断地飞射过来。
归锄禾力竭,“呃”了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小腿已然中箭。瞬间,他整条左腿都是去了直觉。
他的双手依然紧紧攀着棍子,勉力支撑着残躯。
敌人丝毫不给他片刻喘息之机,又一波毒箭射到。
何边躺心焦如焚,喊了一声“大哥”,顺势扑到了归锄禾身上,用身体死命护住了他。眼见何边躺就要被乱箭射成刺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团奇怪的东西,好似一个巨大的飞盘,发着“滋滋”的响声,从侧方疾飞至何边躺身后,将毒箭尽数打落在地。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团奇怪的东西一个急拐,回旋着朝其中一个护教打了过去。
猝不及防之下,那名护教左肋被击中,倒在地上。
众人颇感诧异,齐齐向后望去,原来是迪普及时赶到。
他先将雪原姐弟从后门偷偷送进了24小时便利店的地下室内躲着,自己立马赶出来查看。
他见乱箭正要射到何边躺身上,急忙将脖子里挂着的钢珠当暗器打了出来。
参天教众里有些人觉得迪普眼熟,但都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他们怒气冲冲地盯着他,眼神中带着几份疑惑。
迪普一个劲地摸着自己近乎光头的脑袋,“呵呵”地傻笑着,朝钢珠掉落处走去。他边走边点头哈腰地道歉:“抱歉,抱歉。我路过这里。”
教众摸不准他的路数,不敢轻举妄动。
迪普不停地鞠躬道歉,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谄笑道:“这不没看见各位爷在收拾几个老东西嘛?本以为是混混、地痞欺流浪老人呢!要是早知道是众位爷,借我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啊。”
他随口一通胡诌,众人都被他搞得云里雾里。而他则轻轻松松地走到被击倒的护教身边,捡起了钢珠,重新套回了脖子上。
有一名护教回过神,怒喝道:“你小子!消遣你老子呢!”说着将手中的硬弓拉满,瞄准了正准备撤退的迪普。其余教众也纷纷拉上了弓。
迪普收起了谄媚的笑容,急忙回撤。他的嘴角轻微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道:“不知道灵不灵。”
教众不知这穿得花里胡哨的大叔搞什么名堂,正准备放箭,脚下的大地竟然剧烈摇晃起来。十几棵差不多有几层楼高的大树顷刻间长出!
没多久,树的枝头上就挂满了如人手一般,金黄色的果实,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这些果子越长越大,最大的能有三四个成人大小。
果子的香气也越发浓烈。初时还十分好闻,不久众人无不感到头晕恶心。
张孝一此时已与武嵩战了好几个回合。武嵩始终只用右臂攻击或者格挡,招式看着十分平凡无奇。
而张孝已经使出六臂六掌,连番变了“逍遥铁掌十三式”、“雷震铁掌”、“穿花飞凤手”等十几套名动天下的家传掌法。
他的招式时而大开大合,有天崩地裂之势,时而轻盈灵巧,变化极尽巧妙。
然而,最终都无法伤到武嵩分毫。
他越打越是心惊,心想:这人只用一只手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双手齐上岂不是几倍强过我?想到此处,心中陡然生起阵阵寒意。
只是他有所不知,武嵩的左臂在很小的时候就断了。现在他单臂的耕余拳最多只能发挥出三四成的威力。
然而饶是如此,也足以对抗绝大多数的敌人而不落败。
武嵩这套耕余拳是上古传下来的拳法,是靖星的祖先们在耕田之余想出来的,所以叫“耕余”。
这套拳有个十分厉害的特点:那就是敌人攻击越强,己方只要一心防守,防御也就相应越强。
加之武嵩曾与张孝一父亲张仁天颇有交集,对彼此的招数十分熟悉,所以张孝一对武嵩根本无可奈何。
然而,张孝一的本事也已直追乃父当年。武嵩仅凭一只手,想在短时间内取胜,也是十分困难。
张孝一身为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带兵作战的经验也十分丰富。虽然面对强敌,也不忘密切关注着周围情况。
他突然闻到一股怪异的芳香,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名字,大吼道:“魔手柑!快屏住呼吸,撤!”
可惜为时已晚。在战场的浅蓝衣角教众无一幸免地陷入昏迷。
魔手柑释放的香味初闻时,会让人感觉十分清新醒脑,让人情不自禁想多闻几下,十几下,甚至更多,欲罢不能。
但一个成年人只要闻魔手柑的味道两下以上,就会开始头晕,三下开始神志不清,待到五六下时就会口吐白沫,陷入昏迷。如果闻得过多,就算后面醒来,也会变得痴傻,无药可医。
魔手柑最厉害的还不止于此。等到人昏迷后,那一个个如人手一般的巨大果实就会把他抓起来溶解并吞噬。
两名护教本领较高,反应敏捷,听到张孝一的命令,立马屏住呼吸,但也或多或少地吸入了两三口左右的香气,脑袋开始天旋地转起来。他们的身体一大半已经麻木,不受自己控制。
这时,迪普已将三老救至一旁,并简单地为三人处理了伤口。
好在他对毒物也颇有研究。归锄禾的毒经过一番处理,基本已没有大碍。只是整条腿还得再肿胀两个星期,毒才会全部散尽。
忙完的迪普看到魔手柑的厉害之处,也惊得目瞪口呆,不自觉地抓了抓头,自言自语道:“乖乖,这玩意儿这么厉害!四大镇那个漂亮小姑娘和凶老婆子真不是吹牛皮。”
原来他刚才点头哈腰的时候,偷偷把魔手柑的种子放在了地上。这种子十分奇特,只要一着地便能立马长得很大。
魔手柑果实刚长出来的时候,动得还比较缓慢,但很快就变得迅捷起来。
两个中毒的护教中,有一个定力稍高,勉强还能闪避。其余几人均无一幸免地被魔手抓住。
魔手柑抓住猎物后,立马释放溶解液。随着众人听到“呲呲”连续的声响,被抓几人都开始痛苦哀嚎起来。
张孝一见状,急中生智,他虚晃一招,骗过武嵩,纵身跃至一棵树前,正欲用铁掌刀将柑果割断,救下教众。
然而,魔手柑树仿佛具有类人的意识。它们知道有人要来救援,七八只“大手”散发着芳香,从四面八方向张孝一抓去。
张孝一以凌厉无比的铁掌刀反击,锐利的掌刀很轻松就划破了魔手柑的果皮。
瞬间,金黄浓稠的汁水爆出!
这一下爆汁真是始料未及。纵然平时临危不乱的张孝一也不免心惊,连忙闪避。
纵使他反应极快,身上还是有多处被汁水溅到,或大或小,形成了程度不一的灼伤和糜烂。
他只是曾经听说过这种植物,也闻过一些魔手柑气味的样本。今天才算真正见到,并领教了它的厉害。
他依稀记得以前自己只是轻轻闻了一些气味的样本,就偏头疼了足足两天。
香味越来越浓郁,新的魔手柑树还在不断地从地里冒出。
张孝一下令让全体教众后撤。二老和迪普也忙不迭地掩鼻捂口,合力抱着陆边睡,退至便利店内。
看到如此惨状,二老和迪普也觉得触目惊心,虽是敌人,但也于心不忍。
归锄禾问迪普道:“兄弟可有办法收回这树?”
迪普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这是之前一个老婆子赌输了,送给我的一袋种子。她说她来自四大镇。我原本以为这是骗人的玩意儿,看她年老,也不和她计较,就收了。刚才我正愁怎么对敌,忽然想到这袋种子,心想不如试试看。于是就趁着去捡珠串的时候,顺便撒了几粒在地上,没想到……真邪门,真厉害!”
归锄禾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四大镇的东西,难怪了……”
何边躺不解道:“我年轻时候也去过四大镇,没见过这么厉害的玩意儿啊。”
归锄禾毕竟年老,经验更为丰富,道:“四大镇有些十分能巧的厉害人物,老三,你孤陋寡闻了,以后遇到不可掉以轻心。”
何边躺回想着年轻时去四大镇的经历,总感觉哪里有些奇怪,默然不语。
张孝一屏住呼吸,不断地躲避着魔手柑的攻击。但是柑果越结越多,加之他无法换气,逐渐开始手忙脚乱起来。
武嵩见张孝一渐入绝境,跃至他的身边,朝着追来的魔手柑,奋起一拳。
他的拳劲刚猛激烈,一只追着张孝一的魔手好似一下子撞在了墙壁上,“啪”地炸开。
因为武嵩的拳劲可以在前方形成一道无形气墙,所以汁水只向四周爆炸、喷溅。
其余几只魔手感知到异样,如人一般,愣在原地,不停地扭动,仿佛在观察整个战场。
“为什么要帮我?”张孝一看了看武嵩道:“我们伤亡,对你们不是有利?”
武嵩细长的眼睛斜睨着张孝一,以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道:“你小子的心里只有利益?”
张孝一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从小父母繁忙,没有时间教他,一直是保姆带他成人。他从来只知道要勤奋练武,练得和父亲一样厉害,别的都没有想过。
当然,天赋过人的他勤学苦练,很快在实力上就有不俗表现。
后来张仁天离奇失踪,他也阴差阳错地加入参天教。凭借战力的出众,行事的果决,一时间混得春风得意,年纪轻轻就坐到了护教的位置。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一直顺风顺水的他,会在这次十分普通的任务中,遭受到这么大的挫败。
他的心里正懊恼不已,被武嵩突然这么一问,脑中一片空白,呆在原地。
武嵩来到被抓住的一位参天教众身边,他见张孝一还傻愣着,喊道:“喂,混小子,来帮忙!”
张孝一心中一惊,刹那恍惚间,还以为是父亲张仁天在叫他,心中砰砰乱跳,但立马恢复了神志。
他对自己这番失态也是始料不及,心想:莫非我中了魔手柑的毒,脑子坏了?
他没空细想,“嗖”地跳出树丛之外,换了几口新鲜空气,再次屏住呼吸,跃回战场,迅速赶到武嵩身边。
武嵩施展耕余拳,打出道道气墙,把进攻的魔手柑和巨毒的香气通通挡在身外。张孝一则用铁掌刀割断连接的魔手柑的枝条。
那些果实一旦落地,顿时枯萎,化作一团黏糊糊的黑色物质。
不多时,两人便将被抓的人统统救了下来。
其余魔手柑察觉到了危险,发狂一般地向两人拍了过来。
武、张两人一是有了经验,二是配合越发默契,腾挪躲闪,见机发招,很快便将果实全数击落。
待果实全部落地化作黑泥,张孝一已累得气喘吁吁。
他看着眼前被解救的部下,虽然他们体表大面积烧伤,形状可怖,但好在营救及时,都没有伤到内脏,只是皮相可能彻底毁了。
他又看向自己侧前方站着的魁梧汉子,气定神闲地待在那里,双手插在腰间。一瞬间,他仿佛再次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因为他小时候也曾见过父亲这样站着,凝视着窗外。
他也曾想象过和父亲一起,配合无间,并肩战斗。
他被自己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吓了一跳,但他仍尽力保持着面容上的冷酷。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一定魔手柑的毒让自己神志混乱。他心中如是回答着自己。
说来也奇怪,魔手柑被砍尽后,那几棵巨树也逐渐退化,慢慢地退化,变回了树苗,随后便彻底消失在了地里。
随着树林的退散,众人才发现此刻天已大亮。三奇市也变得繁忙起来。
然而便利店附近,无人敢靠近,市民都唯恐避之不及。有急事的也情愿绕路而行,毕竟谁都不想白白送死。
至于那些保护三奇市安危的巡逻守卫,嗅觉如猎犬一般灵敏。他们早知参天教在这,不敢过问。
但出于应付自己的职责,聪明的他们还是隔着老远,设立了路障和隔离带。
张孝一望了望早晨清澈的天空,沉默不语。
他命令其余手下将伤员抬回,随后走上了电车。
站在高处,他俯视着武嵩等人,声音有些疲惫,道:“那对姐弟是他们运气好,下次走着瞧吧。”说罢,转身走入车厢。
教众也紧随其后,严整有序地上车。待所有人员上齐后,车厢门缓缓关闭。
说来也怪。这么巨大的电车竟然没有什么太大的机动声响,便瞬间腾空而起,越飞越小。
不一会儿,它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留下的,却是战后满地的破碎,血污的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