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敌人走远,迪普带着三老躲入便利店的地下室,武嵩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雪原和小由看着为救自己而差点儿搭进性命的三老,无比愧疚。
小由紧紧握着陆边睡的手,见他气息奄奄,眼泪忍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雪原旧的泪痕未干,又有两行清泪流下。
何边躺抚摸着小由的头,柔声道:“别哭了,孩子们。我们都死不了。只是这伤,估计得烙下不轻的病根。这把老骨头了,也无妨。”
雪原和小由以为何边躺好意安慰自己,听不进去,哭得更厉害了。
归锄禾苍老的声音缓缓道:“孩子,老三没有骗你们。难道你们不知道吗?我们靖星……”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大家寻声望去,原来是半夜和武嵩交谈并讨了一些钱的怪肉团。
雪原和小由见到它骇人的模样,都不由自主了后撤了一步。
迪普看了看两人,温和地道:“不要怕,他叫艾福,是我的老哥们、老搭档、老战友。”
他连用了三个“老”字,众人知道这位长相奇怪的艾福来历不一般。但不知他到底遭遇了什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雪原姐弟听说对方是人之后,心中暗自吃惊。雪原更是没忍住,“啊”地一声叫了出来。但她随即意识到自己特别失礼,懊悔不已,连说了好几句对不起。
艾福的声音十分怪异,道:“不要紧,小姑娘。我这副尊容,谁见了都会怕的。”
他的嘴和肉都融合在了一起。说话时微微张合,才被大家发现。而他的声音就是从细小的嘴缝里面挤出来的。
艾福努力想把话讲得更清楚些:“身份暴露,快换地方。”他讲话十分吃力,所以尽量言简意赅,大家也都能半理解半猜地明白他的意思。
“我在布莱克巷有一栋老旧的破房子,大家一起到那里去吧。”迪普说完,看向黑魆魆的角落,试探性地道:“阿略,爸爸留在这工作。你跟大家去吧。这里危险。”
众人听迪普这么说,齐向角落望去,原来真有一个小小的人儿。
他戴着黑色的毛线帽、手套,穿着黑色的衣服、裤子,一直蜷缩在角落里,因此大家一直没有发现他。
只有武嵩刚进来就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孩子正用一双圆溜明亮的大眼睛,偷偷从手臂的细缝里观察外头的事物。
“阿略,好不好?快出来吧。”迪普见那孩子没有动静,又劝了一声,这次比前次的声音更加温柔,甚至有些捏着嗓子。
大家忽听得迪普这样的糙汉发出这样的声音,都觉得好笑,心想这孩子估计是他的儿子,所以展露了这么慈父的一面。
这时地上的艾福突然说道:“阿略,跟迪普、嵩叔去吧。爷爷、哥哥、姐姐,都好人。爸爸在这,工作。”
众人忽然听说这个孩子是艾福的,都无比诧异。只有武嵩、迪普早知这事,显得十分平静。
阿略听艾福这么说,又磨蹭了一会,站起身子,低着头,踩着很小的步子,朝迪普走过去。
迪普弯下腰,一把抱起他,轻柔地道:“这位嵩叔,你还记得他吗?你很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呢。”
艾略看了看武嵩,稚嫩的小脸上满是茫然,使劲摇了摇头。
迪普一只手拖着艾略的屁股,将他直直地抱着,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笑道:“小小年纪,记性真差。不过不要紧,嵩叔会带你去上学,学会了一身好本事,长大了打坏人好不好?”
艾略眨了眨眼,看着武嵩满是刀疤的脸庞,微微点了点头。
武嵩见他小脸甚是惹人怜爱,故意做了一个凶狠的表情,瞪了他一眼。艾略不经意间被他吓了一跳,忙用小手捂住了双眼。
武嵩哈哈哈地大笑起来,跟着便用蒲扇般的大手,摸了摸艾略小小的脑袋。
“行,大家快跟着我走吧。”迪普一边招呼着众人,一边对艾略说道:“和爸爸再见吧。”
艾略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艾福,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才伸出小手,勉强挥了挥,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再见。”
说完,他就急忙把头扭了回去,正好与武嵩四目相对。
武嵩浅笑着向他伸出了右臂,艾略不假思索地扑了上去。
武嵩抱过孩子后,用脸轻轻地贴了贴他的脑袋,柔声道:“小家伙累了,要睡觉,咱们走吧。”说罢便大踏步地朝门外走去。
迪普怕艾福放心不下,又交代了几句,让他继续躲在便利店观察情况,跟着便也出门了。
众人紧随其后,小由和何边躺抬着陆边睡,雪原在一旁照顾着。
在迪普的带领下,大家从便利店出来后,一路在大街小巷穿行。
三奇市虽然已经发展得十分高新了,但破旧的小巷依旧还有很多。大多巷子两边的老楼基本都不是很高,大概四五层的样子,窗户开得密密麻麻。
有些窗户用广告纸贴得严严实实,有些则封着胶带。窗台上挂着衣服、裤子,甚至锅碗瓢盆之类,各种奇怪的东西。
就在众人路过的一条小巷子里,甚至放着长年不清理的垃圾桶,臭气熏天。天地昭昭,老鼠大明大方地晒着太阳,蟑螂肆无忌惮地招摇过市。
巷子里的居民们都一副十分谨慎小心的样子。他们见这群怪人来去匆忙,都远远躲着,用不友善地余光打量着他们。难得会有一两个胆大的在背后悄悄议论。
在巷子里穿行了估计有一顿便饭的工夫,众人走进一条狭窄的巷子。武嵩这样的大块头,侧着身勉强才能通过。大家都十分担心他会被卡在里面。
迪普率先走到尽头,是一条死路,面前矗立着一堵又窄又高的墙,大约有四五层楼高。
在高墙中间偏上的位置,有一扇很小的窗户,严严实实地闭着。墙角边的地上横七竖八地摆着几个花盆,花盆里长着茂盛的阔叶绿植。
说来也是奇怪,这几盆绿色的植物放在这么阴暗的地方,长势竟然还如此良好。
迪普挪开其中几个花盆,叩动地砖,只听得“嗡嗡”几声轻微的响动,地砖自动移开,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地洞,尺寸差不多刚好能容武嵩这样体型的人进入。
迪普笑了笑道:“这洞本来没那么大,为了这家伙特地改的。”
说着他瞧了瞧武嵩。武嵩也不搭理他,抱着艾略直接下到洞中。众人还没反应,武嵩和艾略就“哧溜”一下消失了。
迪普随后也坐到了洞口,转头解释道:“这是一段滑梯,放心,不刺激的那种。最后进来的不用关门,自动的。”说完也滑了下去。
归锄禾想着探探路,便跟着滑了下去。
这段滑梯打磨得十分光溜,但是坡度并不陡,只一会儿的功夫,归锄禾无惊无险地落在了地上。
他原本担心出口处没有保护,到时候重重地摔在地上,自己和兄弟们一把老骨头不好受。所以他一瞧见亮光便将铁棍伸出,想在落地的时候可以支撑一下。
想到他一棍支出去,碰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他以为戳到了人,急忙收棍,喊了声:“小心。”
话音刚落,归锄禾顺利滑出了地洞,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地洞出口处铺了许多层草席。
他站定后,冲着洞口喊道:“下来吧,安全得很,地上有草席。”
其余几人听他这么说,也纷纷滑了下去。
滑梯出来后,来到的是一间简陋的木房子内部。两边墙上有各有一盏黄色的灯照着。
除此之外,房间内还有一扇铁门,半掩着,应该是迪普和武嵩给他们留的。
这时,“嗡嗡”的声响再次传来,众人猜测地砖门已自动合上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迪普已从刚才又窄又高的墙上的小窗户里,伸下铁钩,将花盆勾回了原位。
众人推开半掩的门,一大间房子呈现在他们面前。
房间里面十分地杂乱。书刊、杂志、衣物丢得到处都是。看这衣物的款式,估计大部分都是迪普的。
然而,眼尖的人却发现沙发上一大堆男性的衣物里,混着一两件女式的内衣。
虽然迪普略显慌乱地解释说是自己宠物的,但应该没有哪个傻子会相信这种瞎话。
迪普原本自己也忘了房子的凌乱,此时忽然见到才猛地想起。本想让三老等人在门外稍后,哪知众人都纷纷走了进来。
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整整齐齐地摞着许多唱片,与房间的凌乱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整个房间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客厅挑空。
房间左右两侧都有楼梯可以上去,分别连着二楼和三楼的楼梯,每个楼层差不多有两个左右的房间。
而三楼却只有一条狭窄的楼梯连着接近天花板的四楼的一个小房间。
何边躺见迪普拼命收拾着房间,“嘿嘿”笑道:“恩公的房子似乎被野猫骚扰了。咱们一起帮他整理下吧。”
这“野猫”二字十分巧妙,一语双关,迪普一下子也没反应过来。
他刚想说自己的房子不会有野猫能进得来,已将艾略送到二楼卧房睡下的武嵩悄然走了过来,给他递来一杯热腾腾的玄果茶。
迪普下意识地接过茶杯,颇感莫名其妙。
他心想自己平时也不爱喝这些东西,武嵩是知道的,怎么突然给自己递一杯苦了吧唧的玩意儿,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但他究竟也是聪明人,很快明白了何边躺“野猫”的涵义,也明白了武嵩在暗示他前不久被骗的经历。
至于整个被骗的过程,其中甘苦,只有他自知了。
迪普摸了摸自己毛喇喇的头顶,翻了个白眼,往二楼去了。
归锄禾、何边躺和雪原姐弟见迪普上楼,只能自己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腾出一些地方安置伤员。
毕竟主人没发话,自己也不好大动干戈地为他整理,免得又看见什么尴尬的东西。
这时,迪普不知从二楼哪里找来一箱药品和氧气设备。
他查看了陆边睡的伤势,又给他兑水服了七八种药,接着熟练地扎上了吊瓶,安上了氧气设备。
一番操作后,他神情凝重地对归锄禾和何边躺道:“陆老爷子受伤过重,原本是支持不到现在的。但是你们也知道,因为我们靖星的特殊原因,他还活着。他的伤势需要三四年,可以痊愈,但是日后怕是永远要在轮椅上了。”
归锄禾和何边躺听他这么说,一下子伤痛欲绝,老泪纵横。
雪原和小由心中无比酸楚。但他们对于迪普说的“靖星特殊原因”十分困惑。
小由问道:“靖星到底怎么了?发生过什么事?刚才那位艾福,为什么这样了还能活着?为什么陆爷爷原本……”说到这里,他心中不忍,再也说不下去了。
迪普拼命挠了几下头,伤脑筋道:“哎呀呀,别这么绝望嘛。其实陆老头的病还是有希望治好的。”
何边躺和雪原姐弟惊讶地看着迪普,归锄禾相对比较平静,他好像知道了什么,问道:“你说四大镇?”
还没等迪普回答,小由一脸茫然,问道:“四大镇是哪四大?”
迪普被他傻呵呵地一问逗乐了,笑道:“傻小子,你是刚来靖星还是怎的,啥也不知道。四大镇是一个小镇,名字就叫‘四大’。那个镇上的人有一些世代相传的神秘能力,可以将地上的、水里的,还有风中的、火里的各种元素利用起来,制造出各式各样奇怪的东西。”
小由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支支吾吾道:“迪普叔,我和姐姐从小在福利院长大,那里的阿姨叔叔从来不告诉我们这些。”
迪普心中纳闷,将自己的头皮挠得更狠了,疑惑道:“不告诉你们这些,难道能养你们一辈子?刚才看你们的样子,似乎对我们靖星上两百年来最严重的,且还在持续的事情一无所知。你们要知道,这并不是一件对你们年轻人无关紧要的事,这关乎生活在这该死的星球上的每个人!”
雪原和小由听他说得这么严重,心中害怕又好奇,眼睛瞪得老大,望着他,渴望了解更多。
迪普看了看四仰八叉地躺在一旁扶手椅里面,啜着玄果茶的武嵩。
只见他眯着眼,嗅了嗅杯中的苦涩的香味,认真点了点头。
迪普无奈地笑了笑,道:“好吧,你们听好了。”
接着他便从二百二十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怪雨说起,将这二百年间的事情,捡重要的告诉了雪原姐弟。
原来,靖星遥远的先祖开始,世世代代在这颗美丽的星球上安居乐业。
虽然人们经常有些利益上的冲突、摩擦,但总体还算平静祥和。他们希望将这种平和传递下去,便给这颗星球取名“靖星”。
靖星的周围有三颗天然的卫星围绕着。所以每当夜晚降临的时候,天上会出现三轮明月。
先祖们将这三轮明月依据远近,分别取名为乙、丙和丁。因为人们十分钟情、崇拜这三轮月亮,将他们统称为三奇。
因此人们后来也将靖星上最大、最繁华的城市称为三奇市。
随着科技飞速发展,靖星的后辈们很快就掌握了从靖星建立铁轨,直接连接三轮月亮的技术。通车后,往返三奇与靖星之间就变得极为便利了。
连同靖星在内,这四颗星球共同奠定了整个靖星世界的格局。来来往往的旅游、贸易、地产十分发达、繁荣。
但是就在二百二十年前的一天,人们早晨醒来时,发现整个靖星的天空都变成了诡异的蓝绿色。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就连落下的雨滴都是绿莹莹的。
这种从未有过的天象,引起了严重的恐慌。家家关门闭户,很多人为此感到焦虑不安。
但好在第二天,这种现象就消失了,天空也恢复如常。
有人发现那日的天空比以往的更加清澈、湛蓝。很多人悬着的心,也逐渐放了下来。
然而正当人们慢慢要忘记这件事的时候,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察觉到,一件十分诡异蹊跷的事情似乎从绿雨那天开始,悄然发生了。
那就是:靖星上的每个人都成为了不死之身!
一开始,很多人为此欢呼雀跃,只有几个悲观的,老成持重的,提醒着大家千万堤防着这种改变,这未必是一件大好事,反而很可能是天大悲剧的发端,整个靖星都会成为地狱。
初时大家还觉得,这是危言耸听,哗众取宠。但不幸的是,这种说法很快应验了。
人们发现,自己虽然拥有了不死之身,但是身体并不会一直保持健康、年轻。它依旧会生病、老化,会因为意外之类的被损毁。
最恐怖的是,即使苍老得不成样子,即使因为各种原因,被毁得面目全非,也还是能活着,且只能活着。
从此,本来美好平和的靖星就笼罩上了一层浓厚的死亡气息,直到今天。
听到这里,雪原和小由都震惊得仿佛脑中被几十道霹雳连续击中一般,良久才缓了过来。
雪原道:“难道艾福叔叔,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
迪普走到饮水机旁,打算给自己冲一杯奶茶。他从橱柜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茶包丢在一壶热水中,等待着清水转化为碧绿的茶水。
迪普黯然道:“没错。艾福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我们为了寻找人们变得不死的原因,一直盯着参天教。因为我们发现,参天教这个组织不像乞会,有着一千多年的历史,他们正是在不死的怪事发生后才勃然兴起的组织,而且专门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我们很自然就怀疑到他们。”
迪普顿了顿,继续道:“就在几年前,艾福卧底到参天教内部的时候,身份不幸暴露。他们就用铁水往他身上一点点倒,以此来折磨他,最后……最后……”
说到这,他情绪突然变得特别激动,“哐啷”将眼前的茶壶拍得粉碎。玻璃扎破了他的手指,顿时血流不止,同时流下的,还有滚烫的泪水。
众人被他这么大的反应吓了一跳。楼上“哇”地传来一阵哭声,原来艾略刚才醒了过来,偷偷躲在二楼,听到了迪普说得一切。
武嵩从扶手椅中坐起,直接从一楼一跃而起,右臂抓住了二楼过道护栏的边缘。他腰部使力,一个翻身,越过栏杆,来到二楼。
武嵩将哭得伤心欲绝的艾略一把抱起,手掌轻轻地拍着他瘦弱的后背,安抚着他。
小由取来扫帚、簸箕打扫着茶壶的碎玻璃,雪原给迪普消毒,包扎伤口。
过了好一会,艾略哭得累了,躺在武嵩的怀里睡着了。
武嵩怕弄醒了孩子,这次他从一边的楼梯缓缓地走了下来,抱着艾略,坐回了扶手椅中。
迪普这时也止住了血,换了新的茶壶,重新把茶给泡上。
二老这时也走到武嵩身边,满脸慈祥地看着睡熟的艾略。
他饱满的小脸就像一颗晶莹的果实,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滴出水来。
归锄禾用苍老、粗糙的手指轻轻摸了摸艾略的脸。
熟睡的艾略好像生气了似的,皱了皱眉头,舔了舔嘴唇,惹得大家都咧嘴笑了起来。
“来吧,年轻人喝点甜的。”迪普给雪原姐弟倒了两杯奶茶,给二老倒了两杯白水,笑道:“老年人喝点健康的。”
小由突然想到了什么,好奇地问道:“两位爷爷今年多大了?”
归锄禾没有接话,何边躺摸着胡子,笑道:“不大,不大。也就九十七。大哥一百二十一,年轻得很。”
说着他站起身,将杯中水一饮而尽,走到迪普的酒柜前,笑道:“听故事,没有好酒怎么成?哎哟,对了!臭小子。那时候为了从参天教手中抢救你,砸了你给我的两瓶好酒,你哪天可得给爷爷补上啊!”
小由傻笑附和道:“好的,爷爷,好的。”
迪普笑了笑,慷慨道:“柜里的酒,随便喝。本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就怕何三爷嫌弃。”
何边躺笑得更欢了,他努力压低笑声道:“恩公真是个好人,你这朋友,何老头交定了!以后风里来雨里去,不嫌老头子没本事,尽管说!”
“老三,给我也倒点儿。”归锄禾朝何边躺挥了挥手。
何边躺应了一声,给自己和归锄禾各倒了一杯,顿时整个房间里都氤氲着浓郁的酒香。
迪普嗅了嗅空气中的酒香,嘿嘿笑道:“这是我最喜欢的阿登脱酒,有品味!”
说着,他走到音响边,把音量调低,放起了一首名为《定川之夜》的老歌。
这首歌的歌词是三百多年前,靖星的一位大诗人柏蔼陀思念曾经的恋人所作。
歌词大意是:
“温柔的恋人啊,我记得那日,我们依偎在定川边。
河中倒映的三月,分别是你星眸和丹唇。
夜色多么缱绻!那是你温柔的胸怀。
轻柔的河风,爱抚我满是沧桑的脸,好似你那如绸的秀发。
我还记得你白皙的脖颈处,迷人的淡香。
我的眼泪呵,撒成了灿烂的星河,坠落下来,化作了无数无数,定川的粼粼细浪!
如今伴随我的,只有老病不堪的残躯,还有那破碎的月,凄冷的夜。
我一遍遍询问定川,你去了何方?
我想它如此广博,必定知晓。
然而回答我的,除了沉默,还有冷风。”
词是柏蔼陀作的,但曲子不知道是谁谱的,。那悠扬的旋律顿时将大家拉回了三百年前,一个静谧、浪漫的夜晚的定川河畔。
也许是酒精的催化,二老凹陷的眼眶中开始泛起晶莹的泪花。歌词中那位失踪的神秘恋人让他们想起了曾经,很多,很多。
就连雪原和小由这样的年轻人,也听得泪光闪烁起来。
他们边听边思索、消化着迪普刚刚和他们说的事情。
这些事情太不可思议,也太可怕,简直就像一场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