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接过鱼干和酒的老人虽然枯瘦,但身材高大。
只见他故意将嘴角向下拉了拉,作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嘿嘿,臭小子孝敬爷爷的酒还真不赖哩,可惜,白糟蹋了。”
他摸了摸自己下巴颏上的一小撮白胡子,继续道:“平白无故受人恩惠,不能眼巴巴地看着臭小子的姐姐被混账欺凌!”
副官长静静地盯着眼前的三个怪老头,不动声色,将剑插回了腰间的剑鞘,但手掌还是牢牢地按在剑柄之上。
本来全场压根没有几人注意到附近还有三个铺路的老人。他们是这么普通,这么老朽,就像随意丢弃在路边,被雨水淋得湿透的破纸壳。
现在,他们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三老成品字形站着。
为首的老人看着年纪最大。他佝偻着背,手中拄着一根极粗的棍状物,用一大条灰色的粗步细致地包裹着。
身后左侧的老人瘦瘦高高,颧骨凹进去一大块,正是刚才说话的那位。他一直笑盈盈的,习惯性地摸着下巴上短短的一撮白胡子。
右侧的老人则恰好相反。他身材很胖,脸上所有的肉向四周扩散下垂,就像一只塞满了肉,被烧熟的油面筋。然而他眉头的肉却紧紧地挤在一起,十分严肃。
众人见这三人其貌不扬,心中顿生轻蔑,都以为刚才定是副官长手下留情。
至于平时刻薄寡恩的副官长为何突然大发慈悲,就没有人愿意再动动他们生锈的脑子细想了。
然而,副官长并不傻。
他知道刚才只要躲得稍慢片刻,火球便要把自己一整片衣袖都火化了。
他此刻利刃回鞘,心中却不敢稍有怠慢,屏息凝神,静观其变。
雪原刚刚生死一线,本来闭目待死。突然感到腋下有人将自己一托,身体竟然轻飘飘地腾空而起。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面前已多了三位奇怪的老人。
她定睛辨认,立马认出他们是刚才在工地干活的三位老人。
雪原见他们老迈不堪,却不顾安危救自己一个陌生人,心中万分感激。
她刚开口道谢,胖老人将手向后一摆道:“无需多言,你速退后!”
雪原十分识趣,迅速向后退去。
只听“咚”地一声响,她的后背隐隐作痛,原来她只想着不要给三老添乱,没有顾及身后,撞到了便利店的落地大玻璃上。
雪原本能反应地回头一望。
那位粉色斗篷的大叔也正睡眼惺忪地看着窗外。
双目对视,雪原有些慌乱,以为吵醒了大叔,手忙脚乱地向他赔礼道歉。
虽然隔着玻璃,大叔好像也能明白雪原的意思。
他微微一笑,向雪原挥了挥手,表示无妨。
雪原还没领会,那大叔又将下巴向着雪原身后扬了扬,示意她观看。
雪原转过身,只见十个衣角浅蓝色的怪人排成了弓形,手持不同武器,一步步向着三老逼近。
瘦高的老人惊呼道:“糟糕,糟糕……大哥你让我别多管闲事,都怪我没听你劝。”
他虽然说得好像很害怕的样子,但是脸上却从容不迫地笑着。
胖老人斜睨了瘦高老人一眼,并不接话,反倒是向后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为首的老人则不紧不慢地将手中棍状物的灰布取下。
随着最后一圈灰布解开,那棍子的模样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它的形状一节一节,好似甘蔗,每一节上都以圆雕的方式镂刻着或狰狞或滑稽或严肃的面容。
老人将棍子轻轻往地上一筑,“哐”地一声巨响,地面上瞬间被筑出了一个深坑。凹陷的周围纷纷绽开了如蛛网般的裂缝。
众人惊骇不已,不禁心下嘀咕:原来这根碗口粗细的棍子是精钢铸造的。如果没有神力,怎么使得动?这老头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难道是棍子上做了什么手脚?其中一定有蹊跷。
这时,小由突然嚷道:“老爷爷,小心啊。”
原来三老刚出现救了雪原的时候,小由就震惊得合不拢嘴。此时他才缓过神,见到三老要大战群敌,一时间心潮澎拜,忍不住为他们呐喊助威。
但他见三人老迈,于心不忍,又叫道:“老爷爷,不用管我,把我姐姐救走吧。我……我……”
他本想说不用管他,只要救走姐姐,他不怕死之类的。但他心里真真切切地害怕,原想说些气概恢宏的话,到嘴边硬是说不下去了。
其实一刀被结果了倒是痛快,但是他刚才看到了这么多残忍的手段,想想自己十有八九也要吃不少苦头,心中便怯了。
刚刚那群人不是就要切下自己的腿吗?亏得是姐姐舍命冲上来捣乱才让自己暂时逃过一劫。想到这,手足无措的小由英雄没有装成,反而窝窝囊囊地流下泪来。
雪原见小由如此,心中疼惜。
瘦长老人无奈地摇着头,道:“看看你们这些人,造孽哦。”
他话音未落,突然一个纵身,犹如一只巨大的秃鹫飞到了半空。
他的左掌中用拇指不断地掐着什么,右掌倏尔成爪,猛地朝押解小由的怪人咽喉抓去。
这一下来得毫无征兆,没有人料到临阵对敌时,瘦高老人会来个突袭。
那看押小由的怪人看到刚才的同事因为被雪原打得动了一下,就被副官长拉去喂了提格穆,一动也不敢动。
而如今老人铁一般的手爪抓到,自己若不闪避,咽喉必定被抓碎。
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吓得冷汗直冒。
瘦高老人见他不动,心下猜到了十之八九。他不愿多作杀伤,手指化掌,击在怪人右肩。
那怪人感受到一股排山倒海的推力,整个人向后飞去。
趁此机会,老人一把搂过小由。正转身要撤时,“噗嗤”一声,一柄利剑贯穿了老人的左肩!
小由和雪原一声惊呼。老人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下手的正是那位副官长!
小由和雪原哪里知道,刚才真是凶险至极。
但凡老人稍稍闪避,那一剑便直接贯穿了小由的胸膛。为了保护小由,他才用身体硬接了这一剑。
副官长正为自己偷袭得手而得意之时,老人嘴唇微动,口中不知念了些什么。
忽然,刺入左肩的剑竟然燃起烈火,一直烧到剑柄。
副官长猝不及防,急忙撒手,手套已被烧得焦黑。一开始他还不觉异样,没过多久便感到手掌钻心地疼痛。原来终究还是被灼伤了皮肉。
那老人不待副官长反应,在自己肩头一拍。那柄燃着烈火的剑,如同一条火蛇朝副官长激射猛咬过去。
副官长看火蛇来势异常凶猛,自己手无寸铁,不敢硬接,左右闪避也更是不及,只能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十几步开外,火蛇攻势稍减,他才得以伺机闪避。
就这一会功夫,老人已经将小由救回雪原身旁。而老人肩头被火一燎,伤口愈合了不少,只有少量的血液还在渗出。
姐弟俩死里逃生,拉着对方的手,恍如隔世,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而这时,副官长心中暗自叫苦。本来轻轻松松抓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便可交差,不大不小,也算个功劳。如今哪里杀出来三个奇怪的老东西。不仅横插一脚,还极为厉害。这次自己出师不利,在手下面前丢了面子还是小事,到时候上司责怪,怕是要死得难看了。
想到此处,他额头上的冷汗涔涔外冒。
副官长在心中酝酿了一会,突然将手高举,打了一个手势。
十几个怪人开始行动,纷纷将抓到的年轻人押解上车。
那些一开始没有被抓起来的年轻人惊惶逃窜,奈何无处可逃,逐一被俘。
原来副官长想着先把抓到的俘虏送上车,就算自己最后抓不到雪原姐弟,好歹不至于大败亏输。
那为首的老人见敌人开始抓人,一声暴喝,犹如惊雷:“擒贼先擒王。老二、老三你们拖住小杂毛!”
他一个箭步便冲到副官长前,腾身举棍,当头猛劈。
副官长没想到这个年纪最大的老人出手比瘦高老人还迅猛,心中暗暗叫苦。
好在他吃了刚才的亏,早有防备,见老人重棍劈到,急向后撤,怀中“嗖嗖嗖”射出二十柄飞刀。
而那十二个进攻的怪人这时也和胖老人交上了手。瘦高老人则护在姐弟身旁,时不时会摧动烈火相助胖老。
副官长射出的飞刀薄如纸片,在微弱的反光下,犹如群星点点。
老人也不慌忙,舞棍成圈,抵挡来袭的飞刀。
那些飞刀一碰到铁棍,便“噼里啪啦”地爆炸开来,瞬间产生了一股轻烟,带着些许奇异的芳香。
老人心知不妙,忙闭气凝神,侧耳聆听。
这时副官长已绕到老人身后,又打出十二支锥形暗器。
那暗器飞至一半,“噗噗噗”激射出数百枚细如牛毛的针来,密密麻麻。范围之广,攻击之速,若要闪避,那真是千难万难。
雪原和小由不约而同道:“小心暗器!”
老人不慌不忙,“咚”地将铁棍牢牢钉入地中,紧跟着“哈”地一声巨吼,一股强大的气流从他腹胸之中喷涌而出。
霎时间,声波震荡,不仅将毒烟尽数屏退,那成千上万的牛毛针也在老人周围不远处,凝滞半空。
在场所有人只感觉耳膜震颤,眼前一黑。怪人中定力稍差的,一下子瘫坐在地。
还好瘦高老人早已让雪原和小由捂住耳朵,不然也得遭殃。饶是如此,两人此刻也是头晕目眩。
那副官长也被震得耳鸣嗡嗡。
他正待继续进攻,老人紧跟着又是一声长啸,清冷的月辉洒在他满是皱褶的脸上,十分凄哀。而那啸声直如无垠大海中的惊涛骇浪,汹涌翻滚。
随着声波的滚动,那些凝滞不前的牛毛针突然调头,以波浪的轨迹朝副官长回射过去。
副官长慌忙闪避,但这怪异的啸声刚一入耳,心脏便似遭受铁锤的重击。
一波波啸声便是一次次无情的重击。
一盏茶工夫,副官长就支持不住,“噗通”一声瘫软在地。他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身上各处都中了好几枚自己打出的牛毛针。
此时,胖老人这边也已胜券在握。他虽然身材肥大,但行动却十分灵活。
只见他在十二人中辗转腾挪,好似一个飞旋的陀螺。
他使一条打造得精美的流星锤,锤头浑圆,像极了一个饱满的甜瓜。
锤头连着一根食指粗细的绳索,呈半透明状,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那流星锤在他手中神妙无匹,时而如群星绕日,变化难测,时而如飞矢流弹,迅猛砸落。
加之瘦高老人在旁相助,将烈火附着锤上。攻击时,真就如数十陨星坠落,在夜空中划出道道火光,煞是好看。
那绳索似乎也不是普通材质,好几次怪人们想用刀将之割断,都以失败告终。反而自身被灵动的绳索缠绕限制,导致胳膊、肩膀、小腿等处纷纷中锤负伤。
胖老人也不愿多伤人命,故而只捡些不会致命的部位击打。
但这十二人也绝非等闲之辈。他们招数快、狠而准,配合异常密切,一眼便知日常训练有素。
面对配合严密的十二人,他想要获得全胜,也不是这么快能办到的。
然而,在铁棍老人的吼声、啸声轮番摧动之下,虽然相距略远,但是十二人定力不够,心神无不被扰。胖老人趁机制伏了数人。
其余几人见同伴落败,本就心怯,后来又见副官长受挫重伤,都纷纷停止了进攻。
过了好一会,副官长才勉强支撑起残躯,恨恨道:“三位……咳咳……究竟是谁?”铁棍老人也不理睬,拔起地上铁棍,便要离开。
就在此时,背后传来鼓掌的声音。
三老与雪原姐弟都一齐望去,只见那电车上又走下制服怪人。他们的衣角上是金色的三角,隐约能看到三人的制服的后背上都绣着二齿提格穆,领头的那个却是四齿。
鼓掌的正是领头怪人,只听他淡淡地说道:“精彩啊,精彩。本以为一趟平常的小公差,没想到竟能遇到乞会中的前辈高人。失敬失敬。”
说着,他向两名手下使了个眼色。两名手下心领神会,迅速将重伤的副官长抬走了。
铁棍老正人拄着铁棍,慢慢地走回其余二老身边。
他并不回头,悠悠地说道:“没想到抓几个小屁娃娃,还要劳驾参天教这么多护法。”
领头怪人纵声大笑道:“老前辈果然厉害,我等能被老前辈知晓,荣幸,荣幸。”
铁棍老人没有答话,瘦高老人却笑道:“臭名远播也是名。臭大粪成了名,也会自吹自擂的。”
胖老人道:“三弟,你客气点,不要惹恼了人家。一会倒你一身粪。”
瘦高老人反手轻轻叩了叩胖老人的大肚子,笑道:“哈哈,二哥肚子里竟然也装了不少幽默啊。咱们乞会的,什么脏的、臭的没见过?不过眼前这群人真是臭得世上罕有,惹不起,惹不起。”说着,他将自己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雪原姐弟见瘦高老人有趣的样子,破涕为笑。但他们心中又隐隐为自己和三位老人今晚的吉凶感到担忧。
领头怪人听他这么说,也不着恼,继续笑道:“二位不知是乞会十老中哪两位?还没请教尊姓大名。”
瘦高高人道:“告诉你也无妨,我姓何,何边躺就是我。”又用拇指指了指身边的胖老人道:“我二哥,陆边睡!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无忧无虑,好不自在。”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和合二丐’,难怪如此神技。”领头怪人说得十分恭敬、由衷,让人感觉并非虚辞。但是他越是客气,三老越是防备。
就在这对答之间,他们注意到面前有“金色三角”的四人,呼吸平稳匀称,身周的气流也运动得比寻常的要缓慢些,实力不容小觑。自己三人,除了铁棍老人,无人能有此功力。如果以三对四,加上其他几十号杂兵,实无胜算。
领头怪人看向了铁棍老人,缓缓说道:“阁下手中的铁棍,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乞会会长的信物。莫非阁下便是‘酒雨狂丐’李老前辈?但听说‘酒雨狂丐’十多年前忽然失踪,一直下落不明……”
铁棍老人道:“老汉姓归,归锄禾。”
领头怪人道:“‘荒山野老’归老先生,失敬。”
归锄禾道:“你眼光不错,这根铁棍正是敝会历代会长的信物,本届李会长失踪多年,由我代为保管。我们三兄弟一直在外寻访会长踪迹。这几日在这铺路,本只想赚点路费,没想到遇到贵教逞凶害人。”说到“害人”二字时,他的眼神变得十分严厉。
他指了指身后的小由,继续道:“老三见这少年天性贞纯,不忍见他遭贵教残害屠戮。还请放这少年姐弟一马。”
领头怪人道:“老人家客气了。其实也不是我要抓这些年轻人。参天教从来都是谁给钱帮谁做事。这次几位老板开的价格不低,他们肢体伤残了,想找几个质量好又合适的新肢换上。恰好你护着的这小子的腿符合一位老板的需求……”
瘦高老人何边躺厉声打断他道:“素知你们参天教拿钱做事,毫无原则,无耻勾当没少做!”
他越说越气,义愤填膺,怒斥道:“你们这群败类,将靖星搞得乌烟瘴气!你看看,定川附近原本是三奇市最繁华热闹的地方,现在呢?连个屁也没有了!”
只见他怒目圆睁,继续骂道:“你们参天教的就不是爹妈生养的?试问,在哪个正常的情况下,会不允许年轻人晚上出来玩?这种非人的环境,不正是你们造成的?”
领头怪人耐心地听何边躺骂完,说道:“何前辈消消气,犯不着和我们这样的人伤了自己的身子。前辈训斥,大致是不错的。不过刚才前辈说这种情况是我们造成的,确实错怪我们了。两百多年前那场蓝绿色的怪雨才是祸源,您不会忘了吧?至于我们接的这种生意,就算参天教不做,也会有别的人做。这钱我们不赚,别人也会赚去。也不是所有人都像老前辈们这般有风骨,一把年纪了,大晚上还做零工。”
三老听出他语气中略带嘲讽。胖老人陆边睡“哼”了一声道:“不义之财。”
铁棍老人归锄禾比较冷静,咳嗽了一声,说道:“他说得也没错。”
继而他又对领头怪人道:“你们自甘下流,我们也无话可说。大好男儿做什么不好?不要废话了,今日之事,你看如何了罢!”
领头怪人“呵呵”笑了一声,道:“的确也不早了。咱们参天教也是懂事明理的,尽量只在晚上做事,不打扰大家白天的正常作息。”
听他这么说,众人才发现,天际已经透出微光,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天亮。
领头怪人道:“只需将那小子留下,晚辈就万不敢为难三位前辈。”
归锄禾也不多言。他已将裹好的铁棍再次解开,道:“既然如此,进招吧!老夫虽已不是热血的少年,今日也是唯死而已。”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铿锵有力,沧桑中透着一股威严。
“那就得罪了,莫怪晚辈欺凌老人了。”领头怪人说罢,将手一挥,又冲过来几十名浅蓝色衣角的怪人攻向三老。
同时,他身后另外三名金色衣角的怪人也朝三老杀来。
何边躺见状,立马喊道:“臭小子,臭丫头,你们快走,爷爷们保不了你们了!”
雪原和小由心中也清楚,这波敌人十分厉害。
他二人偷跑出来,遭此横祸,勉强可算自作自受,但无缘无故将这三个萍水相逢的老人牵连进来,实在内心愧疚不已,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何边躺见他们不动,心中着急万分,喊道:“快走,快走,爷爷看见你们婆婆妈妈的,心烦!”
陆边睡也将流星锤挥舞开来,做好了严阵以待的姿态,他严肃道:“小娃娃快走,不然还要分心保护你们。”
雪原姐弟听他这么说,心想有理,自己处处需要别人的保护,待在这儿反而成了累赘。自己二人如果不在,三老就算不敌,或许还能有机会逃跑。
姐弟两人本来也是冰雪聪明的人,只是涉世不深,缺少经验。现在一下想通其中关键,二话不说,扭头就狂奔。
小由边跑边喊:“爷爷加油啊!你们一定要活着!”
就在这时,三老已经和来敌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