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川作为贯穿三奇市的母亲河,由西至东汇入大海。而三奇市则是靖星,这颗如青蓝色宝石般的星球上最繁华的城市。
原本在饭后,甚至午夜时分,沿着定川散步是住在三奇的人们最惬意的事之一。
而今瘆人的夜晚已然变成了人贩子的大衣兜,将整个世界裹挟其中。
这种不祥的氛围持续笼罩着三奇市,当然也可以说是整个靖星,差不多有二百多年了。
今日三奇市的上空,三轮盈缺不一的月亮格外昏惨。定川的微波中倒映着它们纤弱、破碎的玉体。
在定川不远的马路边,机车声隆隆作响,几个头发灰白的老人,正在铺路作业。
昏暗的路灯将他们脸上刀砍斧斫般的褶子照得清清楚楚。
他们凹陷的眼窝,好似无底的窟窿,深埋着那一桩桩欲诉还罢的往事。
这个时间是极其危险的。
按道理,应该没有年轻人会在这个时候出门。
不过还是偶尔会有几个无畏的,或者寂寞的灵魂。
那些年轻的生物总是对未知充满着好奇。
潜藏的危险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好的兴奋剂。
工地对面,十几个打扮新潮的年轻人正从一幢破旧大楼的小门中走出。
他们青春活力的嬉笑调侃的声音打破了城市夜晚的死寂。
其中有几个说话特别大声,或一个劲儿地吹嘘着自己的牌技,或夸耀着自己在唱某首歌上的造诣。
而他们中几个胆子略小的,紧张地观察着四方,不断提醒着大家小声些。
工地的老人们缓缓抬起头,默默地注视着这群欢乐的年轻人。
其中一位瘦高的老人眉头紧锁,沉吟了一会,上前一步,打算对这群人嘱咐些什么。
然而,他的话刚到嘴边,另一位看着最为年长的老人从后面将他一把拉住。
这群年轻人聚集在街边,意犹未尽。
他们刚结束一场聚会,一时也没有其他好的去处,总之还不想回家。
这时,年轻人中有个叫李雪由的男孩看见了对面正在工作的几位老人。
看得出,他的头发被精心地打理过。他对边上朋友说了些什么,连走带奔地来到老人们面前。
老人们看着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庞,不知他要干什么。
只见雪由神神秘秘地从衣兜里掏出几包没有开封的刀鱼干以及两瓶玄果酒塞到了一个老人手中,笑道:“老爷爷,请你们吃哈。”
他的声音轻灵,笑起来的时候有一个明媚的酒窝。
他将东西交给老人后,立马又跑回了同伴这。
老人们被这小伙子突如其来的这一出搞得有些云里雾里。
他们看了看鱼干和酒,都略显无奈地轻轻地摇了摇头。
瘦高老人道:“大哥,这小伙子人倒好。”
年纪最大的老人淡淡“嗯”了一声,道:“年轻,不知深浅。”
就在这时,一个魁梧的身影浮现在夜幕中。众人一下子都变得警觉起来。
随着他走近,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就连那些高谈不止的年轻人也自觉噤了声。
李雪由和同伴们打量着魁梧的汉子。
只见他身高约莫两米,厚厚的棕色皮衣也遮不住坚如磐石的肌肉,一头凌乱的黑色卷发随意地披下。
最惹人注目的是他的那件粉色披风,时而被风吹得扬起。与他巨大的身材相比,披风显得娇小很多。
这大汉看似走得很悠哉,但须臾之间,就走到了离这群年轻人不远的地方。
大家这才将他的容貌瞧得真切。
这人四五十岁左右的年纪,留着黑而密的八字胡,细长的眼睛慵懒地合着。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奇特的香气,是一种能让人定心安神的木香,混合着一些清甜的果香。
大汉也不停留,从年轻的人群中穿过,径直走向了他们身后的24小时便利店。
在招牌灯光的照映下,众人看到他披风的四边上各绣着一排清雅脱俗的白色小花。
人群中有个叫李雪原女孩轻声道:“是霏霏花。”
她的声音虽轻,但因为此时格外安静,大家都听得很清晰。
大汉听到雪原的话,停住了脚步,细长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
他呆立了片刻,回头看向了雪原。
只见她扎着一个歪斜的冲天大马尾,容貌姣好。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好似苹果上罩了一层薄霜。
她的双眉间,文秀中透着一丝英气。
可能因为和朋友们出来玩,雪原的眼角还画着淡紫色的眼影,粘着些许晶莹的亮片。
雪原见大汉看着自己,有些害怕,低下了头。
原来大汉脸上横七竖八好几条刀疤,极为恐怖。
女孩寻思道:这大叔对霏霏花特别上心,肯定是哪位重要的人喜欢的。看他这样,一定受了不少苦,说不定是和心上人分散了。
她心里想着,不自觉地多偷瞄了大汉几眼。见那大汉还盯着自己,脸颊顿时变得更红了,忽左忽右地张望起来。
尴尬的她用力扯了扯身边男孩的衣角。
那男孩正是刚才给老人送东西的李雪由。
雪原和雪由是亲姐弟,眉宇间看着颇有相似处。
这姐弟两人从小相依为命,都是在三奇市附近最大的福利院长大的孤儿。
这时的小由,头顶翘起了两撮头发,像是两个立着的犄角。应该是刚和同伴打闹形成的。
小由见那大汉面庞狰狞可怖,本也不敢多嘴。然而姐姐有求于自己,无法推脱。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硬着头皮,故作镇定地冲大汉道:“喂……喂,大……大……叔,哦,不是,大……大……哥。你……你……你好……”
众人本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厉害的话语,都屏息聆听,突然一句“你好”,真是始料未及。
率先没忍住,笑出声的便是姐姐雪原。
方才她的手指还捏着男孩的衣角,现在反手蒙住了自己的双眼,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众人也都跟着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有几个嘴欠的如相声一般,一搭一唱地调侃起小由来。
小由的脸涨得通红,急道:“怎么了,怎么了?打招呼不行?”
笑声尚未停歇,大汉突然缓步朝着小由走去。
大家见大汉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不知他意欲何为,笑容也都凝固了,手心里着实为小由捏了一把汗。
小由也吓得愣住了,直愣愣地看着大汉。
大汉举起蒲扇般的大手伸向了小由的脑袋。
小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那只大手正好像个阔沿的帽子,稳稳地扣在他的头上。
顺着小由头发,大汉将他的两个“犄角”轻轻抚平了。
“这个时间很危险,快回去吧。”大汉的声音很柔,却有种不容质疑的力量。
他又侧头看了雪原一眼,提高了些音量,道:“快回去!”
说罢,他转身走进了自助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杯玄果苦茶,坐在落地窗边,小口喝了起来。
他身后垂下的斗篷下,隐约能见到一个长条的隆起,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就在大汉坐定后没多久,一团奇怪的东西从零食的货架后慢慢蠕动了出来。
众年轻人好奇地在玻璃窗外探头张望,顿时心脏被吓得狂跳不止。
那团东西就像是被烤得焦烂的肉,还残留着点点发黑的血污。
在那团肉的左侧,有个微微鼓起的地方,上头嵌着一双眼睛。
一只紧闭着,眼皮干瘪地耷拉着,另一只则瞪得老大,眼珠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弹射出来。
肉团慢慢地朝着大汉蠕动过去,在大汉的脚边停了下来。
他举起胳膊,将手中握着的一只纸杯,递向了大汉。
大汉不知和他说了些什么,从怀里掏出几枚靖币(靖星的货币)放在纸杯中。
那团怪肉又蠕动着,退回到了货架后面。
众人看着它蠕动的样子,这才发现它竟然还有一只人的胳膊。
正是靠着这条胳膊在地上使劲,才勉强能够移动。
这群年轻人看着眼前这副场景,胃部感到强烈不适。好几个人都没忍住,开始干呕起来。
心理素质比较高的几个,也都头皮发麻,后背阵阵寒意。
要知道,他们只是一群十八九岁的孩子。就算他们中间最大的也就二十出头,怎么会见过这么瘆人诡异的事呢?
有一个人战战兢兢道:“我……我们回去吧……”
小由也害怕极了,但他还是不忘之前被同伴笑话的“仇”,回敬道:“你……刚刚还……还笑……我。你……你怎么也……也结巴了?”
雪原“啪”地在小由的后背打了一掌:“别贫了!快走吧。回去吧,大家。”
说着,她向四周环顾了一圈,继续道:“就怕真的会遇到……我现在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大家听雪原说得有理,同时也都被那蠕动的“怪物”吓得不轻,心中怯意渐浓,不再说什么,纷纷准备回家。
只有几个死要面子而嘴硬的人不肯服软,嚷道:“怕什么?真有老一辈说得那么邪乎?”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之时,不知从哪里,忽然亮起一道强光,照射得众人完全睁不开眼睛。
忽然,有好几个年轻人被人从身后提了起来!
变故来得过于迅速,众人根本无暇反应。
一时间,尖叫声、惊叫声此起彼伏。现场乱成了一片。
“小由!”雪原大喊了一声。
其余那些没有被抓的年轻人,包括雪原在内,这才反应过来。可惜为时已晚。
他们的周围密密麻麻聚集了将近五六十人,齐齐整整地穿着深蓝色的制服。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蒙着面,身上配着各式各样明晃晃的武器。
那些被抓走的年轻人正由好几个蒙面人押解在后排。无论他们怎么拼命挣扎,都无法挣脱。
有几个人因为挣扎得太用力,反而挣脱了自己的胳膊,疼得哇哇乱叫。
附近,怪异的鸟叫声尖锐刺耳。一片巨大的乌云彻底遮没了三轮月亮。
雪原此时逐渐恢复了视力,她见到怪人们的不远处,停着一辆半个操场大的电车。
车前巨大的灯照射得便利店前的一整片区域如同白昼。
那电车设计得十分简约,通体好似由一整块银色金属板,以极其顺滑的流线型打造而成。
随着鸟叫声逐渐平息,车灯缓缓暗下,众人眼前顿时又一片漆黑。
雪原虽然也害怕至极,但见到弟弟被抓,顾不得自己危险的处境,朝着绑架弟弟的怪人们喊道:“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她的责问声中,明显带着因为强烈的恐惧而无法控制的颤抖。
然而,现场除了她自己歇斯底里的回音,并没有什么人回答她。
她听着弟弟惊惧地求救,虽然自己也很无力,但心中燃起的愤怒,让她稍微有了一些力量。她用力地攥紧了拳头。
“姐姐,你别管我。快走!”小由嘶吼着:“你看不到吗?他们这么多人,全副武装的。我不可能有救了!怪就怪我们自己不听福利院叔叔阿姨们的话,偷偷跑出来。你别管我了!快走!”
原来姐弟俩生活的福利院从不给她们接触社会的机会,所以她俩长到了这么大也几乎没有出过福利院。
只有每年两次的春秋游,院里的叔叔阿姨们会带他们出去玩。但活动范围也仅限于在叔叔阿姨们的视线内。
可是因为孩子众多,随着他们长大,福利院很难管得过来。
同时,长大的孩子们对外界的兴趣也与日俱增。
这天,有几个同伴突然提议大家一起溜出福利院探险。
雪原和雪由一开始不同意,但是经不住好多伙伴一起怂恿,便答应了。
一群人顺利从福利院偷跑了出来,相约夜不归宿。
本打算疯狂一把的他们没想到在回家前,遭遇了眼前这么诡异、可怕的事。
小由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害怕和悔恨交织在一起:“没想到叔叔阿姨们平时说……说的都是真的……出了福利院,都是坏人、恶魔。”
他哭得通红的双眼,凄楚地看着姐姐。眼神里还有一丝迫切。
雪原知道弟弟迫切地希望自己可以逃跑。
但是别说她根本舍不下这个弟弟,周围密密麻麻都是全副武装的怪人,自己又有多大本事可以逃得掉呢?
就在雪原心如乱麻的时候,耳畔传来一声薄金属划过空气的声响,紧接着就听见一阵凄厉的的哀嚎。
雪原转身看去,霎时被吓得双腿发软,差一点就要站不住。
眼前宛如一场噩梦!
她看见有两名福利院同伴的手臂已被一个怪人砍了下来。
另一个怪人熟练地把刚砍下的手臂接住,放入一个盒子中。
盒子里发着幽幽的蓝光,冒着丝丝冷气。
盒子关上之后,被交给了第三个怪人。
第三个怪人飞奔着把装着断肢的盒子送到了电车里。
那两名刚被砍下手臂的可怜人躺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翻滚,表情痛苦狰狞到了极点。
鲜红的血液汩汩地从断肢处涌出,染红了地上一片。
没多久,两人都痛得昏死了过去。
雪原被这残忍血腥的场面,吓得魂不附体。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蓦地想到自己的弟弟也被怪人抓着,一时间恐惧让她呼吸骤停了片刻。
难道……?她不敢再往下细想。
然而事情正如她不愿想的那样,往最坏的方向发展着。
这时,又有几个怪人朝着小由这边逼近。
雪原的心脏砰砰狂跳,就要冲出胸膛。
她的脑子高速运转着,陷入了极度的混乱:“怎么办,怎么办……他们要对弟弟干什么?他们抓我们干什么?”
就在绝望之际,雪原忽然想起了那位身材魁梧的大叔。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他时,雪原心中颇觉温暖,明明只是才见过一面。
她想到刚才小由被他摸头的场景,嘴角泛起一丝浅笑,心想:这个人这么强壮,一定可以救我们的!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简直异想天开:这人和我们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涉险救我们?而且就算他再强壮,这里这么多人,又有什么用呢?
到底该怎么办!雪原在心中一遍一遍逼问着自己。她混乱不堪的脑子一开始还会迸出一些不切实际的点子,现在彻底空白一片。
最终,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还是看向了那个大叔。
但她很快就被那大叔气得无语。
只见他伏在便利店的桌上,宽阔的后背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好像已经睡熟了。
雪原知道平白无故责怪一个陌生人是不对的,但极端境况下的她难免心中懊恼:外面这么大阵仗,你也能睡着?不会是害怕装睡吧?
就在雪原胡思乱想之际,怪人已经走到小由身旁。
其中一人从一口金属的箱子中找出一台小型的仪器,给小由从头至脚照了一遍。
之后,他又对身边的另一位怪人小声说了些什么。
雪原牢牢地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而小由因为害怕,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就像一只在寒冬腊月浑身湿透的小狗。
这些人虽然都穿着深蓝色的制服,但制服的衣角分别绣着不同颜色的三角形。有浅蓝色,有草绿,有淡粉还有土黄色。
其中有一个人最为特别,他的衣角是银色的三角形。制服的后背还绣着一只提格穆,一对长长的尖牙向前刺出,凶猛异常。
提格穆是靖星特有的一种猛兽,猫头、鹿身、鹰爪。
提格穆往往身型庞大,能长到七八个成年人手拉手那么长,四五个成年人叠起来高。
成年雄性提格穆的左右面颊分别会长出一至三对状如尖刃的牙齿。
其中以三对六齿的提格穆最为珍罕,为提格穆王。
雪原和大多靖星人一样,也都只在百科图典上看过。
这时,将小由照了一遍的怪人突然开口。
他声音低沉而肃穆:“启禀副官长,他的腿符合黄老板的要求。”
那个背后绣着二齿提格穆的怪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后,铁盒被再次打开。照了小由的怪人从中取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刀。
雪原花容失色,她知道今天是不会有好的收场了,把心一横,豁了出去,大吼道:“住手!你们这群坏蛋!”
说着她大步冲了上去,朝着挡在最前面的一个怪人一拳挥了过去。
只听得“啪”地一声闷响,拳头狠狠地砸落在了怪人的脸上。
那怪人受到拳头的冲击,一时没有站稳,身子剧烈地晃了一下。
他的右脚向后踏了一步,以便支撑住摇晃的身体。
虽然隔着面罩,也隐约可以看见他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表情。
雪原压根没有想到自己这么一拳,竟然可以打到敌人,一时间错愕不已,呆立在原地。
消耗了不少力气的她,大口地喘着粗气,一时间她有种自己很厉害的错觉。她的拳头还停留在半空,忘了收回来。
这一阵骚动,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绣着提格穆的副官长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雪原听到脚步声逼近,回过神来,收起拳头,连连后退了两步。
副官长并不理雪原,径直走到被打的怪人面前,冷冷地问道:“你怎么动了?”这声音就像是从阴冷潮湿的地窖中发出的。
被打的怪人也不回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虚空,不敢正视副官长。
副官长阴鸷的声音,温和地道:“问你呢。”
被打的怪人瞥向了地上的雪原:“她……她……”
“你想说是她打你?”
“是的!”
副官长阴冷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我知道!但是你也违反了我的命令,是不是?”
被打的怪人沉默不语。看得出他很想说些什么,但是在极力地克制想解释的欲望。
副官长继续道:“你应该明白我的命令是没有前提,没有条件的。”
被打的怪人用力地点了好几下头。但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闭上了双眼,微微扬起了下巴。两行不争气的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打湿了面罩。
“呀呀呀,这是干什么?”副官长阴阳怪气地说道:“快擦干眼泪,别让外人看见,以为我欺负手下。”
说着他悠悠地叹了口气,举起左手挥了挥。几个粉色衣角的怪人迅速上前,把那被打的怪人架走了。
“给他留个上半身吧,另外一半去喂戾儿……”
这所谓的戾儿正是他们驯养的一头二齿提格穆。
副官长有些不放心,提高了音量,对两名架着被打怪人离开的手下嘱咐道:“小心点,要是惹戾儿不开心,你俩也去让它改善下伙食吧!”
那两人乖巧地连连点头。
副官长喃喃自语道:“唉,戾儿这两年伙食差了,脾气也都跟着变坏了呢。”
雪原姐弟以及其他一些年轻人,都把这一幕幕都瞧在眼里。这群人对自己人都如此狠辣,自己还能奢求一线生机吗?
本来还拼命保持镇定的零星几名年轻人,这时的心理防线也彻底被摧毁,瘫软在了地上。
而那几名早已被抓住的年轻人,都放弃了挣扎,如一包剁成碎块的猪肉,任由人提在手里。
至于那两个被砍去手臂的年轻人,已经由怪人们包扎好了伤口,放在担架上,抬到了巨大的电车中。
“那么……你呢?”副官长猛地转头,笑容极其诡异。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凶恶,死死地盯着雪原。
雪原从未见过如此恶毒的眼神,这眼神就好似要将自己钉死在地上。
副官长慢慢地朝雪原逼近,空气凝滞,压得人喘不过气。
寒光闪过,一把尖刃忽然朝雪原刺去。
“小心,姐姐!”小由一声大喊。
那尖刃来得实在太快,雪原压根没能反应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哐啷”一声巨响响起,一只酒瓶砸偏了尖刃。
酒瓶摔在地上,瞬间碎成了玻璃渣。瓶中的液体流了一地,一股浓郁的微苦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副官长没有察觉到附近还伏有高手,吃了一惊,向后退了两步。
他四下张望了一番,不见敌人,心中无名火起,叫道:“今天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说着,他的第二剑如疾风一般,向雪原胸口狠狠刺去。
就在这时,散在地上的酒突然燃烧起熊熊烈火,在雪原和副官长面前形成一道厚厚的火墙。
火舌翻滚,势头十分猛烈。
副官长急忙停步,再次后撤。
火墙忽然又变化作几百颗豆大的火球,朝着副官长激飞过去。
副官长故作镇定,“哼”了一声。他纵身一跃,避开了火球的攻击。
然而他再看向原处时,雪原已经消失,出现在了右斜方不远处。
而她的身边凭空多了三个老人。
正是刚在工地干活的那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