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大明犟种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五章 陪读
    吃饱喝足,花炜让小厮带了个信给孙姨娘,就提前回去了。



    有人走,有人来。



    走到门口正好碰到一个刚刚过来的中年人递上贺礼。



    小厮唱道:太常寺少卿胡惟庸胡大人到!



    听到这话的花炜回头看了看,想看看这个最后活活痒死,华夏最后一个丞相长什么样子。



    平平无奇却有风度,只是一双眼睛时不时左右打量着。



    想想也是,没有这点功夫也不可能坐上丞相的位置,光从外表看是看不出来啥异样的,也可能是现阶段的胡惟庸根本就没有资格跋扈。



    放下心思,登上马车。



    马车走在青石街道上,哒哒声富有节奏,花炜掀开帘子,“余爷,待会回去跟二子说一下,我书房的东西可以在书房里看,但别拿出来,尤其是不能给别人看。”



    “少爷,莫不是二子做了啥事?”余爷有些惶恐。



    花炜笑了笑,“没多大事,以后记得就行了,咱家你又不是不知道,没那么多规矩,注意一下就行。”



    “您放心,回去我抽不死那丢人现眼的玩意!”



    “诶诶诶,嘛呢?二子我还不知道么,老实孩子一个,小孩子不懂事也很正常,教育一下就行,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花炜感觉跟这些人交流起来很费劲,教育孩子动不动就是棍棒,有够凶残。



    “教育?咱就只知道棍棒。”余爷呆呆地回了句,然后笑道,“少爷,二子比你还大两岁,咋就没你这么懂事呢?”



    “大概是没读书吧,改明儿找个私塾让他去读书识字。”



    “这可使不得!”



    “有啥使不得的,我正好缺人手,以后那些事都得有个人帮衬着,正好二子是个憨厚性子,我看着不错。”花炜放下帘子,躺了回去。



    “谢少爷抬举!”余爷大喜,激动道谢。



    ......



    ......



    算起来,花炜得有半个月没去吴王府了,这几年下来读的书不少,四书五经这种玩意读起来没意思,唯一让花炜稍微感兴趣的就是夫子讲史。



    可在书上记录的观点,有很多跟后世有出入,胡夫子在讲学时也都是在讲自己的片面之词,看着底下朱标他们附和的样子,花炜只觉索然无味,还不如自己买书回来读,在书籍留白的地方写下对人物的理解呢,渐渐地就以各种理由不去学堂。



    胡夫子那边倒是不甚在意,因为很多武勋家的孩子学一些字,能看得懂公文就被拉回去训练武艺了,所以对花炜不来上课没啥意见。



    “宝儿,大好事啊!”



    在书房练习吹洞萧的花炜被孙姨娘这么一惊,差点没顺过来气,“姨娘,咋的了?”



    这时代没什么娱乐,小孩子玩的又太幼稚了,花炜上一世就特别羡慕那些能吹奏乐器的人,索性决定学了起来。



    “刚王妃跟我说,吴王殿下已经决定了,让你从明天开始陪世子读书,而且还是请的浙江大儒宋濂。”孙姨娘嘴咧到后脑勺了,她最大的愿望希望花炜能出人头地,给花家开枝散叶,这样她才能报答花云夫妇的恩情。



    花炜挠了挠头,说实在的,他并不愿意,儒家那套玩意,对于他这个现代人来说,精华是有,但更多的是糟粕,尤其是程朱理学之后的儒家更是不堪直视。



    譬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明明说的是君主要有君主的样子,臣子要有臣子的样子,被改成了绝对服从君主、父亲的意思,孔老二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说到底,自从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儒家就成为了统治阶级的工具罢了,先秦儒家和汉后儒家完全不是一个事。



    就譬如董仲舒所在,主张大一统、大复仇主义公羊学派,最后也被所谓的‘正统’儒家所抛弃,到现在只留下等级制度的糟粕。



    最可笑的是,大复仇主义这种已经深深刻在每个华夏人的骨子里了,他们却在那说什么要行圣道以教化,硬生生把一群嗷嗷叫的狼,变成了逆来顺受的羊。



    看看明末那些士大夫,一个个标榜大儒,有几个有儒家的血性?



    没办法,在这个君权至上的年代,既然他老朱下了令,花炜也不得不从,“可要准备些什么?”



    “跟平常一样,你早点歇息,待会我来给你准备。”



    无力反抗的花炜,只得是乖乖接受安排,他现在恨不得长大,现在这样子只能任人摆布,很多事情自己根本就做不了主。



    ......



    ......



    翌日,清晨五点。



    天还未亮,花炜就得起床赶往吴王府读书,在颠簸的马车上睡了个不太好的回笼觉,车停就是到了。



    “哟,这不是花小哥么?有段时间没见了啊!”门口士卒看花炜下车打了声招呼。



    “刚从太平回来没几天,这不又被拉来读书了。”花炜也笑呵呵地回道,把书包递给他们,“喏,老规矩。”



    “咱认识你都这么久了,就不用检查了。”



    “不行,规矩就是规矩,况且我今天以后就是陪世子念书了,不是之前跟胡夫子启蒙,得谨慎一些。”花炜平淡地说道。



    “既然花哥儿这么说了,那就查一下吧。”守门士卒从善如流。



    安检结束,花炜只一人进入了吴王府,余爷赶着马车回去,等到放学的时候再来接。



    作为世子的朱标,读书肯定不能和普通人一起,自从去年朱元璋受吴王,朱标也被封为世子,被单独安排几位大儒集中教导,接受精英教育。



    而朱樉、朱棡则是这几位大儒的其中一位,一对一教导,至于那些勋贵子弟,只有表现好的才能在一边陪读,其他则是跟胡夫子读书,之前花炜是跟几个二代子弟跟朱樉读书。



    等级制度一下子就明确了起来。



    至于常茂等几人是个例外,被他们爹带在身边教练武艺,现在还在胡夫子班上识字。



    陪读亦有等级,花炜也不明白,自己咋就被选中陪朱标读书了,按理来说的话,他在课堂表现属于中规中矩,不太会被注意。



    不过陪读不是书童,不用照顾朱标的日常生活,只要读好书,有时帮忙干点杂活,还是不错的。



    世子学堂很大,周围摆了六张长书案,中间是一张精美的黄花梨书桌,那显然是朱标的位置,花炜的矮脚桌椅在房间的一角。



    自顾自地坐下,花炜掏出北宋沈括所著的《梦溪笔谈》,好多书前世只是听说过却没看过,算是在弥补一下遗憾了,要是把这些瑰宝都收集起来传到后世的话,也是大功一件。



    过了大概两刻钟,三名身着简朴的老者联袂而来,有的须发全白,有的还正值壮年。



    “陪读花炜,见过各位先生。”花炜放下书籍,起身上前行了一礼,有些事还是得做做样子的。



    从左到右,依次是王祎、宋濂和欧阳佑。



    至于为什么是三个,因为朱标的另外三个先生是李善长、徐达和常遇春,他们只是挂名而已,有时间才来。



    “不错,小小年纪如此稳重,不愧世子殿下向吴王极力推荐。”宋濂抚须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们三人一刻钟前就来了,站在窗外角落看了一刻钟,又问了一下在这守着的仆人才进来。



    如果花炜的表现不能让他们满意的话,那他们三人定会把花炜陪读的资格给拿掉的。



    花炜愣了一下,拱手道:“不敢受先生夸赞。”



    “日后与世子读书,当屈身守分,莫要影响世子即可。”壮年的欧阳佑看起来很严肃。



    “学生自当遵守本分!”



    在这三个朱元璋看重的文坛大家面前,花炜那点身份还真不够看。



    “你刚看的是何书?”花白头发的王祎走到自己的座,坐下问道。



    “回先生,是梦溪先生的《梦溪笔谈·杂志》篇。”



    “哼,趋炎附势之类,这种反复无常小人所做的杂书,莫要让世子见到,如若不然,定逐出你!”王祎稳稳坐着,言语中全是轻慢。



    听闻此言,花炜只觉得胸膛一口气在翻涌,虽然沈括在zz立场上有些反复无常,但他的作品不应该被贴上标签。



    就因为王祎这些人,仅以这点人性上的小瑕疵就否定一个人的作品,难怪华夏的技术发展会进步地如此缓慢。



    如果按这个标准,那他朱熹的理学为什么会大行其道?双标而已。



    深吸一口气,花炜压下情绪,“受教了!”



    回到位置将书合上,收好,花炜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不一会儿,一身大红色世子服的朱标跟在龙行虎步的朱元璋身后出现在了学堂。



    众人齐齐起身,躬身行礼,花炜亦是如此。



    “诸位先生,咱把标儿就交给你们教授了。”此刻的朱元璋与前几年气场大不一样,从平章政事到吴国公再到现在的吴王,身份和气场相辅相成。



    “我等必尽心竭力,倾囊相授。”



    朱元璋点了点头,旁边的朱标躬身一礼,此刻只有十岁的他,身上已然有了一种特殊气质,这是地位带来的,“承蒙各位先生不弃,标必当砥砺前行。”



    三位夫子开启了夸赞模式,把朱标搞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朱元璋却是听得哈哈大笑。



    “好家伙,花家小子,这就一个月没见,个子就跟标儿差不多了,你这是八岁?”朱元璋看到花云,以前去学堂抽查子弟学习的时候不觉得,一个月不见就看出来了,“知道咱为什么选你做标儿的陪读么?”



    “殿下,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花炜神色如常地说道。



    “哈哈,咱就是看中了你这性子,见到咱就不像别的娃儿一样,跟老鼠见到猫一样,咱喜欢!”朱元璋眼神中的欣赏是怎么都掩盖不了,“不愧是将种,有大将之资!”



    ‘靠,忘记小孩面对这样的大人应该表现地胆小了!’花炜腹议着。



    “殿下谬赞了!”花炜无奈回道。



    朱元璋又勉励了几句,旋即离开去办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