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蓦然雪落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六章 圈套
    “怎么确定圣女的身份?”这是李樗云与帅长老分别之前提的最后一个问题。



    “其实,我不说,你到时候也自然会明白。”帅长老意味深长的看着李樗云。



    当时,李樗云的眼情中满是困惑。



    如今,窥视着梅花树下白衣少女的纤纤背影,李樗云明晰了帅长老那句令人困惑的回答。



    彼时,帅长老的回答令他捉摸不透,而此刻却显得那么的贴切自然。



    仅仅是看着那一动不动的背影,就足以让人感到那种特别,仿佛无论询问什么样的问题,她都会是唯一的答案——一个能够将所有问题都引向美妙的答案。



    魔教圣女只能是她。



    非她莫属。



    仿佛帅长老分别前留下的那句,“魔教中只有圣女被允许穿白色”成了多余。



    李樗云曾幻想过、乞求过,希望初见的魔教圣女是一个凶神恶煞般的夜叉,手里还握着孩童头骨做的酒杯,酒杯里装着血酒,脚下滚来滚去的是不知名的狰狞头颅......



    然而,眼前的一切击碎了他幼稚的幻想。仅仅透过那道背影,李樗云便明白,这个女孩如白玉般温柔。



    仿佛那原本肆虐的冽风怒雪,不是因为遇上山峰而平息,而是在接近她后自动驯服。



    仿佛枝头含苞的梅花,也是因为见到她的面容才羞于绽放。



    “千万别手软,否则日后追悔莫及。”



    李樗云透过青城剑凝视着自己的眼睛,默默重复着当初离开门派时师父对自己的叮嘱。



    李樗云再次透过假山的孔洞看向魔教圣女。



    只见那白衣少女正轻轻的举起她纤细、如玉一般的手,仿佛在抚摸一只小动物般轻柔地拂过树枝上的花蕾。



    一瞬间,如神仙点石成金般,含苞的梅花仿佛释怀了自己容貌逊于眼前少女的窘迫,慢慢展开了它的花瓣,好似在感谢她给予自己的温柔。



    眼前这神奇的一幕,即使把主角换成是一个仙子出演也会令人惊讶不已,而由这白衣少女展现出来,却显得再自然不过。仿佛这世间所有的梅花只有通过她的触摸,才能真正苏醒。



    “千万别手软,否则日后追悔莫及。”



    李樗云再也不敢注目于婀娜,哪怕仅仅是通过剑身的反射。



    他只能在心中反复默念师父的叮嘱,将袖子缠在剑锋上,然后静静地锯下一条鹿皮,系在头上,蒙住双眼。



    “千万别手软,否则日后追悔莫及。”



    不用眼睛,李樗云凭借敏锐的听力洞悉周遭的一切。



    即使是在纷飞的大雪会吸收大部分声音的情况之下,方圆十丈之内,任何风吹草动,依然逃不出他的掌握。



    魔教圣女的距离和方位,李樗云已了然于心,剩下的就是慢慢接近。



    一点点趟行的过程中,冰冷的青城剑已渐渐提起。



    剑平眉,李樗云攥着剑柄的右手已是青筋可见。



    假山距离梅花树至多三丈,十步必杀。



    然而,这短短的十步并不简单。



    李樗云必须要在落雪中捕捉魔教圣女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以便迅速应对。



    不仅如此,还要压制来自心中那种令人厌恶的羞愧之感,以稳固他摇摇欲坠的决心。



    “千万别手软......”



    一步、两步......



    魔教圣女在抚摸另一个花蕾。



    三步......



    花开的声音。



    四步、五步、六步......



    圣女在伫立在雪中,静静的看着雪花落在梅花之上。



    七步......



    八步......



    九步......



    嘎吱。



    李樗云趟雪而行,不本应发出那种踩雪的声音。



    就差一步。



    “或许,我如果是雪,也会选择救她。”



    想到这里李樗云不免一叹。



    尽管此刻他完全可以刺出长剑,取下魔教圣女的首级,但他还是停下了,只是静静地等待,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冻结。



    转身的声音,而后是寂静。



    “你是来杀我的吗?”



    如果声音也有容貌的话,这声音足以倾国。



    这是李樗云始料不及的,如果早知如此,那他或许更应该堵上耳朵,而不是蒙上眼睛。



    “是。”



    一个简简单单的字,说出口却难如劈海平山。



    “你是谁?”



    “青城派......李樗云......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吗?”



    “不想。”



    “为什么?”



    “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一个人去杀另一个人吗?”



    魔教圣女上前一步,声音轻若落雪。



    李樗云全身肌肉绷紧,但握在手中的剑却突然失去了往日的锋利,变得柔软无力。



    抬手的声音。



    李樗云握剑的指肚已泛白。



    冰凉的触感,是魔教圣女的手指,宛如清泉般轻轻触碰到了李樗云温热的太阳穴。



    鹿皮摩挲。



    一股灼目炫白。



    魔教圣女取下了李樗云的简易遮目。



    “若要杀人,就该直视对方的眼睛。”



    待李樗云的双眼适应了从黑暗到光明的瞬变时,他眼前的,是一双摄人心魄的眸子。



    如果说天下哪一双眼睛会说话,那非此双莫属。



    挑眉之下,是一双带有西域风情的深邃眼眶,镶嵌其中的是两颗纤细却不失饱满的宝石。



    眼白如雪,瞳仁微棕透彻,瞳孔邃若瀚海。



    上着新月般的双眼皮,下缀卧蚕两枚。



    静若星辰的双目,没有冰冷的怒火,亦没有丝毫的幽怨,只有令人生畏的平静。



    此刻,出鞘的剑已无法再伤人。



    李樗云的心已经被从胸腔中抽离,深深的被这不卑不亢的眼神所吸引。



    他知道,这不是媚术,只是水晶一般的晶莹剔透,纵然会有瑕疵,亦是浑然天成。



    “我如果是雪,也会选择救她。”



    有些人的干净一眼便知,这个少女的纯净对李樗云来说已毋庸置疑。



    在见到她之前,李樗云心中还有一丝要遵从师命的坚决,可看到如此清澈如山泉般的女子站在眼前时,他再无痛下下杀手的动力。



    两人近距离四目相对,长久的沉寂。



    圣女无问。



    樗云无答。



    最终,打破沉寂的是远处村舍外风雪中传来的刀剑乒乓声,以及风萧兮微弱的呼喊声。



    “动手啊,樗云!”



    魔教圣女并非冰封之人,李樗云从她的眼眶中看到了些许闪烁。



    是啊,谁会轻易将自己的命视作风中柳絮,尤其是在风华正茂的年纪。



    大千世界的苦难与美好尚未经历,姹紫嫣红中的酸甜苦辣亦未尝过,又怎能轻易言舍弃?



    只是她那小小的身躯里,藏着的是惊人的傲骨,怎肯去为了性命求饶。



    刀剑相交的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李樗云虽未看到战况,却已听出,原本还是七八人与师兄风萧兮纠缠不清,现在只剩下三四个守卫还在苦苦支撑。



    一旦有人失去战力,不出片刻战局就将因失去平衡而瞬间结束。



    魔教圣女慢慢闭上了眼睛,微微扬起了下巴,挺直了喉咙,临死时依然不肯低头。



    “......日后追悔莫及!”风萧兮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晰有力,仿佛是年轻了几十岁的师父在催促他李樗云行刑。



    战斗已逼近假山,魔教守卫的剑招已愈发凌乱,随时都有被解决的可能。



    “动手啊!”



    面前是一个冰清玉洁的引颈待屠的无辜女孩,后面是步步紧逼的血影刀光。



    此时此刻,面对生死抉择的反倒成了李樗云,只见他握剑的右手青筋暴起,微微颤抖,脸颊上也渗出了颗颗汗珠,甚至连眼白处都渗出了血丝。



    要知道,若今日他杀了这个清白的姑娘,那从此往后,他便再无法认同自己行侠仗义、替天行道的大义。



    江湖将再无李樗云,他将会随着他刺出的剑一起死去。



    而如果他选择保护这个弱女子,他亦将失去曾经的一切。



    自他开始习武,青城派便是他的全部。师父、帅长老、各个师叔、师兄、师弟师妹......



    如果背叛师门,江湖亦无李樗云。



    他与过去的所有羁绊都将在那一刻被彻底斩断。



    “婀娜......”



    李樗云已有了答案。



    婀娜震惊的睁开眼睛,惊讶于对方竟然知道她的名字。



    李樗云还想说些什么,但风师兄那边战局已变,没有时间了。



    此时,风萧兮已全面占据上风。



    三名守卫中,一人持剑的手筋已断;另一人虽然躲过了致命的一剑,但左胸还是被风萧兮凌厉一击洞穿;最后一人伤了一眼,还勉强可以支撑,却已是强弩之末。



    “你动不了手,我来!”风萧兮厉声道。



    说时迟那时快,风萧兮不再担心守卫,而是扭身全力投出长剑。



    长剑如虹,竟然穿过假山的空洞直取婀娜的心脏所在。



    婀娜盯着李樗云的双眼,既惊又惑,仿佛刚才并没有好好看过眼前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完全忽略或者说根本没在意朝向自己飞来的长剑。



    虽是背对来剑,李樗云却是深知师兄这奋力一掷中蕴含的力道与决绝。



    来不急多想,李樗云飞身抓起婀娜的手,将她卷入怀中,再以背着地,轻滚泄力。



    而几乎同时,风萧兮的飞剑插入梅花树,直没剑柄,震落了诸多未曾开放的花蕾。



    夜晚,山洞外,风雪依旧。



    李樗云带着婀娜本无可能逃脱师兄风萧兮的追踪,但幸亏风雪持续,他们暂时得以享受片刻的安宁。



    山洞内,篝火摇曳。



    黑烟顺着洞口飘出,但并不需要太过担心,因为不出片刻洞口飘出的黑烟就弥散在风雪中了。



    篝火上,一只剥皮的兔子正在烤着,李樗云与婀娜分别坐在火堆两边。



    柴火噼啪,肉香四溢。



    火光闪烁中,二人无语相视。



    “你有安全的地方吗?”李樗云问道。



    “对我安全,于你未必。”



    “有就足够了。”



    婀娜诧异地看着李樗云,“你怎么办?”



    “负荆请罪。”



    “你会死。”



    李樗云笑了笑,此刻他终于敢直视婀娜的眼睛,“无所谓了。”



    婀娜的眼睛宛如天生就会笑。



    就算再龌龊的心灵都会在这双眼眸的注视下被荡涤干净。



    盯着它们,李樗云的内心出奇的平静。



    但对于未曾与太多人交往的婀娜而言,被如此直接地注视,确实让她感到有些羞涩。



    李樗云坚定而温暖的目光,使得她如冰晶般清澈的肌肤泛起了红晕,宛如黎明时分逐渐明亮的天际。



    李樗云注意到婀娜脸红并有些羞涩的扭过头去,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有些失礼,于是赶忙移开视线,转而去查看烤兔肉的火候。



    李樗云不停的转动穿着兔子的粗木签,不觉间甚至运起了内功,使得油脂落入篝火冒出的烟都开始随着逐渐变黄的兔肉滚动。



    不远处,婀娜看着他的背影,也有些出神,想着这个在为她烤肉的男人就在几天之前还想要取自己的性命。



    “好了。”李樗云的话打断了婀娜对于奇妙命运的感叹。



    为了躲避与李樗云视线的直接碰撞,婀娜赶在李樗云转身之前,再次别过头去。



    深夜,二人分别躺在篝火两侧,但都没有入睡。



    洞外,凛冽的风依然呼啸,仿佛一队没有摸清方向的追兵。



    洞内,火光暗红,轻轻摇曳,洞壁上幢幢黑影,犹如他们二人扑朔迷离的未来。



    “我不想回去了。”婀娜的细语间透着一种坚毅。



    嶙峋的洞壁跟随着火光,宛如在呼吸一般收缩与扩张。



    两人的影子在岩石的突起与凹陷之间不断变换。



    “为什么?”



    “你会保护我吗?”



    李樗云看向黑黢黢的洞口,想立下承诺,却只说出一句,“我不想拖累你......”



    “虽然你没说,但我知道你们要杀我的理由。”



    “......”



    “你说出来其实也没关系,那不是我的错。”



    “是啊,那当然不是你的错。”李樗云心想。



    “母亲其实不想教我这手魔衣功......”



    “你是元奇的女儿!”李樗云听后腾然转过身来看向婀娜。



    “你现在要杀我也来得及,但我想把话说完。”婀娜也坐了起来,隔着篝火与李樗云面对面。



    李樗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这个清纯的少女。



    怎么也无法把她与恶贯满盈,双手沾满鲜血的女魔头元奇联系起来。



    “母亲传授我武艺,是出于担忧,生怕我在需要力量时,无法奋起反击。”婀娜说到此处,抬起凝望着篝火的眼睛,转向李樗云,“她深知没有力量要付出何等代价......修炼这套武学的人,一旦被仇恨所吞噬,陷入走火入魔的境地,便能获得无人可匹的力量。可她也不希望我像她一样被束缚在这套武功之中,成为仇怨的奴隶。”



    “所以?”



    “她一定也想让我离开,过普普通通的生活。只是始终都没有机会。尽管我一直藏在圣域,但圣域也并非不透风的墙,我的身份特殊,贸然离开极有可能......”



    “可能适得其反.....”李樗云沉吟道,“所以,你想带着麻烦离开。”



    婀娜轻轻点头。



    李樗云无奈的笑了笑,“从此和另一个麻烦一起颠沛流离......”



    “嗯。”



    “好。”



    冬天的北方,夜幕降临后,街道上行人稀少,尤其是经过了一整天的降雪之后。



    银色的积雪中,一位身着华丽红色大氅的男子急行而过,不理会零星路人对他的鞠躬致敬。



    他深邃的兜帽里时隐时现的是一个黝黑阴沉的面具,宛若催命的恶煞。



    秦追,作为教主元奇麾下七十二地煞使者中的佼佼者,稳坐第二十三把交椅。尽管在魔教内部,地煞使者排在教主、圣女、四大尊者、六合方君、三十六天罡使者之下,但在魔教势力所覆盖的广袤区域里他们依然享有极高的威望与地位。秦追是三十六天罡使者天满使麾下的一员干将,与地暴使一起负责掌管圣域西方的大片地区。



    在外人眼中,圣女被掳走的这段时间,正是他焦头烂额、如坐针毡之际。其顶头上司,天满使,不幸接获了教主的黑月令,恐怕凶多吉少。而地暴使则被勒令率领部众,进入山林进,展开了一场浩大的搜寻行动。至于秦追,则负责坚守驻地。虽然,看似没有被惩罚,但也没有摆脱全部嫌疑,只能提心吊胆的钉在原地,干着急。



    然而,一旦风风火火地踏入家门,秦追仿佛瞬间换了一个人,彻底褪去了在门外时所展露的那份焦急之色,反而兴奋异常。



    午夜时分,秦追家的门扉被以特有的节奏轻轻扣响——三短一长,紧接着又是两声短促的敲击。说是敲击,但对于寻常人而言,几乎微不可闻,仿佛融入了夜的寂静之中。



    但就是这么轻微的敲击,最后一击刚完,门就开了。



    门外之人亦不惊讶,径直而入。



    来者两人。



    一人身着一袭灰黑色调的大氅,而另一人则一身洁白如雪,头上还扣着一顶宽大的兜帽。



    “见过圣女。“开门之际,秦追迅速面向那洁白无瑕的尊贵身影躬身行礼,并将声音压低至仅他们三人能耳闻的程度。



    婀娜则冷哼一声,并未回应,好似跨过地上的青石砖一般径直掠过,站在马车旁便不再移动,宛如一尊冷艳的冰雕。



    身着灰黑色大氅的男子轻轻掀开帽子,露出一张英俊非凡的脸庞,他轻声唤道:“师兄……”



    秦追伸出左手,打断了李樗云。



    作为“帅长老”的得意门生,按辈分而言,秦追的确是李樗云的师兄。



    秦追指了指院子中已经备好了的马车。



    马车上放置着两套华丽大氅与黑金面具。



    随后他又从自己的衣襟中取出一块红黑相间的令牌,其上赫然镌刻着“地慧使者”四个大字。



    “走西南,那边都是我的人,不会有人拦着,过了关后,再转西北,去兴庆府,那里安全。”说着秦追将一份路线图交给李樗云。



    “谢谢,”不过看着马车上的那身行头和此时他手中的令牌,李樗云有些犹豫,“可......”



    “不必为我师父担心,如有意外,我一人全部承担,”说着秦追转向了婀娜,“但我得向圣女借一个东西。”



    “细作,你师父是谁?”



    面对婀娜的质问,秦追并没有丝毫羞愧,依然是不动声色的答道,“秦某不便透漏。”



    “哼!你许我一事,我才应你。”



    “圣女尽管开口。”



    “今后你不可再做任何有害于我教之事。”



    秦追没有丝毫迟疑,“在下应了。”



    婀娜沉默片刻,没从这个让她切齿的细作眼中看到欺骗,便自怀兜中拿出一块纯白的令牌,远远掷来。



    秦追接过令牌,随即转身面向满脸忧虑的李樗云,“有了圣女贴身的令牌,我便可以给教主一个交代,届时魔教这边便不会再有人去追你们二人。但为了便于你和圣女二人隐匿行踪,教主恐怕也不会派人去保护你们。如此一来,你们便能彻底消失于世人视线之中。”



    李樗云换上秦追的行头后,便驾着马车与婀娜离开了。



    秦府大门一关,卧房的门便开了,出来的人却是风萧兮。



    风萧兮:“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秦追看也不看他一眼,“难道你下得去手?”



    “要不是樗云拦着,我在那破村子里就能把她了结了!”



    秦追回过头,紧紧的盯着风萧兮的眼睛,“你要是能得手,还用得着我再下这盘棋吗?刚才看他们那个样子,如果我们对那小丫头片子不利,李樗云那愣小子肯定会拼命阻拦,先不说你对李樗云能不能下得去手。就是你我联手全力与李樗云拼命,都不一定能占到多少便宜。十几个回合解决不了问题,必然会引来附近的人,到时候谁都没好果子吃。”



    面对秦追的质疑,风萧兮竟然一时语塞。



    看着这个名号如雷贯耳的掌门之子,秦追一脸不屑,更像是自言自语的说:“莫不如,佯装帮他们脱离此地,然后控制他们逃窜的线路,再从中想办法截杀之。安全保险,还省得我暴露身份。”



    “你不打算和师伯一起回门派吗?”



    原来,这堂堂魔教的地煞使者秦追,竟是武盟精心安插的卧底。



    他当年一起随着“帅长老”潜入了魔教,时至今日,他在魔教中的地位已凌驾于其师父之上。



    “只要魔教一日不灭,我就一天不回去。师父......随他吧。反正我要亲眼见证这魔教堆满尸山血海。”言罢,秦追再次掏出一个令牌塞给风萧兮,上面写着“天满使者”。



    “这?”



    “他们俩拿着我的令牌,即使被抓,也不会给我带来任何麻烦,因为我有这个,”秦追把刚刚婀娜给他的白玉令牌捏在手上,“你拿着天满使的令牌,就算被抓了,咱们也没太赔本,我保证让天满使给你当垫背的。”



    “师兄你......”



    “千万别手软。”秦追转过身去,“记住我给你画的路线图了吧?”



    “嗯。”



    “那就快去吧,千万要除掉那个小妮子。”



    “好......”



    风萧兮正要作揖,秦追便已经不见了,只在风中留下轻轻的几个字,“别的都别管,速速退出魔教势力范围,再行围剿之事。”



    “师父?”



    内院,刚给风萧兮送上忠告的秦追碰上了他的师傅。



    “帅长老”的大氅上已积了厚厚的雪。



    “追儿......非得如此吗?”



    秦追无言,走到“帅长老”的身边,看着他肩膀上的积雪,脸上没了刚刚的热情,反而全是阴冷的仇恨。



    “你、风罗剑和元奇那点事儿我不管,你怎么选择我也不管。你不给我使绊子,我还叫你一声‘二叔’。但我父亲是怎么死在元奇手下的,死得有多惨,不用我给你讲了吧?你当时不在那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