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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不懂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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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之章 孤独 第四节
    4



    “文斌同学:你好!



    请原谅拖了这几天才回信,我们忙着搬‘家’,原来的安乐窝要大修啦。今日总算安顿下来,想起还有信未回。



    接到你的来信很高兴,当然也有惊奇。不过同学之间书来信往,谈己所欲谈,像面对面聊天,这种‘废话’也算得上一种享受吧!



    好久没有音讯了,你生活好吗?还在对专业耿耿于怀?我也谈不上喜爱自己的专业,既来之则安之吧!三年级了,我们都快毕业了,工作,多么让人向往。我也开始厌倦这种读书生活,终日忙碌,像只辛勤的小蚂蚁。当我踏进工厂实习,面对林立的精馏塔、反应釜和管道之类,竟不禁有些惊、奇、惑,就像小时侯第一次进城,面对高楼和如流的车、人一样。”



    读着她写得工工整整的一行行文字,文斌觉得有一股温柔的清香扑面而来,正像面对面地促膝谈心一样烫贴、亲切。



    “也有必要谈谈寒假吗?像我所有的假期一样,平平常常。我放假回去,对父母是个安慰,只是我不喜欢与邻居打交道,每天除了帮着做些家务,随意翻翻书,也便没别的事。这样不免会感到有些寂寞,便想早日返校;可在校几个月,似乎不堪忍受那繁重的学习,又盼着回家。就这样盼来盼去,也许是总想着寻求暂时的解脱吧。



    这个寒假回家见了几位小时侯的同学,大多出来工作。她们怀着好奇打听大学里发生的事,但好像真关心的还是自己的房子、未来的婚姻。至于理想啊、信念啊、自由啊,别说她们,老实说,我也弄不懂、道不明。多数时候,我不去想它。



    我觉得人生像一场戏,每个人都在有意识无意识中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或主角,或配角,或闲角路人。社会是个大舞台,每个角色都在有意无意地表演着自己的剧目,有时是让人振奋欢悦的喜剧,有时是催人泪下的悲剧,有时是叫人啼笑皆非的闹剧。



    有时,我会拒绝思考所谓人生的真谛,那些离我似乎太遥远了。要是有人问我,究竟什么是生活?什么样的生活最有意义?我会回答不出。那本书上说的,人的活动是由他所处的环境、心理状态等决定的,有时是有意识的‘为我’,有时是无意识的‘自我’,有时是下意识的‘本我’。是吗?



    你好像信中有种孤独感,淡淡的,我也常有。说不清因为什么,有时朋友在一起热热闹闹,我会突然沉默了,上中学就有了。我大概中学时才渐渐懂事,记得童年时,我是哥哥的影子,我像个小傻瓜似的,什么也不懂,甚至有些木讷,好像现在还是这样。



    我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说实话,与你通信,我并不像与另外一些同学写信那样随便。不过仍欢迎你写信来,有时或许我只是当个没有回声的听众。



    我看到校园子里的蜡梅开了,我们这里的春天来了吗?



    宜芸



    2月24日晚”



    读了宜芸的信,文斌走出了教室。文如其人,一个年轻的女生写出这样直面人生、参透世事的书信,令他大为惊奇。她的语言有种牵动人心的魔力,让你的心细细长长地酸、痛。不错,她说的都是真心话,是真情的流露,单就这一点就令文斌欣赏。也许这也是一颗孤寂高傲的灵魂,回忆她中学时的模样,是实在看不出的。更为重要的信息是,她可能仍孤单一人,拥有爱情的姑娘是不会写出这充满淡淡幽怨的书信的。这也许是她无意中流露的信息密码吧!对文斌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他感到内心深处有一种渴望探询的声音在呼唤着自己,令他坐卧不安,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原来,“大一”第二学期开学不久,他们高中时班上几位文学爱好者发起倡议,创办自己的文学刊物,命名《翱翔》,要大家结合大学生活和感受,积极撰文投稿。这个提议好啊,同学们积极响应,有十几位同学写出了诗歌、散文、记叙文等等,寄给在省城读大学的三位同学负责编辑,文斌和宜芸也都提交了一篇文字。到了“五一”节,创刊号终于油印出来寄给大家了,并且附上每位同学的通信地址。拿到散发着自己笔墨清香的文页,同学们好不欣喜,于是,过去没有联系过的同学,特别是男女生之间,舍弃中学时的封闭和束缚,找到了写信交流的契机。文斌和宜芸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开始通信的,彼此谈一些学习体会和大学生活情况,但像多数同学一样,不久这种礼貌、尝试性的通信就中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