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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不懂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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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之章 孤独 第二节
    2



    二月早春,大地冰雪消融,小河流水潺潺,万物尚未复苏,只有那树丛中竞相开放的簇簇蜡梅报告着春的讯息。



    新学期开始了,按部就班的学习生活依旧平淡无奇而怡然自得。正是上午两节课后的大休息时间,天晴得那么好,宜芸和几位同学来到足球场衰草地上漫步嬉戏。阳光照在她们五颜六色的羽绒服上暖融融的,把连日的春寒和教室的阴冷驱散;习习的东风夹着海洋的气息迎面吹来,感觉那么清爽;背阳阴暗角落的斑斑残雪正在迅速地融化消失,几只春燕在老办公楼的屋檐下飞来飞去,叽叽喳喳。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不知从哪儿跑来两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仰着脸唱着跳着,那么天真活泼,姑娘们都微笑着向她俩招手。



    “看,天空多么蓝呀!”不知哪位姑娘说道。



    大家都仰面眺望。哦,天空湛蓝湛蓝,那么纯净,那么高远,正有一抹白云在天边飘浮,姿态飘逸变幻,一会儿就不见了。宜芸想起《飘》的英文书名“Gone With The Wind”(随风飘去),多么形象含蓄!禁不住心里叹道:我也是一朵云,孤独、飘泊,随风而去啊!



    姑娘们兴奋地把手握在了一起,这一双双嫩藕般的手细长长、滑柔柔。



    “又是宜芸的手最凉。”一位姑娘说。



    “是呀!是呀!”大家都随声附和,欢笑中好像还包括另外一层意思。宜芸呢,也不去反驳,因为她相信她们都是善意的。



    那时的学习空气谈不上十分浓厚,不少历经苦读挤进大学门坎的学生,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反倒迷茫起来。毕业分配正从抢手高峰跌入迟滞低谷,有人调侃说,这是“知识爆炸”的年代,也是“知识贬值”的年代,国家“863计划”尚未发布实施,社会上也传说着所谓“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手术刀的不如拿剃头刀的”俚语。宜芸不解,不是说“知识就是力量”嘛,知识多了怎么会没有用呢?



    第三四节课是自修,同学们有的在做作业,有的读刚拿到的当天报纸、杂志,宜芸惊喜地打开一封信。



    “宜芸同学:你好!



    收到这封信,你一定会很惊奇吧!毕竟好久没有通信了。当然,昔日同窗,如今天各一方,偶有书来信往,交流信息,也是自然不过的事,我就不必再多说废话了。”



    读到这里,宜芸觉得他颇善辞令,还挺风趣,不像中学时对女同学那样视而不见,“傲慢与偏见”了。



    “当我对新环境、新同学感到某种陌生或不适应的时候,常常怀念中学的学习生活,怀念老同学、老朋友之间那种单纯和友谊。当然,那时候‘男女授受不亲’,男女同学之间还谈不上什么友情,只能称为一种无形隔离墙外的神秘和好奇吧。那时,同学们在同一处屋檐下生活,连呼吸的空气都是相通的,仿佛毕业也遥遥无期;如今大家天南海北,天涯海角,甚至一别就可能一世。我有时想:在同一时刻,比如周末,过去的同学们都在忙什么呢?大概各不相同。我默默地祝愿每一位昔日同窗都学习和生活得很好、很好!但我似乎还不满足,于是就产生了写信交流的想法。”



    这时,宜芸好像明白了他写信的缘故,她下意识地绺了绺额前的秀发。



    “光阴虚度,不觉大学已过八分之五。几年历练,举止言谈之中,大家都好像成熟多了、稳重多了,只有本人还在拒绝长大。什么是人生的真谛?怎样才能做到志存高远与脚踏实地相结合?这些问题还在困扰着我。然而,生命的意义不就在这持之以恒的求索和奋斗之中吗?”



    “哦,他真像个‘思想家’!”宜芸想。



    “你现在功课学习忙吗?对专业感兴趣吗?我嘛,这么说吧,功课是本,读书为末,只求不要本末倒置罢了。不说这些了,咱们换个话题。



    还是说说情绪激荡、丰富多彩的寒假吧。从游子归家的急切与焦思,到与家人团聚的喜悦与温馨;从除夕之夜静听新年钟声的虔诚与欢呼,到全家人一起吃年夜饭的天伦之乐;从拜访亲友的问长问短,到踏入归程的踌躇满志……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追求现代生活也好,向往成名成家也好,那颗不安分的心总是恰如‘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呜呼,何处是那理想的彼岸、人生的归宿?



    我写信最爱犯这样的毛病,说到兴奋处,常常一发而不可收拾。像一半写给别人,一半写给自己,发一通感慨,让人似懂非懂的,请你见谅!



    北国的早春,冰天雪地,水瘦山寒;南国的早春,该是暖风融融,姹紫嫣红吧!



    文斌



    2月16日”



    读完这封信,宜芸不禁皱了皱眉。她诧异他还记得自己,还会给她写信,她更觉得他的信与其他同学的信不同──直抒胸臆,蕴涵哲理,又富有文采。只怕如何回信呢?她也的确“似懂非懂”。正巧学校要维修她们住的旧宿舍楼,忙着搬新“家”了,写信的事就暂且搁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