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哪个门派……”穆霓凰轻笑着摇了摇头,“为了你们的心理健康,我还是不说了吧。”
在这样的淡淡笑意中,她身子微动一下,看着洛言,目光带有几分玩味:“少年,想要修仙吗?”
听了她的话,一家三口都不由得惊讶了一下,然后变得激动起来。
十八岁,正是一个少年最美好的年华。
洛言生在修仙家族,若是按照正常的人生轨迹,这个年纪,本应该朝食紫气,夜饮月华,问道修仙,追求正果。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虚度光阴。
父母在他身上倾注了一切心思,穷尽了所有手段,然而先天之事,非人力所能改变。
洛言当然能以“做个普通人没什么不好”来安慰自己。
然而这不过是无能为力之后的自欺欺人罢了。
但凡有一丝机会,他都是要用尽十二万分的力气来逆天改命的。
所以并不难想象,穆霓凰问的这个问题,在他心中掀起了怎样巨大的波澜。
因为别人说这种话,或许是在拿他消遣。
但面对穆霓凰这样的强者,洛言相信她并不会无的放矢。
他看着穆霓凰,语气中带着百分百的坚定:“想!”
此时他母亲叹了口气,语气中颇有几分自责:“是我们做父母的,耽误了他的前途。”
每每想到洛言看着族中子弟修炼时,眼神中流露出来的那种羡慕至极的目光,苏清岚心中便有如被针扎一般的感觉。
论起聪明才智,她自信自家孩子绝不比别人差。
但他却被困于先天之障,无法挣脱,实在让人感到无奈和惋惜。
穆霓凰缓缓道:“二位都是天资过人的修仙者,你们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普通人。”
洛远山激动道:“尊驾不妨把话说得更清楚一点。”
“其实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穆霓凰语气沉稳道,“洛言并不是一个普通人,只不过被困于某种力量之下,无法超脱。”
洛远山困惑道:“我还是没懂。”
“不用懂,懂了也没用。”穆霓凰说到这里,语气放缓道,“您可曾听说过神墟?”
洛远山点头:“略有耳闻。”
顿了顿,他又接着道:“传闻中,神墟是古神最后的狂欢,同时也是古神的坟墓,具体如何,悠悠十几万年岁月,早不可考。
只是听闻神墟中遗有两件至宝,一为空见之尘,一为星谶之灯,都是与古神有关的东西。
但传闻毕竟只是传闻。
有没有神墟是一回事,就算真有,也不是轻易就能抵达的地方。
而且……这和我家洛言有何关系?”
穆霓凰笑了笑,以非常轻松的语气道:“我刚从神墟出来。……嗯,那种地方,的确是很吓人,我再也不想再去第二次。”
三人皆是一脸震惊的样子。
洛言看着父母的表情,不由感叹:“本来就觉得你挺厉害,没想到这么逆天。”
他不知道神墟。
也不清楚那地儿有多凶险。
但从父母的表情来看,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
洛远山深吸一口气,显得难以置信:“没想到还真有人可以抵达神墟,还能从里面活着出来……”
他忽然愣了下,随后无比激动道:“你拿到了神墟中的两件至宝?”
“怎么会,我还没那么厉害。”穆霓凰淡然地道,“我只拿到了空见之尘……我本就是为了这东西去的,也算皇天不负有心人。”
屋子里的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洛言感觉父母此刻的表情格外精彩:震惊,激动,还有很疑惑的样子。
此时苏清岚忽然开口:“难道你去神墟,是为了……洛言?”
穆霓凰坦坦荡荡道:“是啊,就是为他去的神墟,那鬼地方,吓死个人。”
说着,她站了起来,一脸倦怠的样子。
“我好困,能帮我准备一间客房吗?如果不方便,我也可以去住客栈。”
苏清岚立刻起身道:“家里有这么多房间,住什么客栈,你稍等片刻,我先去收拾一下。”
洛言此时也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女子,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想要说什么。
穆霓凰冲他笑了笑,然后缓缓道:“你还是先考虑清楚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再开口吧。
空见之尘是我为自己准备的嫁妆。
我这人呢,或许是有一点恋爱脑,但也不是非你不可。
所以你千万别想着只凭三言两语,就可以让我一味的付出。
那样会显得我很掉价。”
说着,她挥挥手:“十几年没睡觉了,我好困啊。……晚安啦,少年。”
*
大雪纷飞的天气里,洛言家宅院的四周,依旧还在被围得水泄不通。
洛远山生怕这些族人失了智,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只得出门去找几位族老,无论如何,先将事情缓和下来再说。
路上,他摸着口袋里那只小盒子,里面的筑基丹,让他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客房这边。
招呼完穆霓凰睡下,苏清岚走出屋子,轻轻把门关上,然后满是宠爱地冲洛言一笑:“是个好姑娘。”
洛言挽着母亲手臂,打趣道:“什么姑娘,以她的修为,或许和我祖奶奶是一个年代的人。”
“修仙之人,年龄不是问题。”母子俩沿着长廊一路走去,苏清岚压低了声音道,“以我的经验,她肯定还是完璧之身。”
“神经。”洛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又很认真地道,“娘,您说那个什么空见之尘……当真能对我有用?”
苏清岚想了想,忽然笑着摇了摇头:“你娘我才活了三十几年,人生经验有限,实在没法回答你。
不过,要不你试一试呢?
反正已经努力了十几年,大不了也就是再失望一次,这有什么的。”
洛言沉吟着,许久方才点了点头:“只是我看她也不肯轻易把那东西交出来,要不……”
说着,他神经兮兮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臭小子,你想死啊。”苏清岚当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却又怕他真的犯浑,赶紧告诫道,“你少给老娘动歪心思,不然我揍你。”
“开个玩笑,您怎么还急眼了呢。”洛言回头看了一眼,随即摇了摇头,“等她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吧。”
*
翌日。
一夜大雪下过之后,全世界都被涂成了白色。
洛言一向生活规律,昨晚心里装着事儿,很晚才睡,但今天依旧起了大早。
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他拿上一件狐裘,走来敲开了穆霓凰的门。
“我娘怕你冷,让我拿了一件狐裘过来。”说着,他将狐裘递给女子,然后,正儿八经向她行个大礼,“如果你没意见的话,从今天……不,从现在起,我要开始追求你了。”
穆霓凰打着哈欠,听了他的话,微微一愣,眉开眼笑道:“希望你并不是把这件事视为一场交易……算了,管它呢,来,你先把这个签了。”
洛言疑惑:“这是啥?”
穆霓凰眼神明媚:“婚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