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言揉着被揪得滚烫的耳朵,随手捡一把椅子坐下,望着眼前的陌生女子:“敢问姑娘芳名?”
“穆霓凰。”
洛言点点头:“你都给我娘说什么了?”
穆霓凰倒是坦荡:“就说我是她儿媳,但是你不要我了。”
“呃……”洛言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爽,“很好玩吗?难道你们这样的高手,都喜欢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穆霓凰撇撇嘴:“这可不是什么把戏……”
说着,她看着洛言,笑得妖媚:“我进城时,是不是把你吓到了?”
她本就长得好看,这一笑之下,更是让人有着神魂颠倒的感觉。
不过,洛言的心思并不在她那张脸蛋上,随意点头道:“是被你吓得不轻。”
大乘期修士布下的大阵说破就破。
两道足够抵御顶级妖兽的城门顷刻粉碎。
洛言毫不怀疑,只要她愿意,弹指一挥间,便可以将整个流云城化为飞灰。
如此厉害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被她吓到。
而且如今大阵已破,没了这道屏障的保护,今后不知还会生出多少麻烦。
穆霓凰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你洛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没落的呢?”
洛言听得迷惑,心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摆出一副冷漠的表情来:“我不清楚。”
因为不能修炼的缘故,他的确不怎么关心族中事务,心思向来都只放在自己这个其乐融融的小家庭上。
穆霓凰冷冷一笑:“我来告诉你吧,是从你洛家有了这个大阵开始。”
洛言看了这女人一眼,没说话。
穆霓凰叹了口气,自顾自道:“当年你家那位元婴老祖,出了个昏招……流云城这块福地的灵脉,就要被吸光了呀。”
她看向洛言:“你不信?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你父亲,你们洛家已经多少年没出过元婴期修士,现在甚至连金丹都没了,怕是连筑基也要没。”
洛言看了看这个女人,开始有点相信她说的了。
他再不怎么关心族中事务,但若是紧要之事,多少还是知道一点。
元婴老祖在六十年前陨落。
多位金丹老祖相继离世。
如今的确是连突破筑基也很困难……
此时去了厨房的两口子返了回来。
知道穆霓凰是个厉害角色,两人此刻的表情很别扭。
然而,她已然事先以儿媳自居,不管是不是在开玩笑,也都只能当做真的。
两口子对视一眼,收了收表情,各自端着一盘菜,若无其事来到桌边坐下。
天早就黑了。
雪还在下。
府中的下人近几日相继遣散,偌大的宅院,便只剩下围桌而坐的四人。
屋内燃着烛火,看起来,倒的确像是一个四口之家在共进晚餐。
穆霓凰端着饭碗,看看三人,一点也不拿自己当个外人,笑着道:“我们家有食不言寝不语这个规矩吗?”
三人俱是停顿了一下动作。
苏清岚微微一笑:“没这规矩,都是自家人,怎么舒服怎么来。”
穆霓凰仿佛瞬间放松了下来:“我已经很多年没和家人一起吃过饭了……实际上自从我清河穆氏被灭门之后,我就没家人了,所以如果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请务必要提出来,我好改正。”
洛远山放下碗筷,认真说道:“尊驾是真心实意想要嫁给我家洛言?”
洛言愣了一下,看向穆霓凰,显得很惊讶:“你要嫁给我?”
“我没说吗?”穆霓凰笑了笑,“喂,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以为你会很开心才对。”
被洛言这么一打岔,洛远山的问题便被忽略了,他只得又重新问了一遍。
穆霓凰很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是的。”
一家三口面面相觑,感觉匪夷所思,甚至是很荒诞的感觉。
却又听穆霓凰继续认真道:“是我嫁进洛家,还是他去我门派,对我来说,都一样,只要是他,就很好了。”
看她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洛言不禁有点哭笑不得:“你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看上我这样一个废物,倒还真让我受宠若惊。
但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你我的前世情缘?
可对我来说,你完全只是一个陌生人。”
听他这样一说,穆霓凰拿手帕擦了嘴,站了起来,向他优雅地行了个礼:“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然后她坐回位置上去,又接着说道:“不必纠结于前世今生什么的,你未婚,我未嫁,天赐良缘。然后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媒婆就省了,听父母之命吧。”
这一席话给两口子整不会了。
看起来,这穆霓凰俨然是个大家闺秀,性格也并不让人讨厌。
问题是——
来路不明啊喂。
多数强者一向喜怒无常,不可以常理揣度其意志。
上一刻,或许是个温柔婉约,娴静淡雅的女子。
然而很可能只在下一刻,便是一个挥舞屠刀,大杀四方的狠辣角色。
夫妻俩心有灵犀的对视之中,彼此都不敢将自家的臭宝交到这样一个高手之手。
他压不住这女子,以后会吃亏的。
在苏清岚来说,洛言再废,那也是自己十月怀胎,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含辛茹苦把他养大,可不是拿来给某个大人物当玩物的。
至于洛远山……嗯,夫人的道理就是道理。
洛言轻咳了一声,语气很平淡道:“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洛远山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穆霓凰,反正也打不过,反正麻烦已经惹上了,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这顿晚饭吃的很别扭。
洛言家的大宅外,四周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知多少人。
在如此剑拔弩张的局面下,能安心的吃完这顿饭就有鬼了。
不过,穆霓凰进城时展现出来的雷霆手段,杜绝了那些蠢蠢欲动之人冲进来。
不然的话,她其实并不介意杀几个人,即便他们同样姓洛。
一顿晚饭终于是在相当诡异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等到杯盘撤走,桌上多了茶和各色点心,此时穆霓凰像变戏法似的,手中多了一个漆黑的小盒子。
她将盒子放到桌上,语气谦和道:“我离开门派有点久,身上没带多少礼物,这里是一颗筑基丹,一份薄礼,望您笑纳。”
说着,那盒子便来到了洛远山面前。
中年人听得心中激动,打开盖子一看,里面果真躺着一颗金灿灿的丹药。
登时手就有点抖。
他已经炼气圆满,距离筑基一步之遥。
然而族中要耗费五年时间,才能成功炼制出一颗筑基丹。
即便炼制出来,也轮不到他优先享用……这么说吧,如果不是运气好到爆棚,偶遇机缘什么的,他恐怕活到寿元将尽,也没法成功筑基。
穆霓凰的这份礼物,已经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了。
就在他还在激动不已的时候,穆霓凰又变了一次戏法,拿了一只精美的小瓷瓶,放到苏清岚面前。
“这是我门派研制的驻颜灵浆,一向都只用来送人,也没个正经名字,您离着金丹期还有一点距离,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东西,对您最实用了。”
苏清岚拿起瓷瓶,打开之后放到鼻子前轻轻嗅了嗅,眼中顿时便有喜色闪动。
女人嘛,谁不希望自己永远十八岁呢。
洛言看着父母的反应,扯了扯嘴角,心说你俩总不至于被这么一点糖衣炮弹,就给俘获了吧?
千万要有骨气啊!
我可是你们最疼爱的儿子,可不能就这么把我给卖了啊。
随后,他看着老神在在的穆霓凰:“你一直在说自己门派,请问,你来自那个门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