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这几日王礼过得十分憋屈,刚刚摸到的线索在韩充的人为干预下全部断了。王礼仰头靠在椅背上眯起疲累发酸的双眼。报事下官见王礼疲累也没出言打扰,轻轻的敲了敞开的房门。王礼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说道“有什么事吗?”
“都尉。”下官拱手行礼,门外有人叫我传话,今日午时天元酒楼一号包房有故人相邀。”说着掏出一个信封。王礼接过狐疑的打量起信封,封口处微小的韩字让他心里一惊。“备马,我午时赴宴。”
正午的北风关也不算太热,太阳似乎并不偏爱这北地雄关。王礼下马走进天元酒楼顺着小厮的指引来到一号包房。
王礼在门口左右打量,见房中无人,小心的走进去检查一番。包厢内红木雕刻的桌椅显得十分奢华,琉璃杯盏在烛火的映照下散出彩虹的光泽。王礼见没有机关埋伏,一抖袍袖坐在红木大椅上。
良久,两位小厮端着菜肴来到王礼的包房。一位瘦小的小厮端着木托盘将一盘盘菜肴放到红木大案上。王礼一看,竟是些重辣重盐的江湖菜。另一位高壮小厮则是拿着玉壶倒起酒来。“请问,那位客人在哪。”王礼冲着二人询问着,二人也不搭话自顾自的忙着。
菜品上齐,二人走到门口,瘦小小厮关门走了出去。而高壮小厮则是折返回来坐到另一把椅子上。“王兄,别来无恙。”
王礼一愣,向来人看去惊喜又诧异的道“楚兄?”
来人正是楚寻,那一日劫杀幕僚后,楚寻就来到了北风关。靠着师父的关系一直居身于天元客栈之中。
“楚兄近况如何?”王礼见楚寻来访心中甚是欣喜,不管怎么说楚寻也算的上救过他一命。
“托你们的福,一般。”楚寻自嘲一笑手指敲着桌子。“我见过灵均了,也知道一些情况。”
王礼略带歉意的拱拱手“对不住楚兄。”
楚寻也没在意挥了挥手示意王礼不用往下说去。随后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封信交给王礼。“看看这个,我从韩充手下那里截胡的,在他从阎王寨出来后。”
王礼皱了皱眉,打开信件扫了一眼,信上隐晦的透露出韩充与张刀子的来往过程。
楚寻夹了一口菜咀嚼着说道“还有,我在阎王寨打听到劫杀你的狼卫,是韩充找人冒充的。”喉结一阵滚动楚寻又说到“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韩充肯定通寇无疑,但是肯定不能是最大的官。他想嫁祸你杀了张三借张刀子手杀了城主取而代之。”
王礼小心收起信件顺着楚寻的思路说道“封大江吗?我一开始也怀疑他。”
楚寻放下酒杯,看着王礼。“他是比韩充大,但肯定不是最终的操纵者。”
“你是说,更上层……”王礼想着,细思极恐。
“肯定的,不过更上层的事你我二人就管不到了。不过我看灵均的意思,靠山王也了解此事,更上层的人就交给更大的力量解决吧。”楚寻擦了擦嘴接着说“这封信怎么用你决定,至少可以搬倒韩充,至于封大江,我会接着在阎王寨和北风关两地收集线索。你这里有什么发现可以放到这家酒店掌柜的处,我有情报也会让他通知你。”
“好,这店靠得住吗?”王礼低声问道。
“没问题,我师父的关系,熟得很。”楚寻戳着筷子,一下夹在了盘中鲤鱼中。
军械所内,韩充身边心腹来弯腰站在一旁。“韩管事,张悬找到了,死在了关口不远处的野地里,被人一刀捅穿了脖子。”
韩充紧皱眉头,挥手示意身边人退下,捋着标致的山羊胡思忖着“是谁呢?王礼、封大江还是……靠山王。”
“你们是谁,怎敢擅闯军械所?”。韩充闻言就是一惊。
军械所门外,军械所的守备推搡着王礼手下的军士。王礼手持封大江手里的城主令大喊道“奉城主令,特前来搜查军械所。”哗啦啦的,王礼带着的重甲军士围住了守备。“全营将士听令,现在开始,阻拦本官办案者——死!”说着举起长剑,剑格之上的红色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王礼!你要干什么?”韩充怒气冲冲的走出房门大吼着呵斥着王礼。王礼也没搭理他,将城主令亮在韩充眼前。“封城主有令,彻查军械所。韩管事,请把。”
韩充站在王礼面前,高大的屋檐遮住太阳将韩充笼罩在阴影里。咬了咬牙硬挤出一个微笑“我后府内有女眷,军士进去多有不便,还请让我通知一下。”
王礼倒也没有为难他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韩大人请便。”
大乾的军械所采用的是家官式,简单来说就是军官的家宅就在军械所后院,要一直处于在及时可管控的状态。
韩充走进主房,一群妻妾围了上来正妻刘氏焦急的问着“怎么前院来了兵了,要不要现在把东西都烧了。”
韩充一把推开妻子大吼着“还他妈的藏个屁啊,王礼敢带着人来就说明他有一定能搜出东西的把握。”说完也没理睬女人们,在兵器架上取出祖传的宝剑,噌的一声长剑出鞘发出狰狞的笑容“好一个卸磨杀驴,好一个封大江。”韩充猛的收回长剑,冲着管家说道“召集家丁,从后方突围。”
韩充这么多年经营着军械所,也没少以权谋私,不少淘汰下来的军备暗中被他装备给了家丁,此时一群家丁用着制式铠甲、兵刃战力甚至不输三流部队水平。趁着后门王礼军士少的机会,解决掉了几个看守军士,八十号人浩浩荡荡出发,向一条街外的南关门跑去。
正门口,一名王礼的心腹快步走来冲着王礼敬了个军礼,拿出一封密信,赫然是楚寻交给王礼的,王礼拿着密信大喊道“军械所管事韩充,通匪卖国证据确凿。”心腹来到王礼近身,对着王礼小声的说道“韩充带着家丁从后门跑了,没带走家眷。我们的人也没纠缠卖了个破绽让他走了。”
王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冲着心腹小声说“不放走小鱼,怎么等大鱼上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