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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药王传承,走上至高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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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马掌柜的恩情
    爷爷终究还是走了,随着最后一位亲人的离世,黄缺彻彻底底的成为了孤儿。



    黄缺没钱给爷爷下葬,也不想去动爷爷的遗体,只想老人死后能够得到真正的安宁。黄缺跪在地上一丝不苟的给爷爷守了一夜灵,到了第二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黄缺点了一把火烧,看着眼前的木板房在哔哩啪啦的火光里一点点化为灰烬,黄缺心灵上唯一的一道缝隙,也被火焰扬起灰烬填埋了起来。



    当村民在睡梦中被耀眼的火光和燃烧的爆响吵醒时,黄缺早已趁着夜色离开了这个生他养他却令他无比厌恶的地方。



    黑衣人口中的药王玉,其实黄缺心里隐约已经有了猜测。



    虽然凶手用的毒药十分高明,不过黄缺的父亲毕竟也是大夫,妻子和母亲相继离世时已经起了疑心,不知何时起自己也中毒后,就彻底明白是有人在害自己了,一切的不幸好像就是从自己捡到那块奇怪的玉佩开始的,只是父亲疯癫,儿子年幼,黄父也只能把自己的猜测深深的掩埋在心底。



    随着毒素的蔓延,黄父也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临终前他把当时只有十岁的黄缺叫到床前嘱咐道“缺儿,我走后家里的担子就要压在你身上了。你要照顾好你祖父,待你祖父离世后,你就离开村子另外找个地方过活吧。我在院子里梧桐树下藏了一件东西,不过那东西不太吉利,要不要带走都由你决断,此外若是有人问及家中是否有玉佩之事,务必要小心此人。”最终黄父也没说出自己的推测,只是隐晦的提点了黄缺一句,便撒手人寰了。



    黄缺连夜走了,背着他的背篓,里面有一把已经磨的短短的镰刀和前几天积攒的草药,这是黄缺所以的财产,至于父亲所说的东西他看都没去看一眼,那东西害死了他全家。



    等黄缺走到镇上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轻车熟路的走到回春堂的门口,见还没开门,黄缺便卸下背篓,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开始静静的等待。



    走了一夜身上沾了不少露水,之前走动时还没察觉,现在突然停下黄缺只觉的身上的热量正被一丝丝的抽离,不由自主的环抱膝盖,蜷缩了起来,渐渐的黄缺的意识开始模糊,隐约听到一声“吱呀”的开门声后,黄缺彻底失去了意识。



    黄缺做了一个梦,他梦见父亲在药架前整理药材,母亲和奶奶在门口做着女红,爷爷扛着锄头在院子里开垦菜地,赵虎按着李大牛让黄缺来揍,除了李大牛每个人脸上都带幸福的笑容。



    也不知过了多久强烈的饥饿感迫使黄缺从睡梦中渐渐清醒“唔,好软、好暖,我这是在哪里”黄缺也不记得多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滋味了,也许是三年,也许是五年,也许是更久。无比的舒适,让黄缺迟迟不愿睁开眼睛,如果这也是梦请让它长一点。



    当理智逐渐回归大脑,黄缺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四周,自己现在正躺在一张床上,身上也被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只是身上有些酸痛,脑袋也有些昏沉,应该是受了风寒有些发热了。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阳光从外面透了进来,晃的黄缺把眼睛眯虚了起来“我就说你肯定醒了,我爹还说你身体虚弱没那么快醒,嘿嘿,我还不知道你小子,看着虚其实命比贼还硬。”黄缺很快认出来了来人,是马掌柜的二儿子,马文炳。



    马文炳和黄缺差不多岁数,一个及其自来熟的人,虽然黄缺从来不接马文炳的话头,不过这丝毫不影响马文炳的我行我素,他总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既然醒了就赶快把药喝了,我和你说,本来我爹是喊我娘来送药的,我背那医书背的脑子都要裂开了,就赶紧抢了这个差事好出来散散心,嘿嘿,既然我爹说你没醒,我就索性在这多呆一会再回去,到时候我爹问起来你可要给我兜住,别给我穿帮了。”马文炳自顾自的多了一大串,听得黄缺本就有些昏沉的脑子越发的难受了。



    “嘿,黄小子,和你说话呢。你怎么在我家门口昏倒了,不是我说你,都生病了就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嘛,还背着你的大背篓到处走,况且这不还没到平时送药的日子吗,怎么最近手头很紧嘛。”黄缺受不了他的喋喋不休,端起碗一口气就把药喝了个精光,腹中的饥饿感倒也因此消解了不少,随后把碗递给马文炳示意他可以离开了,虽然在别人家这样做有失礼貌,不过黄缺此时头痛欲裂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他只想马文炳能赶快离开。



    马文炳接过空碗,脸上也没有丝毫不悦“没礼貌的小子,看在你生病的份上,你马爷爷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我要出去玩一会再回来,待会我爹要是问起你,记得可别给我露馅了。”



    马文炳离开后,房间终于又恢复了安静,可能是药力开始发作,黄缺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直到太阳斜挂,黄缺才再次苏醒,这次脑子清醒了不少,身上也没那么酸痛了,就是肚子更饿了。



    “笃笃笃”门外先是一阵敲门声,接着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黄缺,你醒了吗?”是马掌柜来了。



    黄缺连忙支起身子“马掌柜,我醒了。”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本就处于发育期的少年声音愈发的嘶哑了。



    旋即门就被推开了,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中年人表情严肃,一看就是平日里积威甚重的大家长。平日里跳脱马文炳此时正端着托盘低眉顺眼的跟在中年人身后“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吃点饭菜,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对了之前文炳来给你送药时,你醒了吗?”



    只见马掌柜身后的马文炳此刻正对着黄缺疯狂的挤眉弄眼,黄缺深深看了他一眼,顿了一顿。就这一顿让马文炳的心都飞到嗓子眼了,黄缺回答道“回马掌柜的话,之前马二公子来送药时,我还没醒,马二公子在身旁等候良久,我才苏醒,实在惭愧。”闻言,马文炳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马掌柜点了点头,便转身出门了。



    “你小子刚刚要吓死我啊,好在你还算讲点义气,不枉我给你留了一条大鸡腿,快起来吃吧,不会要我喂你吧。”马文炳把托盘往桌上一放,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说来也怪,黄缺对其他人都能彬彬有礼,唯独对这马文炳实在耐不住性子。



    马文炳还在那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黄缺本来不想搭理他,可实在耐不住人有三急,只得不情愿的问道“茅房在哪?”



    马文炳也没想到黄缺会说话,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问你茅房在哪。”



    “哦哦,茅房啊,出了门左转走到头就是了,你是要上大的还是小的啊,我和你说啊,上完茅厕之后一定要洗手,尤其是吃饭之前,不然可能会生病,尤其是你现在还在生病,更要注意……”



    黄缺直接无视他,径直走出了房间。



    本以为马文炳坐上一会就会离开,没想开等到黄缺再回来时,他还坐在那饶有兴致的看着手里的茶杯,仿佛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



    “怎么去了那么久,不会是掉到茅坑里了吧,哈哈。来来来,快吃饭吧,都快凉透了,你有没有记得洗手啊……”



    黄缺已经两天两夜粒米未进了,腹中早已空空如也,看着桌上的饭菜,黄缺再也忍耐不住,坐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饭菜虽然普通,但对常年吃不饱饭的黄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珍馐了。马文炳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少年,也难得的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一点点将饭菜吃的干干净净。



    等到黄缺都吃完后,马文炳倒了一杯茶递给他“喝口水吧,过过嗓子。”



    黄缺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如此安静的马文炳,不过还是接过茶杯,迟疑了一下,最终说了一声“谢谢。”



    “行了,既然吃完了,你身体还没好透,就先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对了,我住在东边第三间厢房,有什么急事可以来找我。”说完马文炳就端着托盘走出了房间。



    马文炳在时,虽然有些聒噪的令人头疼,不过等到他离开之后他的作用才慢慢的体现出来。他甫一离开,宽大的房间就迅速安静了下来,搭配着外面寂寥的虫叫,显得分外的凄清,此外之前被马文炳叽叽喳喳声音压在脑海里的痛苦记忆,现在趁着大脑开始清醒,又不断往外浮现。



    黄缺靠在床头,面无表情的将这些痛苦开始反刍。每一次咀嚼,眼神就更深邃一分,心就更坚韧一分。等到把苦难的养分吸收殆尽,黄缺也睡着了。



    第二天,黄缺早早的就起床了。今天必须要去给马掌柜请个安了,昨天生病尚且还能说得过去,今天再不去就太失礼了。



    走到前厅,马掌柜正在给人抓药,黄缺就垂手站在一边,静静等待。



    回春堂的生意一向很好,等了好一会,客人才渐渐散去。黄缺这才抓紧机会,快步向前恭声行礼道:



    “晚辈黄缺向马掌柜请安,感谢昨日马掌柜救命之恩、收留之情,黄缺没齿难忘。”



    “可是家中出了什么变故,昨天可还不到咱们约定交割药材的日子。”



    “回马掌柜的话,家中祖父已于日前寿终正寝,黄缺此次前来便是来告知马掌柜此后恐怕无法继续为回春堂送药了,谁知连夜赶路受了寒气,病倒在店铺门口,实不吉利,更劳烦掌柜留容卧榻、赠药赠饭,黄缺内心惶恐,不胜感激。”



    马掌柜依旧是那张严肃的脸,他先是仔细把黄缺打量了一番,接着点了点头道“黄汝成(黄缺的父亲)生了个好儿子,我与你父亲虽是同行但所距甚远,因此也从无矛盾。其一我两年轻时,同在省城张天医门下听过布道课,有半分同窗之谊。其二你父亲在世时,时常将千屏山深处的珍品药材售卖于我,又有了一分生意之情。故此我们两家之间有着一丝香火情的,所以我才会在你父亲亡故后继续收你的药材,你懂了吗。”



    “你也不用太过拘谨,只当是来自己伯伯家住了两天,你现在已是孤家寡人一个,待你病好之后也别四处漂泊了,店里我一个人渐渐有些忙不过来,看你也是机巧伶俐之人,不如就留下当个帮闲小厮吧,工钱我每月照行情发与你,三餐食宿也都跟着我家一起,你看如何。”



    虽说黄缺心性坚韧,但毕竟还只是个孩子,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倒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你要是有什么顾虑,也可以先在这住下,等找到更合适的地方,若要离开,我绝不阻拦你。”



    话已至此,黄缺一时也的确没有落脚之处,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全凭马掌柜吩咐。”



    马掌柜目光难得的柔和了下来“以后你也别叫我马掌柜了,就叫我马伯吧,你是个苦命的孩子,你父亲生前也托我稍稍关照与你,谁想你倔的和驴一样,多算钱给你从来不收。平日里空闲的时候,你和文炳一起学习医术吧,正好也给他搭个伴。你也要认真学习,哪天若是真要走了,也好有门吃饭的手艺。”



    黄缺被这突如其来的幸运砸的有些晕头转向,长到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在除了亲人以外的人身上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善意,以至于不知如何回应,只能埋低下了脑袋,不愿让马掌柜看到自己的眼睛。



    马掌柜拍了拍黄缺的肩膀“上午再去休息一会吧,吃过午饭,我就先教你一些简单的,你慢慢上手,去吧。”



    黄缺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是,马…马伯。”



    往房间走去的时候,正好一缕阳光透过天井照在黄缺脸上,耳边传来马文炳在书房里不情不愿的读书声,黄缺扯了扯嘴角,像是笑,又像是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