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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韦三才捉妖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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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破旧道观
    夜幕



    夜幕如墨,笼罩着乡间小路尽头的一座破旧道观,魏三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踩着泥泞的土路,一步步靠近这座摇摇欲坠的建筑。他的左眼角青肿未消,肩膀隐隐作痛,怀里揣着半块胡饼和阿秀给的干柴,灰袍被雾气浸得潮湿,贴在身上又冷又黏。他喘着粗气,低声道:“这破地方,总算能歇脚了。”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股湿冷的寒意,吹得他打了个哆嗦,干柴在他肩上微微颤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道观的外观像是被岁月啃噬过无数次,木门歪斜,门框上挂着一面蒙尘的铜镜,镜面模糊,映不出半点人影,只能映出夜色的昏暗。门槛上刻着几道模糊的道符,线条歪扭,像是匆忙刻下,风沙剥蚀得几乎看不清原貌。魏三才推开木门,门轴吱吱作响,像老人的喘息,透出一股霉味扑鼻而来。他皱了皱眉,低声道:“这地方,连鬼都不待吧?”他跨过门槛,脚下的泥土混着枯草,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岁月的尘埃里。



    屋内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墙角摇曳,火苗细小,像是随时会被风吹灭,灯油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陈腐味。灯光照出一个瘦削的身影,老道坐在一张破蒲团上,灰袍破旧,满脸皱纹如枯树皮,深得像是刀刻出来的一样。他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道经,指尖在纸页上摩挲,黄纸边缘已被磨得毛糙。他抬头,冷眼扫向魏三才,低声道:“秀才,来我这破地方干嘛?”声音沙哑,低沉得像从地底传出,透着一股不耐烦。



    魏三才挤出一抹笑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恭敬:“道长,乱世讨口饭吃不易,收我做徒弟吧。”他放下干柴,柴枝撞地发出几声闷响,尘土扬起,呛得他咳了两声。他低头一看,袍子下摆已被泥水染黑,低声道:“这模样,真是没法见人了。”他挺直腰板,想摆出几分读书人的气度,可那笑脸僵硬得像个面具,透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老道哼了一声,目光从魏三才脸上扫到他破鞋,低声道:“懒汉我不收,想学,先扫地。”他手指一抬,指向墙角一堆杂物,堆里散落着几本破书、一堆干草和一个裂了口的陶罐,灰尘厚得像一层毯子。魏三才无奈,拖着脚步过去,捡起一把破扫帚,竹柄上满是裂纹,扫帚毛稀疏得像老头的胡子。他低声道:“这活儿,比抄书还累。”他扫了几下,灰尘扬起,呛得他连咳几声,鼻子痒得直打喷嚏。



    扫到一半,他目光落在一堆书上,最上面一本封皮泛黄,写着“镇魂符”三个字,墨迹斑驳,像是被水浸过又风干。他好奇捡起,手指划过封皮,纸面粗糙,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他低声道:“这玩意儿能驱鬼?”他翻开一页,里面画着复杂的符文,线条歪歪扭扭,像是个半吊子画的。他试着用手指比划,动作生硬,嘴里念叨:“镇魂,镇魂……”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透着几分不自信。



    老道斜眼看他,冷笑一声:“连字都认不全,还想驱鬼?”他声音虽冷,却透着一丝嘲弄。魏三才脸一红,手指停在半空,低声道:“总得试试。”他低头盯着符文,心中暗想:“这乱世,学点保命的本事,总比饿死强。”他又比划了几下,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叶,符文画得歪七扭八,像个鬼画符。



    就在这时,门外风声渐起,夹杂着低沉的呜咽,像有人在远处哭泣,又像是野兽的低吼。魏三才握紧扫帚,汗水从掌心渗出,黏得他手心发痒。他低声道:“道长,这声儿不对劲。”他扭头看向门口,木门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吱吱声刺耳得像刀刮骨头。老道眯起眼,从蒲团上起身,慢吞吞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夜风灌入,油灯火苗猛地一晃,差点熄灭,屋内的昏光摇曳得像鬼影。



    老道低头朝外看了一眼,雾气中似乎有黑影晃动,像是人形,又像是某种怪物的轮廓。他低声道:“来了个不速之客。”声音低沉,透着一丝警觉。魏三才心跳加速,探头看去,黑影在远处废墟间若隐若现,像是在窥伺,又像是在等待。他咽了口唾沫,低声道:“道长,这啥玩意儿?”喉咙干得像吞了沙子。



    老道关上门,转身道:“今晚别走了,乱世多怪。”他声音虽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魏三才咽了口唾沫,点头道:“那我扫完地,睡哪?”老道指着墙角:“那儿,自己铺。”魏三才低头一看,角落里只有一堆破草席,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霉味,草茎断裂,像是被虫蛀过。他苦笑一声:“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他放下扫帚,抖了抖草席,灰尘扑簌簌落下,呛得他又咳了几声。



    他低头铺好草席,坐下时身子一沉,草席吱吱作响,像是在抗议他的重量。他摸了摸怀里的胡饼,低声道:“这破地方,总比废墟强。”门外风声更急,呜咽声断续,像是在敲打他的心跳。他抬头看向老道,老道已坐回蒲团,低头翻着道经,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像个沉默的谜。



    魏三才靠着墙,低声道:“这乱世,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上。”他闭上眼,耳边风声不绝,脑海却浮现出小乞儿的倔强眼神和阿秀的背影。他低声道:“兴许,这儿能有点盼头。”夜色更深,油灯摇曳,昏光在破屋内跳动,像乱世里一丝微弱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