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翁在收到季茗伍的“生日快乐”四个字短信的时候,决定了这次的见面。
季茗伍是蒂翁高中时候恋爱过的对象,也许可以称作是初恋,但由于蒂翁不是季茗伍的初恋,所以蒂翁对此总有一种难解的情绪。他是在前面提到过的f。
蒂翁读完“生日快乐”的黑体字,做出决定见面的五分钟后,季茗伍又发来了一条信息,“need talk”。哦,这是英文。蒂翁小声地发出了感叹。
蒂翁没有给季茗伍的手机号标上备注,但却记得这个号码。也许在高中的那个年纪,蒂翁对重要的人的手机号,总是要记得用心一些。
蒂翁知道季茗伍最爱的人并不是自己,或者说是一种直觉上的认定。所以,季茗伍最爱的人,在之后断断续续的片段中,也许会有涉及。
蒂翁用自己已经换了一次的新社交账号给季茗伍发去好友申请,当然也是为了随时脱身。
跳入对话框的第一句是蒂翁发起的:“哈哈,你好你好,老朋友。”
“老朋友,哈哈。”季茗伍迅速地回复,“啥时候有空,出来吹牛。”
蒂翁和季茗伍约了周末,季茗伍定了一个时间,表示自己会直接去蒂翁的小区去接她。
蒂翁发现自己保留了一部分曾经和季茗伍恋爱时的出行前仪式。例如用心挑选衣服,戴上自己新购置的蓝色星星耳夹。蒂翁挑了一件蓝色棉麻衬衫,搭一条蓝色紧身休闲牛仔裤。蒂翁显然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在意自己的身材,已经许久没有健身,腿部的肌肉略有膨胀,蒂翁喜欢这样的自己。
季茗伍在车窗里往外叫了几声:“蒂恩,蒂恩,蒂恩。”
季茗伍从来没有这样叫过蒂翁。由于不想被邻居撞见,蒂翁不得不放下内心的疑虑,看了一眼季茗伍的车牌号。其实只是眼睛太仓促,不知该往哪里放。
蒂翁克制住自己可能出现的情绪,尽量以一种自然又漫不经心的步调,从车前走到副驾那侧,拉开门,不算麻利地扣上了安全带。
蒂翁并没有感到坐副驾有什么不妥,蒂翁向来逃避人情世故,也逃避男女之间可能产生的嫌隙或是旁人的判断。蒂翁只是觉得,一个需要谈话的人,要把注意力拉向后座,会显得过于费劲和危险。更何况她也知道季茗伍有多喜欢说话这件事。
“去哪儿,我们找个···咖啡店、西餐店什么的吧。”季茗伍眼睛看着前方,有一点兴奋的语气夹杂着似乎是一种平静的意味,决定着车里的气氛。
车还没启动的时候,蒂翁注意到季茗伍的左手带着一只黑色的手表,惊讶于季茗伍的风格似乎在某些地方产生了很大的一种改变,但同样的,蒂翁让这个闪过心里的疑虑,划过去了。
“都可以。今天你是boss。”蒂翁抬起右手,手掌朝上做出一个请——就是五个手指朝向季茗伍奥迪车的玻璃,尽可能地为季茗伍营造出一种自然且轻松风格的社交印象。
季茗伍原本自身的家庭条件称得上是优渥。两个人分开的时候都在念大二,对于外在形象的处理上还很懵懂,在吃穿用度上,彼此之间似乎是看不出太大的差异的。
按照蒂翁对季茗伍的了解,这辆车奥迪车似乎不像是家里直供的,倒很像是季茗伍自己的能力所得。如果是季茗伍的性格,也不会是为了向蒂翁炫耀些什么,如果说是炫耀,那也许是他在表达自己终于获得了某种自由。
季茗伍算得上是重情重义的一个人,但同时也有些疯狂。他曾是一个说走就走、突然告诉蒂翁自己出发去尼泊尔,说是要去寻找自己内心的平静和答案的人。
过去的某个时期,在俩人分手之后,季茗伍和蒂翁也有过一次复联,彼此聊过一些当时各自的境况。
季茗伍那时说,“我前段时间,当我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在那条路上飞驰的时候,真的,那个感觉,就是真正的孤独,但是是我理想中的,要寻找的那份孤独,不是那种多惨或者如何如何的形容,就是孤独,然后,自由,再是孤独······”
季茗伍似乎是向来喜欢抽象的思考和追求一种哲学范的思考式生存方式,而蒂翁时常会对季茗伍和自己聊这些宏大或者抽象的话题,感到厌烦。
蒂翁只觉得季茗伍喋喋不休,令自己烦躁不安!
和季茗伍所谓的短暂恢复联系并非蒂翁本意和情感上的无法拒绝。季茗伍好像总能在一些古怪的时间点,也许是凭他的本能直觉,能够让蒂翁接起他的电话。
前面提到蒂翁时常对季茗伍的情绪和自我表达有一种厌烦。她倾向于认为那是一种过于夸大了的戏剧本能,有着深受国内引进的诸多外文影像的影响而不自知的痕迹。
蒂翁有一种隐隐的预判和刻薄的情绪,也许季茗伍到了死的那一刻,也是必须要借用一句文艺电影、外国文学或者宗教书里某句话先渲染铺陈好前兆,才能安心阖上眼。
蒂翁又感到季茗伍始终在他自己的划定的一个小圈里不停地绕着跑,他可以不停地把圈的范围缩小,然后在里边呆很久,在不知道什么时刻,继续从小小的圈里面,开始往他自己划定好的外圈跑,他仅仅只是重复跑这个动作。
蒂翁感觉他很少真正停下来去观察、感受这个世界。他和蒂翁聊天的时候,蒂翁感觉自己的生硬接茬,也仅仅是一种附庸风雅的惺惺作态。也因此,蒂翁对这样的自己产生一种厌烦。
蒂翁猜不透,也没有过多的心力和脑力去分析出季茗伍每次说的“找自己”的终极目的是什么。季茗伍对蒂翁有过一些恶毒的评判,他曾说蒂翁是——什么荡妇啦、拜金女啦,因为他想不通也难以接受蒂翁两次主动与他分手的原因和事实。
人本不必活在恨意里。
蒂翁对自己的感受和想法容易感到疑惑,她认为自己在骨子里、心底里,在和男性沟通交流时,会萌生一种没由来的鄙视。出于一种对体面的向往,她不能去表达和表现出来。
但这种情绪,或许只是由季茗伍个人所引发的。
蒂翁知道,夸张的言辞,也许能够让人在某些时刻感觉自己离梦想近一点,离社会近一点,离体面近一点。季茗伍想要的那个梦想和社会体面,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蒂翁感到好奇,她的眼镜很久没有换了,有了许多的磨痕。她迷迷糊糊地观察着季茗伍。
季茗伍把车开到了一家西班牙餐馆。
蒂翁在很多年以后才察觉到,季茗伍似乎在安排约会的事宜上,向来保持着一种创造的能量和专业的力度。当然,蒂翁在很多年以后,都没意识到,每次所谓的重逢,都精准地卡在蒂翁的情绪和头脑一片混乱的时候,它是脑中出现了一种幻境和假象,去促成的。
就像是,那天的蒂翁戴的给自己新买的蓝色五角星耳夹,蒂翁向来习惯买了新东西能马上使用和有所展示。在那个当下,似乎季茗伍骤然出现的邀约是如此的恰到好处,合乎了蒂翁的一种心意,蒂翁显然已经忽略了自己可能面临的道德议题。
蒂翁不知道这样的安排是从何而来,在当时的迷思下,蒂翁选择顺服外来的这种命运力。毕竟面对纠缠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放过自己的前任,蒂翁多少有点疲于抵抗。
也无从说起,这样的安排,究竟是把蒂翁往哪里推。
季茗伍选了一张两人面对面座的靠窗位置。
下午两点,天空中挂了许多沉暮的云,阳光很难穿透。
蒂翁的蓝色五角星耳饰藏在黑发中——季茗伍见过蒂翁的头发剪得像个野男孩的样子,也见过蒂翁的长发马尾。
时隔两三年,蒂翁的头发剪到及肩的长度。
季茗伍可能没有意识到,也可能意识得到,他对蒂翁的情感和关系的定义以及行为,多少是一种病态的、常令蒂翁感到不舒适的,需要忍住恶毒刻薄言语脱口而出的心情,又难免惊讶于季茗伍言谈中偶尔闪现的某种神秘的高级感的思绪火花。
蒂翁深信自己不是个聪明的人,但依旧勉强自己点了菜单上的一份沙拉和叫不上名的主食。
季茗伍的嘴没停下过,除了谈自己的感情现状,到与服务员说出自己想吃的食物,在一轮谈话和蒂翁的主食吃完之后,季茗伍说自己要点一份自己在西班牙旅行时常常必点的小食,蘸上许多的巧克力酱,季茗伍边吃边继续谈着他目前的生活困境。
“像我现在其实就是真的很焦虑。我女朋友喜欢的那些,我并不感兴趣,她喜欢穿搭、喜欢穿那种非常卡通超级可爱的衣服,也喜欢给我买那样的衣服。一方面我很喜欢她给我的感觉,我感觉自己漂了好久终于可以靠岸了那种家回归的感觉。但是现在就是,我自己感兴趣的,像是我最近在看一些存在主义的内容,就很有意思,我希望自己能够做得完美一些。我真的很喜欢严卿绫,她符合我的很多标准。就是我想要追一个女孩子之前自己有一个表单,符合的标准项就打勾打勾打勾。但是现在就是感觉很焦虑,就很想,就感觉有点,不知道,可能就是现在这个环境,加上这段时间又和她异地了大概有一个多月,就感觉很,不知道,焦虑吧就是。”
蒂翁想出了适合回应他的话,但她还是保持沉默了几秒,让自己浸在自己的脑袋里的思绪,做出一副沉思状,右手食指放在脸颊上。
“她给我打视频了。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我出去接一下她的视频。”季茗伍拿起手机站了起来走往店里靠近后厨的小门口。
蒂翁拿起菜单翻了翻,等季茗伍回来的时候,说自己还想吃一份小食。
“说说看,你刚才想了什么,看你一副,很有思考的样子。”
“呵咳,哈哈,”蒂翁的右手扶住了自己的后脑勺,随后把手指挪到右太阳穴的位置,想要努力装出一副能够侃侃而谈的样子,“釜底抽薪,你这是,釜底抽薪。”
季茗伍的眼神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恍惚和空白下的闪烁。
蒂翁感觉自己可能搞了破坏,但还是厚起了脸皮说下去,“就是你说你有许多清单项,但我没有听到你的情绪,情感的部分,这个就很像釜底抽薪。你在说你和严卿绫的时候,你抽掉了自己情绪情感的部分,就剩下你的那些,理性的,评估。嗯,对,釜底抽薪,这是我刚才脑袋里蹦出来的四个字,哈哈。”
蒂翁努力适应着自己那张根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口舌。
季茗伍的身体显得有点局促不安起来,他把两只手肘放到了桌板上,眼皮垂着好像又开始思考些什么。
蒂翁对季茗伍的这个动作和神情有一种熟悉的判断,但又发现自己的判断力有一些生疏的掌控上的失灵。
蒂翁的脸上出现了一种表情,一半脸向上扬起,一半脸努力平静,随后整张脸都往下垮了一下,小幅度地做了一次深呼吸。
季茗伍放在人中鼻孔之间的手掌松动,放在自己的面前轻轻地挥动着,“其实,还是焦虑,不过,换个地方吧我们还是,在路上聊。”
蒂翁原以为这顿下午餐茶差不多就是这次叙旧的全部内容了。
不过在季茗伍这么说的时候,蒂翁也不感到有太多的意外。
季茗伍喜欢随他自己的偏好做出继续的剧本延展,而蒂翁从来都只是默语跟随。
蒂翁当天的情绪与过往有了许多的差异,或者说她有所意识。一方面她清楚地感到自己想戴着新买的蓝色五角星耳夹在外面多晃悠一会,另一方面也想借着季茗伍这种突发的情致氛围,去安置感受自己对矢京超的所思所想。
蒂翁当时有一种过于深层的隐秘的直觉感,她会在这次和季茗伍的对话中,淬炼出更多她对矢京超的许多感受。
季茗伍打开了车里的放音设备,放他喜欢的乐碟,蒂翁感到一些熟悉感,这是中学时代,蒂翁对彼此未来有过的想象,而今这种想象就在面前。蒂翁身处这样的现实实现的片段中,她感到有一种莫名的欣慰。车里的气氛被不紧不慢的鼓点、轻柔的旋律烘托住,蒂翁才注意到季茗伍的车里没有那种讨人厌的车载香氛。
季茗伍身上也没有用来拉开社交距离的香水味。而蒂翁出门时也恰好没有提醒自己喷香水,尽管这个习惯已经跟随了她一年。
这除去了复杂气味的气氛,仍旧是一种气氛。
“我们出市区吧,去仓盈垚走一走,散个步,我最近没事的时候就会去那里跑圈,空气特好。”季茗伍看着前面的红绿灯转绿。
“行啊。”蒂翁发出这两个字的音的时候声音有点断断续续。季茗伍这句话的中间,事实上加入了一部分两个人之前的某个约定的对话的回忆。季茗伍显然是用一种技巧埋藏在里面,留给蒂翁去感受。蒂翁一向试图声明主张,过去的就过去了,当作没发生过,重要的是当下和未来,或者是没有未来。季茗伍却一直坚持强调过去的事实不灭不抹除,尤其是在两个人高中毕业分手之后。
季茗伍对蒂翁的第一次挽回,也许不是挽回。蒂翁当时认为,是季茗伍在挽回两个人的关系。毕竟两个人当时分手的缘由,在蒂翁看来,是季茗伍爱上了能够和他聊老庄思想的一个漂亮姑娘,这很荒唐,但在他的解释里,一切都有缘由。
是的,季茗伍嫌弃当时的蒂翁思想的空白和精神世界的贫乏。而那时的蒂翁只是在想着如何能够追上他学业上的步伐。高三课业繁重,要在早恋和学业之间做出平衡,这听起来似乎,不太能很轻易地做到。
按照季茗伍这一次的情况来看,蒂翁也想知道,他的感情模式是不是一如既往的,“季茗伍”。
在季茗伍这边,蒂翁需要维持好自己在他这里的形象——没有太强的攻击性,没有太多的思想和个人自我意识表达,即使有也不是以一种自信的态度和方式。
隐藏住自己的情绪,偶尔言语刻薄,情绪情感空洞和一定程度的突然抽离的冷漠。
而事实上,对蒂翁来说,和季茗伍的相处,能够让她自己的头脑和心智上得到一种锻炼。这是蒂翁在精神领域,给自己划定的一条线路。
蒂翁对在到达目的地的这一路上的记忆有些模糊,也许是这一路上的感官记忆强过了蒂翁当时的情绪记录机体。
蒂翁记得过了第一个红绿灯,季茗伍压低了自己的声音,示意蒂翁打开车里的音乐播放盒,是放cd的那种。蒂翁依旧面无表情,但心里划过几许回忆的碎片。哦,不用蓝牙链接手机软件,在车里放的都是自己最近最爱听的唱片,蒂翁只能感叹,这确实很“季茗伍”。
蒂翁听到季茗伍的指示的时候,还是暴露了自己原生态的土气。她听不明白季茗伍的那一系列指示词,就是那些汽车的部件术语,蒂翁感到自己手忙脚乱,像一个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汽车的人。
蒂翁只能从季茗伍说的几个方位词,判断他说的东西在自己大腿上方的一个黑盒子里,上面似乎没有明显的按钮。最后还是季茗伍自己在等待下一个红绿灯的时候把歌放上了。
天空正好开始阴沉,下起淅淅沥沥的雨。又往前开了一段路,雨又戛然而止地稀稀拉拉地停了。
也许季茗伍说了些什么,蒂翁偶尔回复几个语气词“嗯,你继续,我在听。”“然后呢”,有时候则是会努努自己的嘴。
蒂翁在那一路感受到,彼此之间的距离,季茗伍身上愈加浓烈的异国调性,盖过了以往每一次他联系她的时候总是难变的话题——回忆,回忆,回忆,永远不断重复地提起两个人之间的回忆。
蒂翁感觉车里坐着的是,两个从自己划定的现实世界边界抽离出来的碎片人,共谋一场撤退,各自无关,各自独行。两个碎片之间,什么也没有。
准确的说,蒂翁感觉自己对那一天,有一种自我陶醉的意味摆在那里。因为再见到季茗伍,她感觉自己大致是体面的,比以往更成熟,知道什么时候开口,什么时候保持审视和谨慎。
蒂翁感觉自己怀有一种目的,她对季茗伍的现况感到好奇,也对他的观念、他自称的海外思想有一种预设好的接纳。加上看到季茗伍的境遇似乎并不如意,蒂翁也感到好奇,他不是什么都拥有了吗?也达成了自己大部分的目标,前途一片光明,算得上是人生赢家了,怎么依旧不满足呢?蒂翁想要在时隔三年的这次见面,仔细分析清楚季茗伍的构造。
季茗伍把车停好。天色依旧有些阴沉,他带着询问的语气对蒂翁说:“要不要带伞?算了不拿了。”蒂翁记得那是一把长柄伞,挺特别,符合季茗伍的性格。
季茗伍以前总是提起和蒂翁约会时天公不作美的梗,自顾自地开始遐想脑补起他的无聊笑话和幽默,脸上有一些好笑的神情,时常让蒂翁感觉他还算是一个有几分天真的人。
城市郊外的管理在这一年的动荡中变得有些紧张和严肃。进大门时需要身份认证,蒂翁慌乱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机,季茗伍看着蒂翁的慌乱,“你肯定会的,就打开那个那个那个这样这样就可以了,你看,你肯定可以的。”
在那个时刻,蒂翁感觉季茗伍像极了自己的一个表哥,那是一种刻板印象里对理科生的感觉,蒂翁在想是不是自己如此迟钝的反应,在他人眼里,是真的很笨拙的。但季茗伍身上,总归是多出一些特点的,蒂翁很难描述清楚,但蒂翁希望自己一定要做出区分。
走进仓盈垚,门口本就不多的人散了开来,季茗伍和蒂翁就缓慢地走着,蒂翁不打算做开启话题的那一方。季茗伍自顾自的说。蒂翁知道季茗伍从来不会缺话说。
“我最近一段时间,压力大的时候就开车来这里,跑步,跑出一身汗,就特别舒服,你也可以考虑来这里跑步,想跑步的时候喊我一声。”
蒂翁不知道做什么回答,就没有接话,示意他可以继续说。
季茗伍没有往下说,一起走着。
走着走着临到一个公厕,蒂翁表示自己去洗个手,出来的时候,发现季茗伍不远处的有蓬休息长椅处抽烟。
季茗伍用肢体招了一下蒂翁,蒂翁小步快走了过去。走近了感到自己实在闻不了烟味,就走到了对面,看着自己面前的河水静谧地享受多云的天空落下的一道光。
蒂翁背对着季茗伍,听到季茗伍好像又在轻声喊自己,“蒂恩,”蒂翁转过头,季茗伍放下了手里的烟。其实蒂翁在看着河水的时候,脑子里划过一个想法,这个疯男人会不会想把我推下去?想着想着蒂翁有点想笑自己,觉得自己身处的当时当刻,多少是可笑的。
蒂翁走到了季茗伍的对面,听他说话,“legend,我刚才看着你,想到一个词,legend。传奇,真的,这个词放你身上,就是,你是传奇。”
蒂翁在那个时候也许有一种直觉感应想说些什么,“你和我说一下,你之前说你在国外做教堂义工的经历吧。”
蒂翁认为自己可以和季茗伍聊一下宗教相关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