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顾执早早的就被乘歌叫醒洗漱了。
看见乘歌他有些惊讶,毕竟乘歌虽然年纪只比他大几岁,但能力出众,向来深受他师父的信任。他昨晚听到师父要让乘歌同他一起去京城就有点不敢相信。
可一直到要出发,乘歌都一直跟着他,一副铁了心要跟他去京城的样子。他担心林将军身边没有得力的人正要劝乘歌留下时,林将军也到了林府门口。
顾执连忙开口:“师父,乘歌从小便为您做事,若没了他恐怕其他人还要重新调教,不如将他留下…”
还不待他说要,林将军便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此去京城,恐怕不太平。乘歌跟着你比跟着我的用处大,遇到棘手的事情也可以同他商量一下。他毕竟年长你几岁,自然思虑的多些。”
见顾执还想再说些什么,林将军又加重语气道:“好了,我意已决。你若真是为我着想,便让乘歌跟着你。”
顾执听到这话,自然不好再推脱下去。正巧这时刘镇野也到了林府门口。
见到顾执他急忙行了个礼,恭敬道:“大皇子殿下准备好出发了吗?此次去京城,若是再想要见到林将军了就难了,不妨再告个别,也省的留下遗憾。”
顾执本来并没有太多离别的实感,直到听到这话才生出许多不舍。
但林将军却摆了摆手,直接转身离去,连句嘱托都没说。
顾执也没再矫情,只是冲着林老将军的背影行了个大礼,喊道:“师父,保重身体!”,便径直上了马车。
刘镇野也怕顾执突然改变主意,立刻下令启程。车队很快出了城,一路向京城驶去。
林将军不知何时站在城墙上,看着这行人渐渐远去,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
身旁站着的,是过去一同与他出生入死的侍卫,现在现在在林府里当管家。看到林将军如此不舍,不解道:“将军既然如此舍不得大皇子殿下,又为何告诉皇上大皇子的消息?”
林将军听了这话,只苦涩一笑:“你太小瞧咱们这位陛下了。即使我不上报,陛下也总有法子知道。倒不如我自己禀报陛下,至少还能让陛下记得我的功劳。必要时,至少还能保住那孩子。”
而顾执这边,想着自己再也见不到师父,不断回忆起二人从前的相处。师父教他武功时虽严厉却绝不藏私,倾囊相授;师父教他为人处世,待人接物的方法;有时候自己在学堂里闯了祸,师父也永远会帮他解决,绝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惩罚自己。
想着这些曾经的好,又想到如今可能再也见不到师父。哪怕平时里表现的再稳重,现在也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难以控制自己心情,又落下泪来。
乘歌看着这小主子如此伤心,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毕竟在白城,他们少爷向来受不了什么委屈,哪怕有时候调皮受了伤,也从来没有掉过眼泪。今日一下子看到这场面,竟然有些呆了,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不过顾执也听了林将军多年的教诲,自然明白喜怒不形于色的道理。只哭了一小会儿便控制住了自己,开始开窗观察外面的情况。
白城是个被群山包围的城市,所以即使离京城不太遥远,也消息闭塞,经济落后,鲜有人知。
顾执从小到大也一直没出过白城,一看到窗外的景色,不由精神一振。孩子心性也冒出了头,不禁想下去看看,但又不好开口。只能时不时转头看看窗外,满眼向往。
这队人马行进的极快,不过几个时辰,便就能遥遥看见山前的平原了。
刘镇野这时敲了敲马车外壁,问道:“大皇子殿下,您可饿了?要不要停车,我好让他们准备食物?也让将士们歇歇,一会才有力气继续赶路。”
刘镇野这话正好同顾执的想法不谋而合,自然连连同意。
顾执下了马车,回头看着那连绵的群山,心中感慨万千。一边难过自己离开了自己心中的家乡,一边又高兴自己终于可以看看外面的世界。
正在感慨时,刘镇野冲顾执走来,行了一礼。顾执想起林将军的嘱托,连忙制止了。毕竟他对京城的还有很多疑惑,现在只能靠刘镇野来解决。
沉吟片刻后,他谨慎开口:“我有点问题想问刘将军,不知将军可否为我解答一二?”
“大皇子殿下何须如此客气!若有什么问题大可以问微臣。”,刘镇野爽快答道。
“那,不知将军可否告诉我,我有多少兄弟姐妹?如今年岁几何?”,顾执小心问道,生怕探及什么皇家密辛,毕竟他可对这群人没兴趣,只希望能够保全自己的小命。
刘镇野爽朗一笑:“陛下如今有5儿三女,再算上您一共六个。和您年纪最相仿的是太子殿下,他是陛下登基后的第一子,大概小您一年。剩下的几位皇子公主,如今都年幼,不过八九岁。”
顾执心里盘算这这番话,打定主意要和太子打好关系,证明他绝无二心,保他性命。若是助太子一臂之力,说不定还能后半辈子衣食无忧,逍遥自在。
看他眉头紧皱,刘镇野还以为他是害怕被害,连忙安慰道:“大皇子不必担心,咱们陛下英明神武,皇后也温柔贤淑,兄弟之间也是和睦的不得了!太子殿下更是仁善,我当年犯了大错,陛下本想将我贬职,幸亏太子殿下出言相助,让陛下给了我戴罪立功的机会,我才能当上如今的羽林将军。”
顾执听了这话后,连忙附和道:“如此听来,太子殿下真是仁慈,确是令人敬佩啊!”
刘镇野哈哈大笑起来,宽厚的手掌拍了拍顾执的肩,道:“殿下放心,您不需要附和微臣,也不用曲意逢迎太子殿下。只要您不残害手足,太子殿下绝对会护您平安的。”
顾执听了这话,心中一惊。果然能在京城混出名堂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刘镇野看起来是个不拘小节的粗人,却能察言观色到这种地步,实在可怕!
顾执也只能顺着他的话卖惨道:“这样就太好了!我看书上都写皇家尔虞我诈,心中总是惴惴不安。毕竟我从没面见过他们,总归是有些害怕的。”
刘镇野听后,也点了点头:“殿下不必担忧,等您见到了陛下和太子殿下他们,所有的疑虑定会被打消的!”
说完后,将士来请他们去吃饭,顾执称说吃了太多糕点还不饿,同乘歌一同回了马车上。
坐到马车上,顾执眉头紧皱,对乘歌开口:“原以为这刘将军是个直爽的,还盼着和他打好关系,在京城也能多份保障。可没想到他竟是太子的拥趸,实在是令人头疼。”
乘歌听了顾执这番话,连忙道:“这人在将军口中虽然真性情,但接触下来也有些急功近利,口无遮拦。况且听他的意思,只要不伤害太子,他也未必不会助我们一臂之力。”
听了这番宽慰,顾执的眉头才渐渐舒展,点了点头:“确是如此。这几日在路上也给他点好处。毕竟这人也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同他交好总归没有错处。况且京城中,还有师父…”,顾执顿了一下,改口道:“还有林将军的旧识,总归不会是孤立无援的。”
“殿下说的是!将军当年和英王、镇南公诸位将军都是故交好友,看在将军过去的交情上,也会帮您几分的。只是还有一事,属下不得不提,您以后可不能再称将军为师父了!”
听到这话,顾执苦笑起来。他还没进京城,就体会到了什么叫“一入宫门深似海”了,处处身不由己,就连自己的师父也不能叫,实在可悲可叹!
正感慨时,刘镇野过来询问是否可以启程。顾执自然没什么意见,这一行人马便再次启程,向着云城前进。
这云城也是一个大城,离京城不过一百多里,一日之内就能到达。刘镇野准备今日就在此歇息,等明日启程就可以直接抵达京城。
这一路顾执同刘镇野关系好了不少,自然也不可能在这种小事上和他有龃龉。况且他对着路程也不甚熟悉,自然不好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