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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我成了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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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来客
    沧平十二年七月初五,白城的林府突然被一群羽林军包围起来。



    林壑已赋闲在家多年,看此阵仗不由一惊。他从未收到羽林军要来的消息。只能硬着头皮出门相迎,想知道所为何事。却见来人正是陛下最器重的羽林将军,不到四三十却已是从三品的官位。



    他不由心头一紧,却只能强挤出一个笑容,拱手行礼道:“久不见刘将军,不知今日莅临寒舍,有何贵干?”



    骑在马上的刘镇野却没摆架子,急忙下马还礼道:“林将军客气,今日叨扰是得知将军府上有一名唤顾执,据说眉眼间有几分酷似陛下。您也知道十几年前倪姑娘…”



    “我知道,但顾执他只不过是十三年前我收留的一个孤儿”,林壑有些强硬的打断了刘镇野的话,“他和陛下不可能有关系”,林壑在不可能三个字上重重的发音,仿佛想强调些什么。



    可惜刘镇野并不吃他这一套,只是执着的想要见顾执一面。正当二人僵持,气氛极为凝重之时,却突地听到一声师父。



    众人向出声的地方看去,却发现说话的竟是个突然冒出的小男孩,看着只有十三四岁,声音也极为稚嫩,明明是个没长大的小毛孩,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



    林壑看到他,蹙起了眉毛,喝了一声顾执。欲说些什么却终究憋了下去。



    刘镇野一看林壑这态度,又一瞧这小男孩眉眼间那股沉稳的气质,足以让他确定,这男孩便是他要找的人。



    他不由心下暗喜,看来此次没白跑一趟了。只要能带他回京重重有赏。



    于是他立刻向前一步,冲着顾执深深做了一个揖:“微臣拜见大皇子殿下,此次微臣前来是为了带大皇子您回京拜见陛下。当年您在战乱中丢失…”。



    话还没说完,顾执便抬手制止了他,“大人不必再提过去之事,毕竟当年我被师父收养,没经历什么磨难。且百善孝为先,我身为人子自应承欢于父母膝下。只是…”他抬头望向林…“我舍不得师父,可否给我点时间让我同师父拜别,毕竟师父待我恩重如山,我也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



    刘镇野听他这一番话在情在理,且又被那皇帝许诺的重赏冲昏了头脑,自然不愿意为难他,利落的点头应允了。



    林壑瞪了顾执一眼,回头向刘镇野道:“刘将军远道而来,今夜不如就在城里歇息,等明日再出发也不迟。毕竟我膝下无子,顾执这孩子就如同我亲子一般,还想再多嘱托几句。”



    林壑的话都说到这份上,刘镇野自然没什么反对的,只能连连点头,称句人之常情。招呼着这些羽林军撤离,林壑亲自带着他们去吃酒,只留顾执一个人站在门口,久久无言。



    戌时一刻,林壑带着一身酒气踏进林府书房。看着在幽暗烛火下认真读书的顾执,叹了一口气问道:“去京城的行李可收拾好了?”



    沉迷在书中的小人才发现门口站了个人,连忙起身回道:“都已收拾妥当,只是…”他微微有些嗫嚅,“只是有点舍不得您。”



    林壑听到这话冷哼一声,“既然舍不得我还从府里跑出来要跟刘镇野走?”



    顾执拉了拉他的衣袖,撒娇道:“可是若我当时不出去,羽林军他们要是对您不利怎么办,我更怕您出事啊!”



    林壑却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下来:“可你去了京城出事怎么办啊?我不怕死,但你死了…”他说到一半,语气又激烈起来,“我怎么对得起你…”



    顾执敏锐的捕捉到了他师父的断句,忍不住继续追问道:“对不住我的谁啊,师父?”



    见林壑不语,他又继续劝道:“我知道您不告诉我是为我好,但我如今就要去京城了,却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去了那之后不是更危险吗?”



    听了他的话,林壑只是长叹了口气,半晌之后才开口:“那是先帝还是英王时的事情了。陛下那时被群臣爱戴,因此受先帝忌惮,先帝趁陛下去江南治水,想要抄了英王府。当时你娘怀着你,整个英王府都以为你是唯一的希望,拼尽全力护送你娘出了京城,去找陛下。”



    顾执皱了皱眉头,这故事对他来说还是有几处疑惑。



    看他不解,林壑继续说道:“可惜半路遇到了山匪,你母亲和护卫跑散,失了联系。再之后的故事,你早已知道了。我十三年前致仕来到白城,到这的第一天便有人来求见,那人正是你母亲。不过当时她已重病缠身,便把你教给我照顾。”



    “那您为何不禀告陛下?”顾执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盘桓在他心中许久的问题。



    “你母亲经此番波折,明白了天家的残酷无情,便求我不要暴露你的身份,她只希望你能平安喜乐。但谁料到…”林壑又叹了口气,“但如今却不知道谁将这事禀报给了陛下。”



    顾执却并不在乎是谁将这消息上报天听,只关心他的师父会不会因隐瞒他的身份而被降罪。



    林壑看出他的担心,连忙安慰道:“不必担忧,我虽隐瞒了你的身份,但也对你有养育之恩。陛下向来英明神武,自然不会降罪于我。”



    听到此话,顾执才松了一口气。但还没放松下来,却又听得林壑的一番嘱托。



    “此去京城,不求你争权夺利,只望你能平安一生。一定要多加小心,这京城的水可是深的很。若身陷绝境,定要给我来信。我拼得一身剐也要保住你!”



    顾执听完这一番话,心底里涌上了一股暖流。他自小便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对他而言,林壑就是他的父亲。将他抚育成人不说,还送他上学堂读书,亦教他家传武学。从今往后却不得不远离他,不由得悲从中来。



    思及此处,他冲上去紧紧抱住了林壑的腰,哽咽地喊了一声:“父亲!”



    林壑听到这声父亲,身体一震,眼眶也开始发红。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顾执擦了擦脸上的泪,俯身下拜,对林壑拜了三拜,郑重地说:“我去京城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不给您丢脸,也不拖累您。只求能够当个闲散皇子,等以后有了封地接您去养老!”



    林壑听了他这番有些童真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小子啊,平日里稳重的紧,也只有这种时候才能看出你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



    听到这番调侃,顾执又羞又恼,整张脸仿佛被蒸熟了一般红起来。



    林壑极少看见他这幅样子,又逗了一会儿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立刻正色道:“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在京城称呼我时,万万不可唤我师父,只同他们一样称我为林将军便可。”



    顾执听了这话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但见师父这严肃的表情,也只能郑重点头。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那私下无人的时候也不可以叫您师父了吗?”,毕竟十几年来惯用的称呼,他一时改了定然有些不舍。



    但他师父却露出一抹苦笑,一字一句的强调道:“记住了,在这京城里,从来就没有私下无人的时候。”



    没管顾执的反应,林壑继续说道:“那京城波澜诡谲,你行事的第一要义就是要明哲保身,切忌感情用事,定会给你惹来大麻烦!除此之外,我便没什么好嘱托的了。毕竟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定能逢凶化吉,转危为安。”



    顾执还想再问些什么,但林壑却摆了摆手说:“好了,夜已深了,明日你还要赶路,早些歇息吧。对了,明日乘歌会和你一起去京城,遇到什么问题大可以同他商量。”



    沉吟了一会后,林壑接着说“若对京城里的情况好奇,可以直接去问刘镇野那小子。他虽脾气暴躁,但却是个真性情的,必不会欺瞒你。”



    说罢,还没等顾执挽留,就转身离开了。顾执听完这番话之后,有些犹疑,但因为明日还要赶路,只能听话去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