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溺自己的师兄们都有了自己要追逐的生活,一个个离开,汤婉儿没有那么伤心,如今小师弟也长大了,能够独当一面了,也要离开这座山头出去闯荡,汤婉儿却有说不出来的不舍。
感情微妙的变化就在男孩到少年的一年年当中,在一声声师姐当中。
少女看着小师弟长大,小师弟也陪伴了少女的成长。
从看到小师弟裸露的上半身,少女开始脸红了,可以说是热水腾的,到喝了小师弟喝过的酒壶,少女脸红了,也可以说是喝了酒的缘故。
如今小师弟就要离开了,少女怎么都开心不起来,想到小师弟会认识很多的人,见很多的事,内心竟然有些害怕。
曾经四师兄从山下话本中读来的儿女情长,偷偷讲给自己听时,汤婉儿觉得俗不可耐,四师兄却一笑了之。
当姚辞从冥想中睁开双眼之时,师姐汤婉儿已经回到了自己屋里,姚辞穿了衣服,收拾了泡澡的药桶,坐回到床上开始运转真气反哺筋脉骨骼。
一刻之后。
翻身下床的姚辞打开房门,径直向着师姐房间走去。
“咚咚咚!”姚辞很有礼貌的叩响了师姐的房门。
“以后不用敲门,直接进来就行。”房间里的汤婉儿淡淡的说道。
推门而入,一股和师姐身上散发出来一样的淡淡的桃花香味扑鼻而来,房间简洁整齐,师姐就趴在窗边的桌子上,手里拿着姚辞送的榆木梳子,用梳子一端轻轻敲着桌面,发出噔噔噔的声音。
姚辞就那么板正的站在那里,侧头看了看开着的房间门。
“师姐,我想出去看一看了。”姚辞轻声轻语的说。
“我知道。”
“长这么大,我还没有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嘞。”姚辞勉强挤出一些笑容。
“我知道。”
“师兄们都出去过,二师兄说过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但是我还是想亲眼瞧上一瞧。”姚辞向前走了一步,没等师姐开口说话,姚辞继续说道:“我每搁一段时间都会回来看师姐的。”
“最好是。”
还是三个字三个字的往外蹦,手里的梳子继续敲击着桌面。
“等我再长大一些,再厉害一些,不被三师兄揍的那么狼狈,能保护师姐了,我就带着师姐一起出去闯荡江湖。”姚辞说的义正言辞。
汤婉儿突然停下了用梳子敲击桌面的手,转头看着姚辞,说道:“我现在是七境练气士,到时候谁保护谁都不一定,小小年纪,都学会吹牛了。”
“哪有女人保护男人啊!”
“你才多大,懂什么男人女人吗?三师兄教你这样说话的吗?”汤婉儿突然笑着说道。
“这都是我自己心里话,三师兄才不会教我这些,他个糙汉子。”姚辞看到师姐板着的脸开始笑了,就有些放松了下来。
山脚下遛马的乔安打了一个喷嚏,挠挠头,一脸疑惑。
汤婉儿突然站起身,面对着小师弟说道:“出门游历,好好照顾自己,万事不要逞能,不要听信别人的花言巧语,你才多大?别因为别人一两句好听的话就跟人家掏心掏肺,而且,每搁一段时间就回来看看,先不要走的太远,如果你长时间不回来,我就寻着你的踪迹过去找你,像三师兄一样揍你,你可是打不过我的。”
姚辞眉开眼笑,说道:“我也会用飞剑传信回来的。”
“飞剑传信很贵的,你最好自己回来。”汤婉儿双臂环胸,看着姚辞,心想,要有事耽搁了,到时候传信回来应付一下就不回来了,不是便宜你小子在外面逍遥快活了吗?
姚辞道:“师姐,我这还不是马上走,听师娘讲,师父这几天会出关,我会见一见师父再准备走。”
汤婉儿没有再过多言语,打算过几天下山和师兄师弟再吃一次那家面馆的面条。
姚辞不置可否。
师父汤显没几日就闭关结束了,出来的第一天,就喊了姚辞交待了一些事情。
十四岁的少年,终究还是年轻,汤显多少有些不放心,加上妻子刘茹本来就不同意辞儿这么早就下山游历,可是终究是要出去闯荡的,早一些晚一些对于山上修士,也不差那几年。
通过各方掣肘,肖云落也无心再对辞儿出手,而且肖云落本来就不是全心要拿辞儿怎么样,只是可怜这大势裹挟,落得如此田地,如今肖云落重心不在盘云大陆,现在下山也有好处。
汤显交待了姚辞出门在外不要强出头,要学会隐藏自己的真实实力和想法,遇到弱者不要仗着修为以大欺小,见到不公平的事,在自己能帮的情况下,才选择出手,帮不了的,就选择不帮,内心不要有任何压力,如果自己不够强大,帮忙只会是越帮越忙。
外面不是马背山,有太多的好与坏,需要自己去看,去听,去体会。
修行一日也不可以懈怠,不可马虎对待,争取在达到练体七境后再考虑练气一事,不要对任何人,显露自己的跟脚。
最后,师父汤显还赠送了姚辞一条品阶中等的收纳腰带,用来放一些重要的东西,收纳腰带用术法遮掩,和普通人的腰带一般无二,毕竟一条品阶中等的收纳腰带足够山上修士眼馋,更别说里面装了什么?哪个山上修士见了心不痒痒?
但是,普通行李还是要随身携带,免得被人看了跟脚,行走江湖,随身带两个拳头,傻子才会相信你没有一点手段。
最后师父还替姚辞制订了游历的大致路线,先出发往北方走,然后再沿着临海各国一路南下,嘱咐他有什么不懂可以多选择问人等等。
后来,姚辞被师娘刘茹叫住,讲了很多自己母亲姚汐的事情,姚辞听的认真,没有错过任何一句关于自己母亲的事,姚辞虽然表面没有起任何波澜,但是内心有些黯然神伤,亲生母亲,心连着心,血缘这种东西,谁说的清呢?
只是姚辞从小没有父亲母亲,不知道拥有父母是什么样感受。但是,起码姚辞知道,自己的生命是他们给的,自己能活着被大师兄救走,也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母亲,姚辞内心是很感激。
师娘还给了姚辞很多自己炼制的丹药,各式各样,应有尽有,一一嘱咐了怎么用,什么时候用,一股脑全放入了收纳腰带之中。
最后如师父一般,讲了很多照顾好自己的话,年纪小,不要逞强等等,讲着讲着师娘刘茹别过头,竟红了眼眶。
出了师父师娘的房间,姚辞没有立刻返回屋子,而是转身向着山头走去。他想再看看这座马背山,看看曾经和师兄师姐躺着仰望星空的地方。
人都是要长大的,要面对各种各样应该在人生某个阶段要面对的事,回头看去,纵然有太多的不舍。
但是,我们依然要向着前方走去,因为前方也是我们应该去努力创造的过去,一代人有一代人应该干的事,虽说山上修士可以活千年百年,但是,每个阶段也应该去做每个阶段应该做的事。
姚辞站在马背山的山顶,眺望着被术法禁制笼罩的半山腰;眺望着山脚下的荒无人烟;眺望着远处山下人的灯火通明;眺望着整座盘云大陆的广袤无垠,姚辞双手紧握,目光炯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