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三师兄乔安很少找姚辞“切磋”拳法,比不得江湖的打打杀杀,打的小师弟再疼也不会下死手,比起点到为止过分一些罢了,小师弟终归是要经历江湖的人心叵测,生死攸关,腥风血雨的。
想再多也没用,山上人矫情不得,这也是乔安曾经游历大陆的感悟,比之练气士会更难。
离开这座生活了十四年的马背山,心中难免激动和不舍,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座温室当中,不去真正的了解这个大陆的人文地理,光怪陆离。
三师兄也曾讲过,江湖中还有很多形形色色的江湖散修,他们无门无派,靠着自己的天赋和一次次的死里逃生,一次次的尔虞我诈生存着。
还有那绿林山洞中的魑魅魍魉,妖魔鬼怪,靠着汲取这方天地灵气,修炼成精,有的境界高一些的会转化成人,运气好会被收入一些宗门当中做外门弟子。
甚至还有些会化作那千娇百媚的女子,专勾像小师弟你这样涉世未深的年轻少年的心魂。
讲到这里之时,一旁旁听的汤婉儿都会拍一把姚辞,点着头提醒他要小心谨慎,防微杜渐。
最后讲到那阴魂鬼物,三师兄拍拍胸脯自豪的说,虽然它们模样吓人,但是也就是能吸食山下普通人的阳气和一些低阶的练气士的灵气,遇到咱们练体武夫,它们巴不得绕道走。
姚辞看过书屋里讲述大陆奇闻异事的书籍,除了山下学堂私塾的圣人典籍,还记载有从山上宗门到江湖散修,从精魅妖物到牛鬼蛇神等等。
姚辞也感叹,如果一辈子不走出这马背山,不出去看看这个光怪陆离的大陆,自己不就是一个会些仙法的傻子吗?可怜可怜。
汤婉儿还为小师弟打包了许多自己制作晾干的花茶,不同口味,有好几种。涉酒未深的小师弟,可不能被寡廉鲜耻者灌醉轻薄了去,师姐眼中全天下最好的小师弟,谁不稀罕呢?
而且,他才十四岁,才多大啊!
虽然自己也不曾出去闯荡游历,可是听师兄们口中常常谈起种种危险,也是替小师弟捏把汗的,不过汤婉儿并不是很担心小师弟的安危,她深信小师弟定会次次化险为夷。
父亲母亲,师兄们都曾说过,山上修士,矫情不得。
姚辞和师兄师姐又去了一趟小镇上的面馆,老样子,三师兄乔安和姚辞一人一大碗面加面汤,半瓣儿蒜,师姐汤婉儿一小碗面加面汤。
临了又去了一趟对面云岗巷,一人一壶土灶老陈酿,边走边喝,最后三人竟是勾结搭背一排排。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微风徐徐,马背山山脚下,一个背着行囊,头扎马尾,一脸俊毅的年轻少年和一男一女,男的粗布麻衣,皮肤黝黑,双臂裸露,女子桃色长裙,亭亭玉立,眉清目秀。
“臭小子,万事不逞能,回来给三师兄带些各地好酒。”乔安拍着姚辞的肩膀说道。
“好的,三师兄。”姚辞点点头道。
“三师兄竟是馊主意,那得喝多少酒啊?不要听他的,没事就喝师姐给备好的花茶,清心暖胃,哪天回来了,去小镇上买上十斤土灶老陈酿,三师兄也乐呵着呢!”双臂环胸的汤婉儿缓缓说道,最后斜眼看了一眼乔安。
后者默不作声,也表示认同。
“好的,师姐,我也会记信回来的。”姚辞依然点着头说道。
“好了,走吧!把师父师娘交待的话时时刻刻放心上,别懈怠了修行。”
乔安说完,别过了头,铁汉柔情。
师姐没有说话,眼神温柔而明亮。
姚辞也不做过多停留,毅然转过身,踏上了那条通往远方的路,背着行囊的背影逐渐远去,千里送行,终有一别。
乔安转身走回了山上,只有师姐依旧站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目光紧紧追随着少年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
姚辞按着师父给制订的路线,先北上去往终燕国,然后再去往最北端靠海的孤僻城,最后沿着临海诸国一路南下。
姚辞还没有见过大海,听三师兄讲如何波澜壮阔,一望无垠。
作为练体武夫,又是四境武夫,比不得练气士,可以御风远游,姚辞只能选择徒步而行。
而达到第三境凝气境的练气士就可以御风飞行,到了第八境则可以御空飞行,区别就是前者是通过运转体内灵气,借助风力来实现飞行,时间久了消耗体内灵气,而后者的御空飞行,则不需要消耗灵气。
甚至可以踏着虚空行走,能力的高低者可以撕裂空间来两地穿梭,而能达到这个能力的,则大多是需要第九境练气士。是完全超越普通练气士的存在。
而作为练体武夫,只能到达第七境金刚境才可以飞行,通过自身极快的速度,借助风力的飞行。
姚辞步行从早到晚,行约百余里,一路上除了喝水闲脚,没怎么停过,不同于山下普通人,这点路程对于姚辞不算什么。
路途中除了翻了几座杂草丛生的小山包和几条小水沟,人迹罕至,连野猪野狗都不曾看到。
又继续步行大约不到四十里路,前方不远处忽现一座别致的小山头,山头连那杂草树木都没有,山头顶部伫立了一座山神庙。
庙身由古朴的青砖砌成,岁月的痕迹在砖缝间蔓延,泛着斑驳的灰黑色泽,黛色的瓦片零零散散的铺在庙顶,显得有些破败。
而在距离这座小山头的附近有一处村庄,茅屋错落有致,已是傍晚,有炊烟袅袅。
姚辞担心此处山神庙有什么术法禁制,就没有选择去山神庙里过夜,而是向着村庄快步走去。
不多久,就步行到了村口处,村口处有一条从那座山上延绵而下的小溪,水流不大,水声潺潺,整个村落也不大,不足百户,一眼就可以看到头。
走进村庄,有零星的几个扛着农具的农夫,从田地里回来,姚辞经过他们身边本想开口寻的一处过夜,不曾想这些个农夫脸色怪异的盯着姚辞看,竟使得姚辞有些难以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