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姚辞一直睡到午上三竿,师姐汤婉儿从大早上,就一直坐在竹亭里发呆。
姚辞缓缓从睡梦中醒来,感觉脑袋有些不太对劲,隐隐约约地,有轻微的痛感从太阳穴附近传来,姚辞抬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喃喃自语道:“看来昨晚错怪三师兄了。”
姚辞推开门出来看到竹亭中背对着自己坐着的师姐,缓缓走到师姐身后,顺着师姐眼睛的方向看去,潺潺的流水,盎然翠绿的竹林,一切都那么熟悉,就这么一瞬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
“站在后面干嘛,找个椅子坐下。”汤婉儿并没有回头,眼睛一直一动不动的看着一个地方。
姚辞拉开师姐身旁的竹椅,一屁股坐下,看了看师姐的侧脸,又顺着师姐的眼睛看去,“师姐,你在瞧什么呢?”
“想事情。”
姚辞向着师姐身旁挪了挪椅子,侧着脑袋说道:“师姐,我突破到第四境了。”
“我知道啊,昨天晚上动静挺大,那沉闷的轰鸣声震的我耳鸣了呢!”汤婉儿还是一动不动,眼神呆滞,语气平淡。
收回脑袋的姚辞皱了皱眉头,师姐在生气吗?怪我昨天没有主动喊她喝酒?还是觉得抢了我的酒,认为我小气?
“昨天喝多了酒,今天果然头疼嘞,缓几天,我请师姐喝山下最好的酒!”姚辞用试探性的语气说道。
“我才不喝呢,不如我的花茶好喝,小师弟以后也喝不到花茶了。”汤婉儿摇着头说着。
果然!
昨晚错怪了三师兄,今日被师姐错怪了我,怎么办?
“嘿嘿,要说比起花茶,我还是喜欢喝师姐的花茶呢!”姚辞眯着眼睛挠着头。
“花茶喝不醉人,也忘不掉事。”
唉吆,师姐这阴阳怪气的劲儿,比三师兄有过之而无不及呐。
姚辞心里暗暗感叹,又挪了挪椅子,靠着师姐更近了些。
“不过到时候,可以多给你准备一些花茶,喝酒误事,还容易做错事,做错了事可了不得,唔…我这就去多准备些花茶。”汤婉儿突然抿着嘴点着头,说完也不看姚辞一眼,起身叉着腰走向自己的竹屋。
一脸茫然的姚辞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师姐叉着腰踱步离开,心中暗暗感叹,喝酒误事,喝酒容易做错事,果然是做错了。
下次喝酒一定提前喊上师姐,还要给师姐多准备一些下酒菜才行。
这时候乔安刚好从山下回来,看到竹亭里呆坐的姚辞,打趣道:“嘿,这世上又多了一个胡思乱想的人儿。”说完便朝着师娘的炼丹房走去。
今天的人怎么都这么的莫名其妙?
姚辞往后一仰,瘫坐在竹椅上。
——
隔天一大早,姚辞还没从睡梦中醒来,就听到门外急促的敲门声,姚辞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不用猜就知道是三师兄乔安,首先,师姐可没这么“礼貌”的敲门节奏。都是直接开门走进来,掀开被子把自己揪起来。
姚辞打着哈欠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三师兄就问道:“你小子,多久没挨揍了,屁股黏在床板上都忘了疼是吧?一日之计在于晨,挨……”
“得得得,挨打要抓紧。”还没等三师兄把话说完,姚辞就摆了摆手,顺手擦了把眼角的泪水说道。
“都学会抢答了,今天多奖励你几拳。”乔安斜靠在门边啧啧道。
“先等我洗把脸再……来!”没等姚辞说完,乔安一把揪住姚辞后脖领腾空而起跃入竹林当中,“回来混着血水一块儿洗吧你。”
半晌之后,鼻子淌血,呲牙咧嘴的姚辞和幸灾乐祸的乔安一前一后从竹林里走了出来。
房间里竹桶已经冒着热气,竹桶里水面上浮着一层药材,师姐汤婉儿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竹亭中等着他们回来。
姚辞回了屋子,脱了衣服,坐在竹桶里眯着眼睛想着刚才三师兄的一招一式。
练体四境,已经勉强可以接住三师兄以六境修为打出来的一拳,只是依然只能在三师兄接二连三的攻击下,被动的做出选择,选择抵挡,选择闪躲或者选择被打的不那么疼。
当姚辞闭着眼睛冥想之时,汤婉儿就站在自己屋檐下看着小师弟姚辞的房间。
从自己出生以来,四个师兄就拿自己当公主一般对待,大师兄柳楚山虽然沉默寡言,但是在自己修行一事上的指点极其耐心,不像父亲那般严厉。
二师兄唐风待的时间很短暂,但是汤婉儿依稀模糊的记得,骑在二师兄的脖颈处在山下集市中四处寻找人群中卖糖葫芦的大叔。
三师兄自打自己出生,记事以来就没有离开过马背山,有时在修行上对待自己极其严格,有时甚至在砥砺修行上不那么手下留情。
但是每次娘亲给自己上药之时,三师兄乔安就怯生生的站在门外不敢出声。
四师兄孙逍逍比自己大不太多,小时候娘亲在教读书写字之时,四师兄总是坐在自己身后跟着读书,有时候惹娘亲生气了,四师兄总是站出来说好话,还非要替自己挨娘亲的板子。
后来除了三师兄各自外出游历,过寻自己的生活。
知道小师弟姚辞的到来,起初自己是排斥的,害怕新来的小师弟会分享师兄们的关心和照顾。
但是在父亲将还是几个月大的姚辞放到母亲怀里之时,汤婉儿比谁都欣喜,当还是婴儿的姚辞睁着圆溜的双眼看向汤婉儿,汤婉儿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他的鼻子,这一幕时常回想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六岁的汤婉儿喜欢极了这个小师弟,再到后来小师弟学会走路了,就与母亲抢着哄小师弟。
母亲也总是笑着让给自己照顾,看着一个孩子照顾另一个孩子,给他穿衣服洗澡,陪他读书写字,母亲怎么给自己梳头,她就怎么给小师弟梳头。
每次看着小师弟被三师兄揍的遍体鳞伤,汤婉儿都会无缘无故的对着三师兄发火,就算知道自己这样迁怒与三师兄不对,却仍然一次一次的让三师兄迁就于自己的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