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雪的蛊虫振翅声与药碾声共鸣,秦川丹田的幽火突然凝成冰霜。他望着女子白骨森森的左手,记忆里猩红的祭坛突然清晰——三岁孩童的牙印还留在她指骨上,泛着诡异的青芒。
“当年你叼着玉佩逃出天墉城时,可没这般狼狈。“苏见雪弹指震飞扑来的白璃,药碾中升起的药雾凝成三百童男童女的虚影,“这截指骨每日辰时剧痛难忍,我便想啊...“
谢红鱼的头颅突然咬住她脚踝:“贱人!你往酒里掺蛊时,可没说要用我的婚契做药引!“
秦川体内的囚天链自发绞碎虚影,却将童魂尽数吞噬。凤倾梧在他识海发出痛苦的嘶鸣,残魂竟开始凝实:“原来如此!三百生魂炼化的锁魂钉,才是囚天链真正的...“
地面窜出藤蔓缠住苏见雪脖颈,林清月踏着破碎的因果线走来,腕间鳞纹已蔓延至锁骨:“师兄好本事,连鬼域妖域都勾搭上了。“她袖中抖落的正是秦川被剥下的整张人皮。
白璃突然捏碎狐尾幻化的妖丹,血雾中浮出半幅星图。秦川后颈逆鳞与星图呼应,青铜棺椁上的“囚天“二字渗出黑血。他握着的龙鳞匕首突然暴起,精准刺入林清月眉心——却是谢红鱼操纵因果线在作祟。
“你杀她作甚!“苏见雪趁乱将蛊虫拍进秦川伤口,“这丫头身上有楚风种的移魂咒,本是要用来...“
话未说完,林清月的尸体突然炸开。飞溅的骨片在虚空拼成楚风的面容,他指尖缠绕的魂丝正连着十八具青铜棺椁:“我的好师弟,为兄给你备的及冠礼可还喜欢?“
秦川的右耳突然淌出血水,再生的耳廓内传来母亲临终遗言:“川儿记住,龙鳞匕首要刺进...“记忆在此处断裂,他发狂般扑向星图,囚天链洞穿白璃肩胛借来妖力。
“放肆!“凤倾梧的虚影首次显形,眉心血痣射出金芒。星图被点燃的瞬间,秦川看见幼年家中地砖下埋着的三百枚锁魂钉,钉尾全系着与谢红鱼同源的因果线。
苏见雪突然扯断颈间红绳,坠落的玉锁里封着滴漆黑的血:“天墉城大疫那年,你母亲用这滴心头血...“
“闭嘴!“楚风隔空捏碎玉锁,青铜棺椁齐齐开启。秦川在反噬的剧痛中看清,每具棺内都躺着个与他容貌相似的少年,心口插着不同式样的匕首。
白璃的断尾缠住秦川腰身:“这些替身傀儡都刻着你的命格,楚风是要...“
大地裂开的深渊吞没未尽之言。秦川坠向地脉时,望见十八具棺椁拼成的完整阵图——正是母亲用血画在他襁褓上的图案。凤倾梧的残魂开始崩解,却大笑着将半枚玉佩按进他眉心:“本座终于明白,为何选你作囚天链的容器了!“
地火吞没视野前,秦川听见苏见雪凄厉的呼喊:“别让他碰地脉!那下面镇着...“
滚烫的岩浆中浮起水晶棺,棺中女子与凤倾梧九分相似,心口插着的正是龙鳞匕首。秦川破碎的丹田突然涌出暖流,囚天链第一次传来温顺的震颤。
“娘亲?“他抚上棺中人的面庞,身后响起整齐的跪拜声。三百鬼童虚影托着谢红鱼破碎的魂体,在地火中凝成王座。
白璃染血的狐尾扫过岩浆:“妖域七部已至,恭迎少主归位。“
苏见雪捏碎的蛊虫化作漫天流萤,映出千里外楚风铁青的脸。凤倾梧彻底消散前的传音刻进秦川神魂:“去北冥找重九,她知道你母亲把真正的...“
秦川攥住从水晶棺取出的凤钗,钗尾刻着句斑驳的偈语:劫尽苍生处,方见枕边人。
北海的风裹着冰碴撞在囚天链上,秦川每走一步,脚下就绽开血色冰花。谢红鱼的因果线缠住他右腕,白璃的断尾锁着左踝,丹田里苏见雪的蛊虫正啃食着同生契。
“再往前就是死域。“引路的鲛人卫兵突然裂开鱼尾,露出森森白骨,“公主说,您若能活着走到水晶宫,她便解了这桩荒唐婚约。“
话音未落,海面窜出三千根冰棱。秦川挥动龙鳞匕首斩碎冰阵,刃面映出的却是沧溟公主的脸——与水晶棺中的凤倾梧本体,竟有七分神似。
“小心!“白璃的传音被浪涛淹没。秦川后心挨了一记重击,沧溟的鲛绡拂过他颈间逆鳞,尾鳍扫过的位置浮起蓝色咒文。他体内三种契约同时暴走,囚天链刺破海面化作赤龙。
沧溟的鳞片突然倒竖:“焚天鼎的气息?“她额间浮现的火焰纹路,竟与凤钗上的刻痕完全吻合。秦川怀中的凤钗自发飞出,在海天之间勾出万丈霞光。
“果然是你。“沧溟甩尾劈开巨浪,露出海底的青铜巨门,“三百年前凤倾梧盗走鲛人泪时,说过会还我一个新郎。“她指尖挑起的鲛珠里,赫然封着半枚与秦川契合的玉佩。
楚风的笑声混在雷鸣中传来:“师弟好福气,为兄连贺礼都备好了。“十八具替身傀儡破水而出,为首的少年掀开兜帽——竟是苏见雪的脸!
白璃的狐尾卷起海啸:“楚风这疯子,竟把噬心蛊种进自己元婴...“
秦川的龙鳞匕首突然脱手,贯穿沧溟的鲛绡钉在青铜门上。门缝渗出的黑水瞬间染污百里海域,谢红鱼的因果线疯狂颤抖:“这是...黄泉眼?“
沧溟的鲛珠裂开细纹,她突然咬破舌尖吻上秦川。咸腥的鲛血涌入喉头,秦川识海里浮现陌生画面:凤倾梧握着鲛人泪跪在青铜门前,身后是冲天火光中崩塌的鲛宫。
“接好了!“沧溟扯下心口鳞片按进他丹田。秦川周身锁链尽数染蓝,暴走的囚天链竟温顺地盘踞成蛟。
楚风的替身傀儡在此刻结阵,苏见雪模样的少年捏碎玉瓶,瓶中飘出的疫气正是天墉城大疫时的毒雾。白璃的断尾突然暴涨,卷着秦川撞向青铜门:“用鲛人血开门!“
门开的刹那,秦川听见凤倾梧本体的叹息。门后没有传说中的上古秘宝,只有三百具鲛人尸骸托着的冰棺,棺中女子手中攥着的,正是他幼年丢失的长命锁。
“娘亲?“秦川的逆鳞渗出金血。冰棺突然炸裂,沧溟的鲛珠没入他眉心,海中升起九百根镇魂柱——每根柱上都用锁魂钉钉着个与秦川容貌相似的少年。
楚风的本体终于现身,手中提着盏鲛人皮糊的灯笼:“好师弟,为兄为你造的这赝品坟冢,可还壮观?“
白璃的狐尾燃起本命火,谢红鱼撕开虚空拽出半截青铜棺椁。秦川在沧溟的鲛绡中看见自己瞳孔分裂重瞳,囚天链第一次主动缠上他脖颈:“噬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