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九苏醒时,北海下了第一场雪。冰晶凝成的长剑抵在秦川咽喉,剑锋映出的女子面容,与他记忆中母亲的脸完美重叠。
“阿娘...”秦川的囚天链自发缠住剑身,却在触碰剑穗时骤然僵直——那串冰铃铛,正是他三岁生辰时母亲戴在脚踝的饰物。
重九的瞳孔泛起霜色:“谁允你唤这个名字?”她剑尖挑开秦川衣襟,指尖抚过逆鳞时,三百里海域瞬间冰封,“凤倾梧倒是舍得,竟用自己的涅槃骨替你塑了心。”
沧溟的鲛绡突然炸成血雾。她心口浮出的剜心契纹路,与重九剑柄的刻痕一模一样:“尊上!当年您亲手将少主托付给...”
“闭嘴!”重九挥袖冻住沧溟的舌头,冰剑却开始融化,“本座沉睡的三百年,你们连囚天链都看不住?”
楚风的傀儡大军踏冰而来,为首的“苏见雪”掀开面皮,露出底下林清月的脸:“秦师兄,你猜这些赝品里,混进了多少故人?”
白璃的断尾卷起滔天巨浪,谢红鱼趁机将因果线缠上重九手腕。秦川在纷乱的记忆中捕捉到关键画面:母亲抱着婴孩跪在重九面前,冰棺旁躺着胸口插剑的凤倾梧。
“原来您才是...”秦川的逆鳞突然剥落,露出的血肉中钻出半截涅槃骨。重九的冰剑应声而碎,她踉跄着跌进秦川怀里,颈间浮现与剜心契同源的咒文。
楚风的本体在云层中显现,掌心托着的疫气凝成凤倾梧的模样:“好一场母子相认的戏码,可惜...”他捏碎幻象,三百傀儡同时自爆,“本尊等不及要看囚天链噬主了!”
重九突然咬破秦川的唇。属于凤倾梧的涅槃骨在她体内苏醒,北海掀起万丈冰墙。秦川看见她的记忆如走马灯闪过:三百年前剖心镇海,八十年前将婴孩托付给凤倾梧,三日前隔着冰棺抚摸他的脸...
“接剑!”重九的脊骨破体而出,化作冰晶长剑。秦川握剑的瞬间,所有傀儡的疫气尽数倒流,楚风的本体第一次露出惊容:“你竟敢动用斩魂...”
剑光劈开云层时,苏见雪从虚空中跌出。她手中的名单燃起幽火,首行“楚风”二字正在消散:“他是天墉城献祭唯一的幸存者!当年那场疫病...”
沧溟的鲛珠突然爆裂。她扑向楚风撕开的虚空裂缝,用剜心契替秦川挡下致命一击:“少主...其实鲛人婚约要饮的不是合卺酒...”破碎的鲛绡裹住秦川,将他推回重九身边,“是爱而不得的泪...”
重九的冰甲寸寸龟裂,露出心口与秦川同源的逆鳞。她将最后的神魂灌入长剑:“凤倾梧偷走的不只是鲛人泪,还有你真正的命格...”
楚风捏碎传送符前,往北海投下一枚玉佩。玉佩坠海处升起青铜巨棺,棺中飘出的红衣女子,与谢红鱼前世长得一般无二。
秦川抱着重九渐冷的躯体,听见白璃在身后轻笑:“现在你有两个娘亲要救了,小夫君。”
红衣女子的指尖穿透谢红鱼眉心时,鬼域三千盏引魂灯同时炸裂。秦川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子在因果线中撕扯,前世今生的记忆碎成磷火,将北海夜空染成碧色。
“吞了她!“白璃的狐尾卷着秦川暴退,“前世魂若归位,你的冥婚契...“
谢红鱼突然捏碎自己的左眼,鬼血浇在红衣女子身上,竟凝成楚风的面容。她笑得癫狂:“夫君可知,当年你用合卺酒毒杀的结发妻,才是天墉城大疫的...“
楚风的换命阵在此时发动。千里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苏见雪踉跄着撞进战圈,左脸爬满与秦川相同的龙鳞:“他在用幸存者当替死鬼!“她撕开的衣襟下,三百道锁魂钉正在游走。
重九的冰棺突然浮出水面,棺盖内壁刻满鲛人泪写的谶语。秦川抚过那句“杀九妻证道“,指尖沾起的冰屑竟是他三岁时的乳牙:“原来这就是我的命格...“
红衣女子彻底吞噬谢红鱼的瞬间,青铜巨棺化作花轿。白璃的断尾突然刺穿秦川丹田,勾出同生契的血线:“小夫君,借你心头血一用。“
妖域禁地的入口在血雨中显现,秦川看见自己倒映在门扉上的影子——龙角狐尾,重瞳淌血,俨然是楚风炼制的那些傀儡模样。白璃的祖母妖丹从禁地深处飞来,丹内封着的竟是半块凤倾梧的涅槃骨!
“老东西果然留了后手。“白璃捏碎妖丹,禁地万妖碑齐齐龟裂,“当年她盗走囚天链时,就该想到...“
楚风的传音响彻云霄:“好师弟,为兄这份新婚贺礼,你可还满意?“十八具融合女主特征的傀儡破土而出,为首的“沧溟“手握斩魂剑,剑穗系着苏见雪的断指。
秦川的囚天链突然暴走,将白璃钉在万妖碑上。他瞳孔分裂成六瓣,每片都映出个女子的死状——谢红鱼魂飞魄散,重九冰棺融解,沧溟剜心泣血...
“不要看!“苏见雪用疫气凝成纱带蒙住他双眼,“换命阵在篡改你的认知...“她腕间的玉镯突然发光,映出楚风卧房暗格里的婚书——落款处赫然是她母亲的名字!
红衣女子的花轿撞向冰棺,重九的残魂突然苏醒。她徒手撕开自己心口的逆鳞,露出里面跳动的鲛珠:“川儿,娘教你最后一句...“
北海掀起百万丈海啸,秦川在灭世般的轰鸣中听见母亲的遗言。囚天链尽数崩断,化作血色嫁衣披在他身上,所有女主的神魂碎片自发涌来,在嫁衣纹路中拼出完整的命格罗盘。
白璃的狐尾燃尽最后妖力,将秦川推入禁地祭坛:“三百年前你祖母在此立誓,妖域永世...“
祭坛中央的预言碑突然亮起,浮现的画面令所有人窒息——凤倾梧抱着婴儿跪在碑前,而她身后站着微笑的楚风,掌心托着枚与苏见雪同款的玉镯。
“原来我们...都是嫁衣...“谢红鱼消散前的呢喃随风而逝。秦川的嫁衣开始反噬,每道纹路都在吞噬女主们的本命精元。楚风的本体终于降临,手中婚书上密密麻麻写着九位女主的生辰八字。
重九的冰棺在此刻融化,她化作流光没入秦川眉心:“杀九妻不是命格,是有人替你选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