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没有阳台,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十分有限,只有客厅窗户投射的一平米左右的区域能照到阳光。光挪到哪儿,季攸生就把摇椅拖到哪儿。
岁月安然,暖阳融融。难得的闲暇时光,不能辜负。
季攸生用午休毯把自己盖好,然后窝在摇椅里晒太阳。
白灵和季攸生不同,她向来喜欢阴凉。此时,她坐在背阴之处,箍着两条腿,悠然地吹风扇。
眼珠跟着台扇转了几转后,又若有所思地落回到季攸生身上:“为何坐在光里?不热吗?”
“热啊,当然热。我白天睡不醒,整天提不起精神。上次去看中医,中医说我湿气太重,要多晒晒太阳。”
冰丝毯从身上一直盖到她的脸上,随着摇椅的摇晃,边角处的标签也来回煽动。白灵忍不住多次打量,只见小布条”上面印着褪色的四个字——高档奢华。
很遗憾白灵一直没打听,如果她问了的话,季攸生一定会愉快的安利:“只要十九块九,不但清热解暑,美观丝滑,还包邮到家。
“白灵,我很少见你这么漂亮的女生。”从头到脚没有瑕疵,五官单拎出来说不上惊艳,但拼在一起就很好看。
“漂亮?”
“是啊。你过来的路上没人回头看你吗?”薄荷绿的毯子下,季攸生挪了挪让自己坐得更舒服。她接着说道,“你的皮肤真的好,站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是天生的吗?”同为女生,看到白灵吹弹可破的肌肤,也是羡慕的。
“没人看见,我直接来的。”
“嗯?”季攸生扯下脸上的毯子看她。
白灵站起来演示,瞬间从沙发闪到季攸生面前一米的位置。速度之快让季攸生都有些恍惚。
“直接到你门口,很快。”她还有点得意。
季攸生眨了下眼,坐起身,目测了一遍脚下到沙发的距离,又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嗯,不是错觉。
“你、没被人看见吧?”她睫毛扑闪着,猜测这种涉及玄学的技能,能不能自带buff。要是被人发现这等奇事,她们就有麻烦了。
白灵:“放心。”对她而言,穿梭和呼吸一样简单。
“那就好。”季攸生放下心往躺椅上一靠。
这个阶段,她手头紧巴巴的,是掏不出余钱来搬新家的。要是因为白灵当众暴露了什么奇怪的能力,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主人——”
“使不得,叫我攸生或者生生都可以。”季攸生像是被电击了一下,汗毛都立了起来。她可受不了这种的称呼。
“你不用怕,它们听我的。我最大只,最厉害,会保护好你。”也许是季攸生的态度转变,白灵主动挑起之前的话题。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辰。
“最大只?”季攸生闻言笑容一僵,可不就“最大”么。
白灵没有察觉到季攸生的异样,继续说道:“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她怎么觉得所谓的保护者可能比危险本身更可怕呢。
季攸生笑了笑:“白灵,不要轻易在人前展露能力,这个世界普通人可没有你这样的本事。”
“好。”白灵有保护镜主的责任,习惯听从调遣,自是毫无疑义。
季攸生:“白灵,和我说说你自己吧。你是怎么成为灵镜的守护者的?”
“我原是灵镜、背后的蛛纹。机缘巧合下、化灵。岁月漫长,我、沉睡得太久,已经有许多事、不记得了。”不知睡了多久,时间对她已经失去了意义。
季攸生微微侧头,眼带探究:“你从前是住在哪里的?”
“我住在、宏老的书房,是继承者的、印章。继承镜传承的、镜主,就是我的主人。这次是、睡了十一年,宏老叫我、来找你的。”白灵像是陷入了回忆,周身带着一丝淡淡的灵韵。
她枕着膝盖,明晃晃的大眼睛,可可爱爱地抬眸望向新主人,唯一不足的是那眼里缺少了一丝涟漪。
“你一直呆在老宅里看家?”季攸生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停住摇椅,拔高了音调,“十一年!?”
白灵摇摇头,乌黑油亮的发丝倾侧着:“看家的有两只、狮子。”不过他们常和宏老出外勤,所以书房大部分时间只有她在。
“你们只用蜘蛛联系?”不可置信的季攸生觉得太离谱了。
白灵思索片刻才解释:“用我的网。蜘蛛很聪明,它们灵活,可携带讯息、在诸地穿梭。”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宏老偶尔回来,会与我说话。”
季攸生撇嘴:“偶尔?”她感觉白灵的语言生涩,逻辑简单。现在这个情况,她不得不怀疑这个偶尔有多少水分。
她换了个话题:“你有驯兽之类的技能是吧。”
“它们出生就听我的。”这次白灵些犹豫,因为她的特殊性也不清楚这属不属于种族压制。
“知道,你最大嘛。”
季攸生眯着眼,用手遮住头上的阳光:“我会慎重考虑做镜主这件事。不过,不管结果如何,只要你不嫌弃出租房简陋,愿意住就住吧。”
白灵耳朵微微一动:“不会嫌弃。”
“做这个镜主能有什么好处呢?”她声音轻轻的,看似是问白灵,实则更多的是在问自己。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天选之人,有几斤几两心里门儿清。从品格到能力,全方位地审视着个人,可无论怎么看,都没找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吸引灵镜的特殊属性。
“处理委托,至少,不愁钱花。”白灵依稀记得有人提过,去解决委托方的那些麻烦事儿,报酬是相当可观的。
白灵的这席话,不免让季攸生把视线落在了她的常服上。唐装的样式简约大方,黑夜里也许看不清花色,可昏暗的光线下,依然能瞧见精细的绣花暗纹在闪烁着柔美的光泽。
“钱吗?”季攸生皱了皱眉头,目光从暗纹上停留了片刻后才移开。
“具体是什么委托?”
“我一直在睡,没有关注。去老宅,宏老那里会有记录。”白灵模仿着季攸生之前手捧脸的动作,朝着她略一歪头。
季攸生刹那间感觉胸腔里开出了一朵花!
可爱死了。但是不能因为她可爱就顺坡下驴啊。
“这个延缓一下,我需要时间想一想。”白灵说的话应该可信,她倒是不怀疑做委托能赚到钱。可是,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她一旦涉足,便难以脱身了。
季攸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白灵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聊聊宏老吧。他是干什么的?”季攸生先前就努力在自己的印象里搜寻过,但很可惜,她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这一号人物。
白灵缓缓道:“宏老在你之前,十岁有余即为镜主。教书两年,后来辞了职。”
“哈?”
白灵实话实说:“我常睡,浑浑噩噩的,凭本能而为,所记之事不多。”她回答完后,还静静等着下一个问题。
老天爷啊!
季攸生不死心地问:“至少有他的照片吧?”知道可能希望渺茫,所以也没抱有太大的期待。
白灵:“没有。”
果然。季攸生失望的想,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过,我有张他的小像。”
听到这个消息,季攸生顿时激动得腰背都直了起来:“什么?快,给我瞧瞧!”
她急切地接过小卷轴,展开之后,里面是一位陌生老者的画像。
季攸生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在现实生活里,也未曾接触过身穿长衫的老者。
但是——
拿到画像之后,她的眼皮忽然一跳,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是该死的熟悉!
她看着画像里老者的眉眼、轮廓,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自己的记忆,可怎么就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呢?
季攸生抓着自己的头发,焦躁地在原地踱步。
阳光慢慢偏移,先前那一小片阳光即将消失。
白灵看着季攸生焦急的的模样,轻声道:“你莫急,总会想起来的。想不起来,也意味着不重要。”
季攸生这才逐渐让自己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