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看着呆住的霍柒,房间内的空气仿若凝固。
“将军,此处已经肃清完毕。”此时一位玄甲士兵打破了沉寂。
“继续推进,不留活物。”
将军吩咐下去后,又看了霍柒几眼,就转身离开。将军希望霍柒能走出来,这样大秦的利剑会更加锋利。
霍柒陷入了思绪的牢笼,他在怀疑这么多年来的征战的意义。以前是为了大秦,为了自己的家人。但是现在呢,他却成为了秦皇挥向百姓的屠刀……
老李头带着李言来到了山洞里,虽然是白天,但是山洞内仍旧漆黑一片。老李头凭着记忆找到了存放在山洞里备用的火折子。
“呼……”
一点火星在山里亮起,老李头拉着李言的手向青铜巨门走去。
“爷爷,这里怎么这么黑啊,我没有来过诶。”李言偏头看向老李头,想要得到答案。
“这里啊,是咱们家的秘密,谁也不能讲的秘密。”
老李头拉着李言的手向里走着,没注意到身边的李言慢慢变得呆滞。
“这里是我们李家世代守护的秘密,是你祖父告诉我的。洞里有一道巨大的青铜巨门,唤作道门。”
“这道门后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它一定很重要。我们李家的祖训就是看守道门,我们李家也自称为守山人。本来是该是你父亲接下这个担子的。”
“那年你父亲离家从军后,就没回来了。我怕祖训在我这儿断了,只能提前告诉你了。”
“祖上留下了几句祖训,‘道门有变,世道翻覆’、‘玄衣启门,朝华显世’、‘苦碌坠渊,猩红弥天’……”
当老李头和李言来到青铜巨门前时,巨门上的纹路正缓缓流动,肉眼难以发觉。
“这就是道门了。”老李头把李言带到了道门前。
李言这时的意识已经流失,老李头只觉得李言是被道门震撼,他第一次看见道门时也如此。
忽然李言松开了李老头的手走近道门,李老头还没反应,李言的手就已经放在了道门上。
道门上的纹路一道接着一道的亮了起来,每一道纹路都闪着独特的光芒。李老头终于看清了道门和山洞的全貌。
震惊之余,李老头发现那些纹路顺着李言的手臂缠绕而上,李老头想要去拉李言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
李言此时的意识漂浮在虚空当中,他以第三者的视角看着山洞里的一切。他大声呼唤着爷爷,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想要借力站起,却感受不到任何东西,只是原地摆动。他的理智瞬间就被复杂的情绪攻破……
霍柒走出了木屋,小女孩的尸体靠在门口,血液已将她的衣物浸透,她的脸上还带着惊恐。
霍柒拂手将小女孩闭上,把她的尸体抱起,在不远处地里为她立了个坟。他找了块合适的石板,用剑刻上了“未闻人之墓——霍柒立”。
霍柒立完坟后,快步向大部队方向赶去。
沿途上,春垭郡的庄稼一片凌乱,每隔一里路就是被染红的土地,甚至连牲畜也没一个活口。
霍柒很快就赶上了部队,临近时放慢了脚步,在距将军十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将军在部队后方坐镇,轻微的脚步声传入了将军的耳里。他转身走向霍柒,重重的拍了下霍柒的肩膀。
“去吧。”
将军的话语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霍柒轻轻的点了点头,就加入了这场屠杀中去了。将军听到霍柒的脚步离远,听不见后,面具下的嘴角略微上扬,但是眼神仍旧威严,充满杀意。
霍柒的挥剑比初时更加果断,就如同他在战场上为大秦开疆拓土时,无往不利。
春垭郡外黑色华辇还是停在原地,一名身着白袍头戴羽冠的方士来到了华辇旁。
“陛下,白将军似乎有点慢了。”白袍方士恭敬的向华辇中的人禀告。
“似乎?”华辇中的秦皇玩味的反问,“那徐福你的意思是随我征战多年的铁骑都是……”
秦皇的话还没说完,徐福连忙跪在地上,也顾不得白袍被泥土弄脏。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徐福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陛下的一句话就将他吓慌了神。
“臣只是怕误了时辰,坏了陛下的大事。”
华辇中一阵轻笑,“白将军办事我放心,你安心等着便是。”
“是……”
徐福连忙应声,站起身来。
玄甲军队越靠近春垭郡内部,能看见的人就越少。木屋内都被清空,只留下了一些带不走的东西。
“将军,这些村里人几乎都跑光了。”
白将军四处望了望,“他们再跑也跑不到那儿去。传令下去,放火烧山。”
“是。”
士兵迅速将将军的指令传了下去,不多时春垭郡各处都燃起了山火。
黑灰白的烟雾占据了天空,遮蔽了光线,汹涌的火光将山林吞没。漂浮在上空的烟雾缓缓流动,隐隐形成了一个巨大漩涡。漩涡所在的位置就是道门山洞所在的位置。
道门山洞内本想将李言拉出奇异状态的老李头,被道门上的纹路深深的吸引了。奇幻的光彩闪烁,若是看久了就会让人头痛欲裂。
李老头此时的意识海里,他仿若正经历反方向的人生,每每他走过一个场景,有关的记忆就被撕裂擦除。
他的记忆回溯到关于李言的记忆时,强大撕裂感拉扯着他的意识,但是他也难以抵挡,一生的记忆几个呼吸间就被清除。
同时,那些纹路缠上李言后,缓缓的融入了李言的经络和血管当中。他的双眼眼白渐渐被炫彩的纹路侵入,虚空当中的李言整个身体仿若被千万根烧红的铁针刺入,针刺感和灼烧感淹没了他的思绪。
李言身前的道门的青铜色缓缓褪去,纹路一一消失不见,露出了道门真实的模样。
那是一道巨大白玉门,整个道门上有着特殊的光晕流动。道门表面如同镜子般光滑,映出了李言和老李头的身形。
老李头的道门身影被一股灰色光晕包裹,光晕其中有着许多的微型棍子漂浮。
反观李言,他的身影初始是无数的光彩萦绕,光彩间又相互融合。渐渐的李言就被一团黑雾笼罩,透露出一股邪性,充满了蛊惑感。
而后那团黑色光晕又有一丝丝的白色光晕出现,逐渐取代所有黑色。做后一丝黑色消失后,李言爆发出巨大的光芒,这光芒充满了温和和圣洁。
李言山洞内的身体和虚无中的意识同时爆发出巨大的光芒。而后李言身体所在的位置,一道柔和的光柱突破了山洞,冲破天空上的烟雾。
天空的云层被搅动,缓缓下起了雨,雨水冲刷着这个春垭郡,黑色、浑黄、暗红的血水汇聚一起。
霍柒的玄甲此时透出一抹寒光,雨水在他的甲胄上滴落,顺着剑锋滑落。他的目光被光柱吸引,那光柱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白将军抬头向那光柱看去,饶是多年的战场阅历,他也是深深为这光柱着迷。
“陛下,时机到了。”
徐福在光柱出现的瞬间就俯身禀告。
“起驾。”
华辇中威严声音一出,周围的侍从将士便向这春垭郡行进。
而徐福痴迷的看着那道光柱,眼神流露出最原始的欲望。他狠狠地攥着拳,指甲已经陷入肉里,克制住自己,避免出现纰漏。
此时白将军和霍柒已经带着部分玄甲军队围在道门山洞前,等候着秦皇到来。
这个山洞十分隐蔽,普通的草木藤蔓厚厚地盖在洞口。白将军和霍柒他们清理完这些草木后,露出一片巨大的青铜藤蔓。这些青铜藤蔓将洞口牢牢封住,只有旁边留有一人高的缝隙许人通过。
山洞内不断有光芒青铜藤蔓缝隙处逃脱,光芒照射处,藤蔓的表面渐渐开裂。
“陛下万岁!”
他们身后陛下万岁的声音重叠,在这山间掀起一阵强风,吹的周围的树也弯下腰跪拜。
待华辇来到道门山洞时,霍柒下跪请安,白将军站立拱手。
“陛下万岁!”
“陛下。”
“免礼。”华辇旁一个侍从掀开帘子,身穿黑色长袍,衣边绣着这金丝龙纹的秦皇走出。
秦皇眼眸深邃,黑色长发夹着几缕银丝,面色冷峻,身材高大笔直。
秦皇扫视了一眼,侍从士兵都不由地低下了头,唯有白将军敢正视秦皇的目光。
“陛下,那道门就在山洞里。”徐福俯身上前说到。
秦皇微微颔首,走到了青铜藤蔓前。秦皇正要伸手触摸时,那些青铜藤蔓表面突然抖动,掉落了许多青铜裂片,露出本来白玉的样子。
随即那些藤蔓就往山体内缩去,露出了一个巨大山洞,突然洞口光芒大盛,众人的视线蒙上了白芒。
最先恢复的就是秦皇和白将军,秦皇看了一眼示意他一起进去。
白将军和秦皇无须言语,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白将军看了霍柒已经恢复,就把霍柒叫上,“霍柒,跟我和陛下进去。其余人等在此等候。”
说完白将军三人就要进洞去,徐福看见三人动身,连忙跟上。
白将军听见了脚步,回身一脚,罡风擦着徐福鼻尖而过,秦皇和霍柒也停下脚步。徐福咽了几口口水,他毫不怀疑白将军会真的要了他的命。
“徐福,你好大胆子。陛下让你进去了嘛。”
白将军的话语让徐福脸涨红,愤怒又觉得丢了面,他好歹是大秦国师。
“白起,让他一起吧。”秦皇的语气平静,背对着几人就向山洞走去。
听闻了秦皇的话,白起这才带着霍柒跟上秦皇的步伐。
徐福暗自骂了白起几句,就悻悻跟上。
山洞内此时充斥这柔和的白光,整个山壁白玉,没有一丝缝隙。
一道巨大白玉门出现秦皇几人眼中,但是李言和老李头已经不见行踪。白起和秦皇看不出任何情绪,霍柒和徐福眼里满是震惊。
“陛下,这应该就是徐福那群饭桶说的道门,没想到他们还是有点用。”
白起撇了一眼徐福,转而向秦皇说到,他向来看不起徐福那群方士。
徐福刚欲反驳,就被秦皇的挥手打断,“你向来看不起他们神神叨叨的,但他们也为我大秦作出了不小贡献。”
闻言白将军也没在说什么,徐福只能吃了个哑巴亏。
这时霍柒发现了道门上映出了几人身影,没有细看就向秦皇和白起禀告。
“陛下,将军,你们看那道门中我们身影似乎与寻常铜镜不同。”
秦皇闻言,仔细打量着几人身影。
秦皇自己的身影上盘踞着雄武的金龙,但是金鳞间隐隐有黑线游走,却被金鳞的金光掩盖住。
白起的身后是一头染血的白虎,霍柒则是吊睛白额猛虎。至于徐福,却是半个人隐入一团黑雾中。
秦皇和白起都深深看了徐福一眼,徐福连忙拜在地上。
秦皇脸上依旧看不出情绪,但他周围的空气仿若冻结。秦皇拿出随身的小刀,将自己的手割破,按在了道门上。
秦皇的血液接触到道门后,按照特定的轨迹向道门四周扩散。
“轰……”
道门开了一道缝隙,一阵强烈的风吹出,霍柒和徐福勉强稳住身形,秦皇白起屹然不动。
这时秦皇突然开口,“徐福,你说真正的天不在大秦,我准你去寻找真天,明日就启程吧。”
徐福跪在地上,连忙称是。
话毕,秦皇就转身向外走去,白起霍柒跟上了秦皇步伐……